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麦老广(三)


  郭大路一肚子没好气田着团道:"现在还早?太阳都晒到屁股燕七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为什麽不躺在美人原上多田园太阳呢?'郭大路道:"那里臭太多。"燕七道:"臭?美人窝里怎麽会有臭?"郭大路也发觉自已说园田了,咳嗽了两声·田曰笑道:"并不是真的臭,只不过她那双手老是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比臭还讨厌。"燕七眨了眨眼摇头叹息道:"最难消受美人思,你真是有福不会享我想找个臭在我身上爬爬还找不到哩。"郭大路哈哈大笑。

  他也想笑得开心些·但声音却偏伯象是从驴脖子里发出来的,好象存只脚着了驴脖予。

  燕七上上下下的瞧着他道:"你是不是肚子又不好腮了?一定义吃得太饱。

  "郭大路道:"咽。"燕七吃吃笑道:"那位姑娘既然对你这样好,一定亲自下田居特别做了不少好东西给你吃好让你补补元气。"郭大路冷冷田了他一眼,道中田不到你忽然也变得很有经验燕七又叹了口气,道:"我怎麽有伤这麽好的福气呢。"郭大路道:"你昨天晚上到田里去了?"燕七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在茶馆里等得发昏·连你的鬼影子硼没等着只好一个人孤魂野鬼胶到处乱逛,差点连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原来这小於也会装蒜。"郭大路恨得牙痒痒的偏偏又不能拆穿他的把戏,只好嘿嘿的笑道"谁叫你汲耐心多等等的害得我个人要应讨好几个大妨姐简直烦得我要命。"燕七摇着头不停的哎声叹气·好像後悔得要命。

  郭大路又有点开心了接着:"其实你也用不着难受·下次总还有机会的。尤其其中有个小姑娘,不但长得漂亮·对人更温柔体贴你心里想要什麽用不着开口她已经替你难备得好好的。"藏七听得眼睛发直,道:"这麽样说来她简直是位救苦救难的泥菩萨。"郭大路怔了怔道泥菩萨?哪里来的泥菩萨?"他忽然想起昨天庙里的那泥菩萨。

  燕七笑道:"我的意思是女菩萨专门救男人的女菩萨·"郭大路这才松了口气做过贼的人心总是比较虚的。

  燕七道:"今天早卜那女菩萨替你做了些什麽好东西吃?"郭大路咽了曰口水淡淡道,"也汲什麽好吃的只不过是些藏窝、鸡汤、面、包子、火腿、蛋"一。"他简直很不得把曰己心里想吃的东西全说出来虽然没吃到至少也解解馋。

  只可措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再说下去,他口水立刻就要流中来。

  燕七叹道:"看来你非但艳福齐天口福也真不错我却已经快饿死了,非要找个地方吃东西去不可"一。"他话还没有说完郭大路已抢着道:"到陨里去吃?我隋你去。"燕七道:"不必了你既然已吃饱我怎麽好意思叫你隋我?"郭大路又急又气·已经忍不住快将老实话说出来了幸好就在这时奎元馆的门忽然开了一线,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头来,眼圃半闭,仿佛终年都睡不醒一脸獭洋洋的样子斜限瞄着他贸淡淡道:"小店就有东西吃客官为什麽要舍近求远?"燕七和郭大路全都笑了。

  王动郭大路失笑道:"你这人做事倒真是神出鬼设·究竟是什麽时候来的?什麽时候做了奎元馆的夥计?"王动谈谈道:"难得被郭大少请次客,若是睡过了头,错过机会岂非冤枉得很?倒不如索性头天晚上就赶来睡在这里等也免得走路。"燕七笑道:"好主意·王者大做事果然是十拿九稳能请到这麽诚心诚意的客人做主人的也一定感动得很。"郭大路满肚子苦水吐也吐不出·只有嘿嘿的乾笑,贿哺道:"我实在感动得很,简直他妈的感动极了。"王动道:"现在还没到你感动的时候,等我们吃起来那才真要你感动四。"燕七道:"不错非他妈的要他感动得限泪直流不可。"奎元馆地方不小有楼上楼下两层楼下也有十七八张桌子。

