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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二） |
那黑衣人果然还在那药铺门口的柱子後面喝西北风。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我应该让他多喝点的·他好像还没有喝够。" 燕七道"但你却已喝够。再喝下去就连叁岁小孩都能盯得住你了。" 郭大路瞪眼道"谁说的，我就算用条腿跑，他也休想追得上我你信不信？" 燕七道"我只相信一件事。" 郭大路道哪样事？" 燕七道"他就算能够迫得上你，你也可以将他吹走。"郭大路道"吹走？怎麽样吹法？" 燕七道"就像你吹牛那样吹法。"郭大路什麽话也没有说忽然捧起了条腿往前面跳。 这跳居然跳出了两丈。 燕七叹了以气摇头喃喃道"这人为什麽总象是永远都长不大似的。" 天是黑的路是白的。 路上白白的是积雪。 郭大路看看购旁积雪枪树飞般往後面跑。 树其实并没有跑·是他在跑，用两条腿跑。他并不是怕甩个脱後面那丁梢的人而是怕自已赶不上燕七。 燕七施展轻功的时候真象是变成了只燕子。 郭大路已开始在喘气。 燕七这才渐渐慢了下来，用眼角膘他笑道"你不行了吗？" 郭大路反而笑道"我吃的比你多，块头比你大，当然敌不过你" 燕七吃起来也很凶块头也很大但跑起来还是快得很。" 郭大路道"我不是说我只有两条腿。" 燕七笑道"你不是说就算用一条腿跑别人也休想追得上你 郭大路道"我说的不是你。"燕七目光闪动道"你以为别人就不行？" 郭大路道"当然。" 燕七忽然叹了口气道"你为什麽不回头去看看呢？" 郭大路回头就怔住。 他忽然发现路上有个人。" 路是白的人是黑的。 刚才躲在药牌门口柠中後面的那黑衣人观中居然又追到这里来了。" 郭大路怔了半晌道"想不到这小子居然也跑得很快。"燕七道"别说你只有两条腿看来就算用叁条腿跑他也照样能追得上你你信不信？" 郭大路道"我信。" 燕七看他目中充满了笑意。 的确他是个很可爱的人，且可爱地方就是他肯承认自己的毛病。 所以他无论有多少毛病·都还是个很可爱的人。 郭大路道"我们既然甩不掉他就不能回去。" 郭大路道"不错。" 燕七道"不回去到哪里去呢？" 郭大路道："没地方去。" 他眨了眨眼忽又笑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刚说的什麽话？" 燕七道"我说了什麽？" 郭大路道"你说他就真能追上我，我也可以把他吹走。" 燕七笑道"你真有这麽大的本事？" 郭大路道"当然。" 燕七也眨了眨眼·道"你想用什麽吹？" 郭大路道"用拳头。" 他忽然转身向那黑衣人走了过去。 黑衣人站在路中央、看他。 "这小子倒沉得住气。" 郭大路也沉住了气慢慢的走过去心里正在盘算是先动嘴巴还是先动拳头？ 谁知那黑衣人忽然沉不住气了掉头就跑。 郭大路也立刻沉不住气了。拔脚就追。 他忽然发觉这黑衣人的轻功绝不在燕七之下他就算是三条腿也追不上，只有大叫道"朋友你等等我有话说。" 那黑衣人忽然回头笑了笑道"不错我聋得很厉害你说的话我连个字都听不见。" 他好像存心要气郭大路。 无论谁存心要让郭大路生气都很容易他本来就容易生气。 生气就非追上不可。 本来是这黑衣人在盯他的梢现在反而他在盯这黑衣人了。 燕七也只有随他追。 路旁有片积雪的枯林·枯林里居然还有灯光。 黑夜人身形在树林里闪·忽然不见了。 灯光还亮。 灯光是从栋屋子里照出来的黑衣人想必已进入了这屋子。 郭大路咬牙恨恨道"你在外面等，我进去看看。" 燕七没有说话也没有拉住他。 郭大路若是真的想做一件事，那就根本没有人能拉得住。 就算他要去跳河燕七也只有陪他跳。 亮灯的那间屋子门居然是开的灯光从门里照出来。 郭大路冲过去刚冲到了门口又怔位。 屋子里生盆火，火盆旁坐个人。 火烧得很大，人长得真美。 卫夫人。 她看到郭大路连点惊奇的样子都没有，微笑道"外面定很冷你们为什麽不进来烤火？" 她好像一直在等他们似的。 四 除了她之外屋子里还有个人。 一个黑衣人。 郭大路看见这黑衣人·火气又上来了禁不住冲了过去·大声叫道"你为什麽一直任後面盯我？" 黑衣人眨了眨眼，道"是我在盯你？还是你在盯我？" 他的眼睛居然很亮。 郭大路道"当然是你在盯我。" 黑衣人笑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郭大路道"不知道。" 黑衣人道"那麽找吉诉你这是我的家。" 郭大路道"你的家？" 黑衣人笑道，"若是我在盯你，怎麽会盯到我自己的家里来了？" 郭大路又怔住。 他忽然发觉这黑衣人不但眼睛很亮·而且笑得也很甜。 这黑衣人原来是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而且最多也只不过十六七岁。 