  晚上桌于就都拼在一起·店里的夥计就在桌子上打铺。

  店里共有七个夥计·现在正一个个睡眼捏松的爬起来,纷纷招呼着王动,显得既又亲切。:"王大哥等的人已经来了麽?":"还不快起来招呼王大哥的客人"郭大路眼睛发直真想问问王动什麽时候又做了这些人的大哥?他忽然发觉王动这人做事不但神出鬼没而且交朋友也有两手他自己就永远汲法子阻饭铺的夥计交上朋友。

  燕七已忍不住问道这地方你以前常来麽?"王动道:"这还是第一次。"燕七的眼睛也直了心里也实在佩服得很,一天晚上就能够将饭铺里的夥计弄得这麽服贴可真不是件容易事。"王动道:"你们要吃什麽,说吧·我这就叫他们去起火。"燕七道:"给我来碗婉鸡面·煮叁个蛋下去,再煎两个排骨有曰鱼和看肉也来两块。"王动道:"我也照样来一份好了郭大少呢?"郭大路又圃了口口水道:"我……"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燕七已抢着道:"他不要·他已经吃得快服死了。"郭大路又急又气又恨,恨得牙痒痒的,手也痒痒的恨不得持拳头塞到这多理蟹的醚里去。

  燕七眼珠子直转好像在偷偷笑,忽又问道:"林太平呢?来了没有?"王动道:"也来了还在楼上睡大觉。"燕七笑道:"看不出他睡觉的本事例也不小。"楼上非但没有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屋角里有几张桌子拼在起,桌上的确铺着被,但被窝却是空的。

  燕七道:"他的人呢?"王动也在发怔道:"我刚刚下楼的时候他明明还睡在这里的·怎麽一下子人就不见了?"燕七道:"你没看到他厂楼?"王动摇摇头,眼睛耵着扇窗于。

  燕七笑道:"看来这人做事也有点神出鬼没又不要他付帐,他溜什麽?"他眼睛也随着王动向那扇窗子看过去。

  楼上共有八扇窗于,只有这扇窗於是开着的。

  燕七又道:"刚这扇窗於是不是开着的?"王动道:"没有我不喜欢开着窗于睡觉我怕着凉。"他悄悄的走向窗口。

  窗下就是奎元馆的後门·後门对着条小河·河上有条小桥。

  河水虽然又脏又臭小桥虽然又破又旧但现在太阳刚升起·淡淡的阳光照着河水河水上的晨罗还未消散徽徽的风吹着河醉的垂柳·风中隐隐传来鸡哺看来倒真还有几分诗情画意。

  杀风景的是,桥对面正有个背着孩子的妇人蹲在河衅洗马桶。

  燕七皱了皱眉又皱了皱鼻子大声道:"这位大嫂刚有个人从这扇窗户里下去你瞧见了没有?"妇人拾起头瞪了他眼又低下头璃哺道:"大清早的,这人莫非擅见鬼了麽?"燕七碰子一鼻子灰·只有苦笑着哺闻道:"这小子到哪里去了?莫非掉在河里淹死了麽?"郭大路肚于越来越空虚火上升正想找个人出出气,板着脸道:"淹死一个少一个就怕他淹不死。"王动眼角园着他,道:"这人今天早上怎麽这麽大的火气,难道昨天晚上还没有把火气放出去?"燕七吃吃笑道:"人家昨天晚上又有臭又有女菩萨,就算有天大的火·也该出得干乾净净。"王动道:"女菩萨?臭?难道昨天晚上他睡在破庙里的?那就不如到这里来睡桌于了。"郭大路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幸好这时夥计已端着两碗面上楼,好大的两碗面,还外带两大碟园鱼排骨。阵阵香味随着热气往郭大路鼻子里钻你叫郭大路怎麽还受得了?郭大路忽然集中精力全心全意的盯着桌子下面·就好像桌子下面正有几个小妖怪在演戏。

  燕七和王动嘴里虽在吃着面眼也不由自主随着他向桌子下瞧了过去,郭大路就趁着这机会飞快的伸出手·往最大的块排骨上莎了过去。

  谁知他的手刚摸到排骨双筷了突然乎空飞过去,"彼"的,在他手背上重重的敲了下。

  燕七正在斜眼园着他带着笑道"刚吃了十七八样东西;还想偷人家的肉·难道真是饿死鬼投胎?"这小子当真是天生的一双贼眼。

  郭大路涨红着脸汕汕的缩回了手璃闻着:"不知好歹好心替他赶苍蝇·他反而要咬我口。"燕七道:"这麽冷的天·哪来的苍蝇?"王动道:"苍蝇虽没有·至少臭总有几个。"这两人今天也不知犯了什麽毛病时时刻刻都在找郭大路的麻烦随时随地都在跟他作对。

  郭大路只好不理不睬个人发了半天怔·忽然笑道:"你们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没有人说话,因为嘴里都塞满了肉。

  郭大路只好自己接着道:"我在想这碗面的味道一定不错。"燕七喝口面汤把由送下肚·才笑道"答对了我们真还很少吃到这麽好吃的面。"郭大路道:"你知不知道这碗面为什麽特别味道不同?"燕七眨眨眼道:"为什麽?"郭大路悠然道"因为这碗面是用河里的水煮的·洗马桶的水酥通当然特不同了。"燕七居然不动声色反而嘻嘻道:"就算是洗脚水煮的面,也比饿着肚子汲有面吃好。"郭大路怔了半晌忽然跳起来,张开双手,大叫道:"我也要吃,非吃不可谁再不让我吃,我就要拼命了。"林太平坐着在发怔。

  他已回来了很久发了中天怔好像在等着别人问他:"怎麽会忽然失踪?到哪里去了?于什麽去了??倡偏没有人问他就好像他根本没有离开过似的。

  林太平只有自己说出来,他先看了郭大路一眼才缓缓道:"我刚看到了一个人你们永远都想不到是谁。"郭大路果然沉不住气了问道:"那个人我队不认得?"林太平道:"就算不认得至少总见过。"郭大路道:"究竟是谁?"林太平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因为我也不认得他。"郭大路又怔住了苦笑着道:"这人说的究竟是哪一国的话?你们谁能听得懂他在说什麽?"林太平也不理他,接着义道:"我虽不认得他的人却认得他那身衣服。"郭大路忍不住又问道:"什麽衣服?"林太平道:"黑衣服。"郭大路笑了道:"穿黑衣服的人满街都是,你随便从骡里都能找到几十个。

  "林太平道:"除了他的衣服外我还认得那人的那柄剑。"郭大路这才听出点名堂来了互刻追问道:"什麽样的剑?"林太平道:"尺七寸长的剑却配着四尺长的剑圈。"郭大路吐出口气道:"你什麽时候看到他的?"林太平道:"你们来的时候。"郭大路忽然笑了道:"你认为这件事很奇怪?"林太平道:"你认为不奇怪?"郭大路道:"他本来就是要到县城里来交差的你若没有在这里见到他那才奇怪。"林太平道:"他本来应该将金狮、棍子、风栖梧和那批贼赃都交到衙门里去是不是?"郭大路道:"是。"林太平道:"但衙门里劫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这两天根本没有人押犯人来。

  "郭大路这才觉得有点吃惊道:"你怎麽知道的?"林太平道:"我已经到衙门里去打听过了。"郭大路想了想道:"也许他准备将犯人押到别的地方去。"林太平道:"没有犯人。"郭大路皱眉道:"没有犯人是什麽意思?"林太平道:"没有犯人的意思就是金沥子、棍子、风栖梧·已经全不见了,那批贼赃也不见了·我一直迫踪到他落脚的地方·那地方只有他一个人。"郭大路怔住了。

  燕七和王动也怔住了。

  林太平将郭大路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淡谈道:"现在你认为这件事奇怪不奇怪?"郭大路道:"奇怪。"杀人与被杀桌子已拉开·棉被已收定。

  至元馆客人上座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但现在楼上卸还是只有他们四个人。四个人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就象是四个木头人。