郭大路就算有很多道理，也全都说不出来了。卫夫人笑道"两位既然来"请坐请坐。" 火盆旁还有两张椅子。 燕七坐下来·忽然笑道"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早就在等我们了。" 卫夫人微笑道"你们要走，我拉不住，你们要来·我也挡不住的。" 燕七道"我们现在若又要走了呢？"卫夫人道"我还是只有句话。" 燕七道"什麽话" 卫夫人道"不送不送。" 燕七道"但你还是会要这位小妹妹在後面盯我们的梢。" 黑衣少女瞪眼道"谁要盯你们的梢那条路你们能走我为什麽不能走？你们随随便便就可以往我家里闯我难道就不能跟你们走条路？"燕七冷笑道"原来你只是凑巧跟我们同路。" 黑衣少女道"一点也不错。" 燕七道"这倒真的很巧" 卫夫人淡谈笑道"等你年纪再大些时·就会发现世间凑巧的事本来就很多。" 燕七道"这麽样看来你巳打定主意要从我们身上找到林太平" 卫夫人笑道"那就得看你们是不是知道他在哪里了。" 燕七道"我们若是知道呢？" 卫夫人微笑道"只要你们知道我迟早也会知道的。"燕七忽然向郭大路眨眨眼道"一个人的腿若是被绳子捆住还能不能盯梢？" 郭大路道"好像不能了。" 燕七笑道"答对了。" 他袖中忽然多出条绳子，向黑衣少女的腿上缠了过去。 这条绳子就象蛇样又快又准而且还好像长眼睛似的。 只要他绳子出手就很少有人能躲得开。 黑衣少女根本没有躲·因为绳子已到了卫夫人的手里。 她的手慢慢的伸了出来，绳子的去势虽很快但不知为什麽绳子却已到了她手里。 燕七的脸色变了·只有他力知道这是怎麽回事他只觉绳子重 他从来不相信世上真有这麽可怕的内功。 现在他相信了。 卫夫人徽笑道"其实你就算真将她两条腿都捆起来·也没有用的。" 燕七沉默了半响长长叹了曰气道"的确没有用。" 卫夫人道"至少应该先捆上我的腿。"燕七道"不错。" 卫夫人笑道"但我可也保证世上绝没有…个人能捆住我的腿。" 燕七道"我绝对相信。" 他忽又笑了笑·道"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件事。"卫夫人道"什麽事？" 燕七道"我虽然捆不住你们的腿部可以捆住另外个人的腿找只要捆住这人的腿你们就算有大大的本事也休想追出林太平的下落"卫夫人笑道"你打算捆住谁的腿呢"燕七道"我自已的。" 无论多没用的人至少都能将自己的腿捆住，这也是件毫无疑问的事。 燕七捆住了自已的腿。 他身上的绳子还真不少。他好像很喜欢用绳子作武器。 卫夫人也怔住了，怔了半才展颜笑道"不错这倒的确是个好主意，连我都不能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燕七道"过奖过奖。" 卫夫人道"你若将日己捆在这里我的确没法子查出林太平的下落来。" 郭大路道"我用不捆自己的腿，他的腿就跟我的腿样。" 卫夫人道"这麽样看来你也决心不走了。" 郭大路道"好像是的。" 卫夫人道"我本来也已准备将你们用绳子捆起来逼你们说出林太平的下落，你们不说就不放你们走的。" 她居然也叹了口气苦笑道"谁知依们竟自己捆起了自己。" 郭大路笑道"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卫夫人道"只可惜後下手的也未必遭殃，遭殃的也还是你们自已" 郭大路道"哦？" 卫夫人道"你们总不能在这里呆辈子吧？" 郭大路笑道"那倒也说不定。" 他四周看了看又笑道"这里又暖和又舒服至少比我们住的那破屋子舒服多了。" 卫夫人目光闪动道："你们住的是个破屋子？" 郭大路道"你用不探口风，天下的破屋子很多你若想间间的去找·找到你进棺材里也找不倒的。" 卫夫人又叹了口道"我只不过觉得有点奇怪而己。" 郭大路道"你奇怪什麽？" 卫夫人道"林太平从小就娇生惯养，怎麽会在一间破屋子过得下去呢？" 郭大路道"因为我们那破屋子里有样东西是别的地方找不到" 卫夫人道"你们那里有什麽？"郭大路道"朋友。" 只要有朋友再穷再破的屋子都没关系。 因为只要有朋友的地方·就有温暖就有快乐。 没有朋友的地方就算遍地都堆满了黄金，在他们眼中看来也只不过是坐用黄金建成的牢狱。 卫夫人沉默了很久才又轻轻叹息了声道"看来你们虽然有点儿奇怪倒都是很够朋友的人。" 郭大路道"我们至少总不会出卖朋友。"卫夫人问道"无论等到什麽时候·都不会出卖朋友？" 郭大路点点头。 卫夫人又笑了悠然道"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等到几时？" 黑暗的地狱 天亮了。 桌上摆满了很多点心每种都很好吃。 吃不但是种享受，也是种艺术。 卫夫人很懂得这种享受，也很懂得这种艺术。 她吃得很慢也吃得很美。 