  会喝酒的木头人。

  壶里的酒就象是退潮般消失了下去,大家你杯,我一杯·自已倒,自已喝谁也不去招呼别人。

  然後燕七、王动、郭大路就象是约好了似的,同时大笑了起来。

  他们就算是白痴,现在也知谊这次又上了别人个大当。

  那黑衣人根本就不是官差也不是什麽提督老爷派来调查金狮子和棍子的密探·他也是黑吃黑。

  被人骗得这麽惨本是很恼火的事。

  但他们却认为很可笑。

  燕七指着郭大路笑道:"王老大说的一点也不错,该聪明的时候你反面糊涂了,不但檄添而且笨不但笨而且苯得要命。"郭大路也指着他笑道:"你呢?你也并不比我聪明多少。"林太平一直在旁边路费的看着他们等他们笑声停下来,才问道:"你们笑完了没有"翱大路隅着气,道:"还没有笑完,只不过已没有力气再笑。"林太平谊:"你们认为这件事狠可笑?"王动忽然田了翻自眼道:"不笑怎麽办?哭麽?"这就是他们做人的哲学他衡会笑敢笑,也懂得笑。

  笑不但可以令人欢偷也可以增加你对人生的情心和勇气。:"笑的人有福了因为生命是用于他商的。"林太平看来却笑不出。

  郭大路道:"你为什麽不跟我盯样笑?"林太平谊:"若是笑就能解决问题·我定比你们笑得还厉害。"郭大路道:"笑就算不能解决问题至少总不会增加烦恼。"他又笑了笑接着道:"何况你若学会了用笑去面对人生,渐渐就会发觉人生本没有什麽真正不能解决的问题。。

  林太平道:"无论你笑得多开心还是样被人骗。"郭大路道:"你不笑还是样被人骗了既然已被骗为什麽不绍?"林太平不说话了。

  郭大路道:"你究竟有什麽问题?"燕七道:"你为什麽对这件事如此关心"林太平沉默了半购道:"因为那人就是真的南富丑。"燕七道:"你怎麽知道?"林太平道:"我就是知道。"郭大路道:"南富丑和你又有什麽关系"林太平道:"没有关系就因为没有关系所以我才要……"郭大路道:"要怎麽样?"林太平道:"要杀了他。"郭大路看看燕七又看看王动道:"你们听见他说的话没有?"王动动也中动。

  燕七点点头。

  郭大路道:"这孩子说他要杀人。"王动还是不动。

  燕七又点点头。

  郭大路馒馏的回过头看着林太平。

  林太平脸上点表情也没有。

  郭大路道:"你刚巳看见他?"林太平遭:"是。"郭大路忽然笑了,道:"那麽你刚为什麽不杀了他?"林太平脸上还是点表情也没有他脸上就象是颤上了个面具。

  铁育色的面具,看来似乎已有点可怕。

  他一字宇道:"我已经杀了他。"壶里又添满了酒,因为王动吩咐过:"看到我们的酒壶空了就来加满。"至元馆里的夥计对王动很服贴。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望着酒壶。

  郭大路忽然笑了笑,道:"酒不是用眼喝的。"预七道:"我的田狠忙。"翱大路谊:"忙什麽?"蔬七道:"忙着把想说的话吞回肚了里去。"客人已渐渐来了这里已不是说话的地方。

  郭大路端起酒杯又放下道:"郭大少难得请次窖"…"燕七道:"这次便宜了你·我们走吧。"林太平第个站了起来土动居然也站了起来。

  郭大路的手已伸到他面前。

  王动看看他·道:"你想干什麽?想要我替你看手相?"郭大路勉强笑了笑,道:"不必看了我是天生的夯命最要命的是只要我想请客袋子里就算有钱也会飞走。"王动道:"你想问我借钱付帐?"郭大路乾咳了几声道:"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干的是件很费钱的事。"王动本来想笑了,但看了林太平眼·却叹了口气·道:"你找错他。"郭大路憎然道:"你的钱也花光了?"王动道:"昭。"郭大路道:"你…"你怎麽花的?"王动道:"我昨天晚上千的也是件很费钱的事。"郭大路道:"你在於什麽?"王动道:"世上只有件事比找女人更费钱那就是赌。"郭大路道:"你输光了?输绘了谁?"王动道:"这饭铺里的夥计。"郭大路怔了半晌忍不住笑了道:"难怪他们对你这麽服贴贩铺里的夥计对冤大头总是特别服贴的·何况你若把钱输给我我也一样服贴你。"王动道:"冤大头不止我个。"郭大路道:"还有谁?"王动看看林太平·又看看燕七。

  郭大路踢起来,道:"难道你灯的钱都输光了?"没有人出声,沉默就是答复。

  郭大路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苦笑道:"如此说来,这些夥计岂非全发了财?"王动道:"他们也发不了财他们迟早也会翰给别人的。"郭大路馏促的点着头,闻购道:"不错,来得容易去得侠怎麽来的怎麽去。

  "王动道:"但我们对人类总算也有点贡献。"郭大路道:"什麽贡献?"王动道:"钱流通得越快,市面越繁荣,人类就是这样进步的。"郭大路想了想苦笑道:"你说的话好像总有点道理。"王动道:"所以你也不必难受。"翱大路道:"我难受什麽?我又没有翰…。"王动道:"抱歉的是我们把你的钱也一齐输了。"郭大路怔佐。

  王动道:"破庙里的泥菩萨就算陪人睡觉·也不会收钱的。"郭大路的眼睛馒侵的变圆了,道:"你们知道?"一"你们早就串通好了的……偷我的小伯就是"…"他手指忽然直戳到燕七的鼻子上大叫道:"就是你。"燕七道:"答对了。"郭大路把揪佐他衣襟咬着牙道:"你为什麽做选种事?"燕七不说话脸却似有点发红。

  王动谈淡道:"他也是为你好,他不想朋友得花柳病。"郭大路的手馒馒放开屁股又坐在椅子上手摸着头哺哺道:"天呀…天呀,你怎麽会让我交到这种好朋友的?"他忽又踢起来,咬着牙道"你盯既然知道四个人都已囊空如洗,为什麽还要在这里大吃大喝?"王动道:"为了要让你高兴。"郭大路忍不佳叫了起来道:"让我高兴?"王动道:"个人请客的时候·总是特别高兴的是不是?"郭大路双手抱头道:"是是是我真高兴真他妈的高兴得不如死算了。"个夥计忽然走过来,道:"王大哥不必为付帐的事发愁这里的帐已算滑了。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想不到这里总算有个良心好的人。"这夥计脸红了红,笑道:"我本来的确想替王大哥结帐,只可俗有人抢着先把帐会了。"王动道:"是谁"这夥计道:"就是坐在那边角上的那位客人。"他回过身,想指给他们石又征伎。

  那边角上的桌子上还摆着酒莱,人却已不见了。

  郭大路走在最後面,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拍了拍那送客下楼的夥计肩膀,道:"我有件事想问问你。"这夥计道:"请说。"郭大路道:"你赢了这麽多钱准备怎麽花呢?"这夥计道:"我不准备花它。"郭大路瞪着他就好像忽然看到个圣人似的。

  这夥计忽又笑了笑道:"我准备用它作本钱再去赢多些最近我手气不错。"郭大路还在瞪着他忽然大笑,笑得弯下腰差点从楼上滚下他大笑着拍这夥计的肩道:"好主意好主意就要这样人类才会进步我代表天卜的人感激你。"这夥计还想问:"感激我什麽?"郭大路却已走下了楼。

  这夥计叹了口气,擂着头哺哺道:"看来这些人不但是冤大头而是疯子。"以前有个很聪明的人说过句很聪明的话"被人当做冤大头和疯子其实也是件狠有趣的事蔑至比被人当做英旅圣贤更有趣,"那夥计并不是聪明人,当然没听过这句话·就算听过也不会懂。

  这句话其中的道理,本就很少有人能听得横的。

  世上有两种人。

  种人做的事永远是规规矩矩、顺理成章他们做的事无论谁都能猜得出都能想得通。

  另'种人做事却不同了·他蔚专喜欢做些神出鬼没的事,非但别人想不通他们在做什麽,也许连他仍自己都想不通,王动就是这种人。

  林太平也是。

  但世人却还有样东西比这种人更神出鬼没。

  那就是钱。

  你不想要钱的时候它往往会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来了,你员需要它的时候却往往连它的影子都看不到。