无论她在吃什麽的时候·都会令人觉得她吃的东西非常美味。 何况这些点心本来就全都是美味。 吃来是美味，嚼起来也定很香。 郭大路已忍不住开始在悄悄的咽口水。酒意来·肚子就好像饿得特别快 饿肚子看别人大吃大喝这种滋味有时简直比什麽刑罚都难 郭大路忽然大声道"主人独个儿大吃大喝却让客人饿肚子在旁边看这好像不是待客之道。" 卫夫人点点头道"这的确不是待客之道·但你们是我的客人？" 郭大路想了想叹息苦笑道"不是。" 卫夫人道"你们想不想做我的客人呢？" 郭大路道"不想。" 卫夫人道"为什麽？为了林太平？" 郭大路也长长叹了口气道"谁叫他是我们的朋友呢。"卫夫人笑了笑·道"你们虽然很够朋友，却也够笨的。"郭大路道"哦？"卫夫人道"直到现在你们还没有问我为什麽要找林太平。" 郭大路道"我们根本不必问。" 飞夫人道"为什麽不必问？你们怎知道我找他是好意还是恶意？也许我找他只不过是为了要送点东西给他呢？" 郭大路道"我只知道一件事，他若不想见你我们就不能让你找到他，无论你是好意还是恶意都是一样的。" 夫人道"你怎麽知道他不愿见我？" 郭大路道"因为你找他找得太急，样子象不怀好意的样子，否则你就该让我们回去告诉他，再叫他来找你。" 卫夫人笑道"看来你们还小太笨，只不过有一点笨而已。" 郭大路道"哦？" 卫夫人道"你们就算怕我暗地追踪，不回去也就是了，还是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的，又何必自己把自己捆在这里呢？" 郭大路想了想看看燕七道"她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我们为什麽还不走呢？" 卫夫人道"因为我现在已不让你们走了。"郭大路道"你自己说过我们随时都可以走的。" 卫夫人道"我现在巳改变了主意。" 她笑了笑·接道"你知道女人总是随时都会改变主意的。" 郭大路叹道"你要不是女人就好了。"卫夫人道"有什麽好？" 郭大路盯她面前的烧卖和蒸饺，道"你若是男人·我至少可以厚脸皮枪你的东西吃。" 卫夫人微笑道"你为什麽不把我当做男人来试试看？" 郭大路看看燕七，燕七眨了眨眼。 卫夫人又道"你们两个人不妨一起过来枪。" 燕七笑了笑道"我的脸皮没有他厚，还是让他个人动手吧。" 郭大路叹了口气通"一个人饿得要命的时候脸皮想不厚些也不行了。" 他身子忽然掠起向那张摆满了点心的桌子扑了过去。十指箕张弯曲如鹰爪用的居然是鹰爪功中招极厉害的"飞鹰搏免"。 用"适鹰愿兔"这种招式来抢蒸饺未免是件很可笑的事。 但一个人若是饿极了再可笑的事也样能做得出来的。 卫夫人笑道"你的鹰爪功倒不错。" 她嘴里轻描淡写的说话，手里的筷子忽然轻轻往前一点。 她用的是双荡翠镶的筷子这种筷子往往碰碰就会断 筷子在郭大路右手中指上轻轻一点。 筷子没有断。 郭大路的人却像是断了，突然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眼看就要跌在摆满了点心的桌子上。 卫夫人手里的筷子忽然夹住了他的腰带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已在这双碰就断的筷子上。 筷子还是没有断。 卫夫人的手悬在空中，用筷子夹他就象是夹个虾米似的。 燕七看呆了。 卫夫人微笑道"这麽大个饺子够你呛了。" 话未说完郭火路的人巳向燕七这边飞来。 燕七想去接·没有接住两个人撞在一起全都跌介地上。 过了很久郭大路还没有爬起来只是眼睁睁的看卫夫人。 他好像也看呆了。燕七忽然道"你知不知道她用的这招叫什麽功夫？" 郭大路摇摇头赦七道"你既然会鹰爪功·就应该知道有招叫老鹰抓鸡 郭大路点点头。 燕七笑道"她这招就是从'老鹰抓鸡中变化来的叫做'筷子挟鸡。"郭大路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究竟是鸡还是饺子呢？"燕七道"是鸡肉锦子饺子。" 郭大路也笑了·道，"想不到你懂得的事倒还真不少。" 他身子突然又箭般窜了过去。 这次他没有向桌于上面伸手窜人了桌子底下。卫夫人正微笑在听他们说话好像听得很有趣的样子。 她既没有想到郭大路说说会忽然又窜了过来，更没有想到这人会往桌子底下窜。 桌子底下又没有点心这人到下面去十什麽呢？想检骨头麽？ 饺子又没有骨头呀。 卫夫人也不禁觉得有点奇怪就在这时桌上的点心突然凭空跳了起来。 郭大路的手在桌子底下拍，桌上的点心就跳起了七八尺高， 燕七本来捆在他腿上的绳子突又长虹般飞出·长蛇般卷就有七八样点心被他卷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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