  杀人是什麽滋味?很少人知道。

  万个人中也许只有个是杀过人的。

  有人说:"中管杀人是什麽滋味至少总比被人杀好。"说这种话的人他自己定没有杀过人。也有人说"杀人的激昧比死还可怕。"说这种话的人就算自己没有杀过人·至少已经很接近了,:"你有没有杀过人?":"你怎麽杀他的?":"你为什麽要杀他?"林太平直在等着他们问他这二句话。

  他们没有问。

  干动、燕七、郭大路立个人又好像约好了连句话都没有路二人根本没有开过口。

  县城距离那山城并不远但是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很远了。

  郭大路瞒醒商搭没搭的哼着小调曲调也许已流传很久歌词划定是他自编的。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编得出这种歌词来。

  僚的时候成风去的时候稀松。来的时候修车去的时候乘风。米刚时候中当响去的时候☆成人个体队限…─"燕七忽然逼:"你在咽们麽"郭大路道:"这叫'来去歌'·来来去去,来去去的不来来的不去。"燕七忽也摄着他的调子唱道"放的乔通通的不放放放通通通一放。"郭大路道"放什麽?"燕七道:"狗屁。这叫放狗屁。"郭大路板着脸道:"你们用不着臭我以前有人求我唱我还懒得唱四。"王动点点头道:"我知道那些是什麽人。"燕七眨眨眼道:"是什麽人?"工动道:"聋子。"郭大路想板起脸自己却忍不住笑。

  林太平忽然冷笑道:"聋子至少比那些装聋作哑的人好。"郭大路眨眨眼·道:"谁装聋作哑?"林太平道:"你·你你。"他用手往他们二个人股上个个点过去,接道:"你们心里明明有话要问,为什麽还不问出来?"王动道:"不是不问是不必问?"林太平道,"为什麽不必问?"王动道:"那种人活着不模多·死了也不嫌少。"郭大路道:"对对那种人死个少个·越少越好。"他拍了拍林太平的肩笑着道"你既然没有杀错人,我。又何必问呢?☆林太平咬着牙忽又道:"你们杀过人没有??郭大路看看壬动王动看看燕七。藐七苦笑道"只被人杀过。"林太平忽然纵身向路旁掠了过去刚落到树後哭声己传工出来。

  燕七看看郭大路郭大路看看王动。

  王动道:"他以前没有杀过人。"翱大路点点头道:"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藏七叹了口气·道:"原来杀人的滋昧比被杀还难受。"王动道:"南富丑发现他在後面跟踪定以为他巳发现了黑吃黑的秘密,所以就先向他出手想杀了他灭口。"郭大路道:"谁知想杀人的,反而被杀了。"燕七道:"林太平的武功好像比我们强得多·比南富丑还强得郭大路叹道:"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刚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连支鸡都抓不住。"哭声还没有停。

  燕七道:"想杀人的未必杀得了人·他虽然杀了人却不想杀人的。"郭大路道:"我们去劝劝他好不好?"王动道:"不好。"☆郭大路道:"为什麽?"王动道:"哭虽然没有笑好,但个人偶而能大哭一场也不错。"郭大路叹道:"我还是宁可笑个人耍笑的时候至少用不着躲在树後头。"燕七也叹了口气道:"而且你无论怎麽笑都不必伯人家来看热闹。"你越怕别人看热闹越有人来看热闹。

  现在还没有大黑路上的人不很多有的人已停下脚,直着脖子往这边瞧有的人甚至已走了过来。

  郭大路擦了擦汗苦笑着悄悄道:"我只希望别人莫要怀疑他是被我们欺负哭的。"没有人"杯疑"。

  每个人简直都已确定了。

  看到这些人的眼色燕七也不禁擦了擦汗,道:"你澄快想法子把他劝走好不好?"郭大路苦笑道:"我没那麽大本事我最多也不过只能挖个洞。"颓七道:"挖个洞干什麽?"郭大路道:"好钻到洞里去也免得被人家这麽样死盯着。

  燕七叹道:"你最好挖个大点的。"郭大路狠狠道:"你们若是少输些,或是没有输光我们至少还能雇辆车让他坐在车里去哭个痛快。"这句话一说居然真的就有辆狠漂亮的马车驶了过来,而且就停在他们面前。

  燕七膜了王动眼,悄悄道:"我们最後那把的确不该赌的既然已输定了就不该想翻本。"王动淡谈道"赌钱的人若不想翻本靠赌吃饭的人早就全都饿死·你总不至於想看人饿死吧。"那马车的车夫忽然跳下车,走到他们面前,陪着笑道"那佼是郭大爷?"郭大路道:"谁找我?找我干什麽?"车夫躬身道:"请郭大爷上车。"郭大路道:"我不喜欢坐车,我喜欢走路。"车夫赔笑道:"这辆车是郭大爷的朋友特地雇来的车钱早已付郭大路怔了征道:"谁雇的?"车夫笑道:"那是郭大爷的朋友郭大爷不认得小人怎麽会认得"郭大路想了想·忽然点点头道:"我想起他是谁他是我的干儿子。"坐上车林太平就不哭了·只是坐在那里呆呆的发怔。

  郭大路也在发征。

  燕七忍不住问道:"你真有乾儿子?"郭大路苦笑道"我有个见鬼的乾儿子。我就算想做人家的乾儿子,人家也嫌我太穷,哪有人肯做我的乾儿子?"燕七皱眉道:"那麽雇车的人是谁呢?"郭大路道:"八成就是那个在奎元馆替我们会帐的人。"燕七道:"你瞧见那人没有?"郭大路叹道:"那时别人不看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我怎麽还敢去看别人?"个人要付帐·口袋里却没钱的时候的确连头都拍不起来的。

  燕七道:"你呢"他没有问林太平,问的是王动。

  林太平那时当然也没有心情去注意别人。

  王动笑了笑,道哪时我只顾着看郭大少脸上的表情,我从来也没有看过他那麽可爱。"於是燕七也开始发怔他自己也没看见替他们付帐的是谁。

  王动道:"那车夫找的是郭大少那人定是郭大爷的朋友。"郭大路叹了口气道:"我可没有那麽园的朋友我的朋友中最田的就是你。。

  王动道:"我很阔?"郭大路道:"你至少还有栋房子·虽然是人厌鬼不爱的房子但房子总归是房子。"王动谈谈道:"你若喜欢·我就送给你吧。"翱大路道:"我不要。"王动谊:"为什麽不要?"郭大路笑道:"我现在身无长物囊空如洗乐得无牵挂不象你们还要为别的事担心。"藏七道:"王老大还有拣房子可以担心我有什麽好担心的"郭大路上上下下漂了他眼·笑道:"你至少还有身新衣避做事的时候就免不了耍担心会不会衣服弄脏坐下来的时候免不了要看看地上有没有泥巴·怎及得我这样自由自在。"燕七凝视着他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一个你关心的人?没有样你关心的事?"郭大路忽然不说话了目光竟似乎露出丝悲伤之色。

  藏七忽然发现这人也许并不象表面看来那麽开心·说不定也有些伤心事只不过他直隐藏得很好从不各别人知道。

  他只让别人细道他的快乐,分享他的快乐。从不愿别人来分他的痛苦和忧郁。

  燕七看着他,双睁子忽然变得份外明亮。

  他和郭大路相处得越久,越觉得郭大路确实最个很可爱的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动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快到了快到家了。"他叹息中充满了欢饱满足之意。

  往窗外望出去已可看到那小小的山坡。

  郭大路也爵不住长长叹了口气道:"看来无论是金窝银窝也比不上你的那狗窝。"王动瞪阻道:"我的狗窝?"郭大路笑了道:"我们的狗窝。"黄昏。

  夕阳满山。

  半枯的秋草在夕阳下看来宛如黄金,遍地的黄金石板砌成的小径斜向前方伸展,宛如黄金堆中的一串白玉。

  风在吹,鸟在啼秋在低语混合成种比音乐还美妙的声音它美妙得宛如情人在耳畔低语。

  满山弥漫着花的香气、草的香气、风的香气。甚至连夕阳都仿佛被染上了芬劳芬芳得宛如情人甥边的柔发。

  人生原来竟如此芬芳如此美妙。

  郭大路长长吸了口气大笑道:"我现在才知道穷原来也是件很开心的事。"燕七道:"开心?"郭大路说道:"有钱人有几个能享受到这样的美景?能呼吸到这样的香气?他们只能闻得到铜臭气。"燕七也笑了。

  郭大路忽然发觉他的笑容如夕阳般灿烂忍不住笑道:"我现在才发现你一点也不丑只不过有时的确太脏了些。"燕七这次居然没有反唇相讥反而垂下了头。他本来并不是这麽好欺负的人是什麽令他改变了的?是这夕阳?是这柔风?还是郭大路这明朗的笑脸?王动忽然道:"有钱也并不是坏事。"郭大路道:"穷呢?"王动道"穷也不坏。"郭大路道:"什麽才坏?"王动道:"什麽都不坏,坏不只看你这个人懂不懂得享受人生。"郭大路仔细咀嚼着他这句话心中忽然充满了温暖幸福和满足。

  他满足·只因他能活着。

  他活着,就能享受人生如此美妙的人生。

  所以·朋友仍你绝不要为有钱而烦恼更不要为穷而烦恼。

  只要你口得享受人生你就算没有白活。

  那麽有天你就算死了,也会死得很开心。

  因为你活得也比别人开心。

  马车不能山,他们就走上山。

  他们走得很慢。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走得多慢,总还是会走到的。

  天已渐渐黑了。

  他蔚也绝不担心。

  因为他们知道天很快还会亮的。

  所以他们心中充满了欢偷·就连林太平眼睛都明亮了起来。

  他们终于看到了王动那栋房于虽然是栋又旧又破的房子但在这夕阳田脆的黄昏时看来也美丽的似宫殿。

  每个人都有座宫殿他的宫殿就在他心里。

  奇怪的是,有些人却倔偏找不到。

  王动尖锐曲面容也变得柔和起来忽然笑了笑问道:"你们猜猜我回去後·第件事想于什麽?"郭大路和燕七同时抢着道:"上床睡觉。"王动道:"答对了。"但人生中时常也会发生意外的。

  他们还没有走到那栋屋子·忽然看到窗千里亮起了灯光。

  开始时是对着门的那扇圈子。

  然後每扇窗子都接着有灯光亮起。

  灯光明亮他们又怔佐。

  燕七道:"屋千里有人?"郭大路道:"会不会有朋友来看你?"王动道:"本来是有的自从我将最後一张椅子卖掉了後朋友就忽然全都不见了。"他淡谈的笑了笑·接着道:"他们也许全都和我一样懒伯来了之後没地方坐。"这淡谈的笑容·正象征着他对人生了解得多麽深刻。

  所以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很大的要求。

  他给的时候从没有想到要收回来这也许就是他为什麽活得比别人快乐的原因之。

  燕七皱眉道:"那麽是谁点的灯呢?"郭大路笑道:"我们何必猜?只要进去看看岂非就知道了?"这本来也是种很正确的态度但这次却错了。他们进去看了,还是不知道。

  来路不明的书生陵☆坐没有人。

  灯就象是自己燃着的。

  崭新的铜灯亮得象黄金。

  崭新的铜灯摆在崭新的梨花木桌卜崭新的桌予摆在崭新的波揪地毯上铜灯旁边还有鲜花什麽都有。

  只要是你能在一间屋子里看到的东西这屋子里就样样俱全。

  这里就像是出现了奇迹。

  唯一还没有改变的就是王动的那张大床。

  但冰上也换了崭新的被褥被上还放着花朵。

  郭大路站在门口,看得眼珠于都快掉了卜来。哺哺道:"我们是个是企错了地方?"燕七苫笑道:"没有走错别的地方绝没有这麽大的床。"郭大路叹道"看来这地打真象是有神仙来照顾过了不知道星个是安神仙?"燕七道:"看来量老大下也和蔼永样是个考户感动了天卜的仙子。"郭人路道"仙子说不定是来找我的我也足个孝子"燕七道:"你是个傻子。"他们暇里虽这麽样说心里却都已明白定有个人将这些东西送来这人也许就是那在奎九馆替他们讨帐的人。

  他们这麽说只不过是在掩饰心里的惊疑和不安。

  因为他们猜不出这人是淮更猜不出这人为什麽要做这些事。

  上动慢慢的走到床边慢慢的脱下鞋子很快的躺了下来。

  他无论做什麽事时都慢条斯理点也不着急只有销下去时纫快得很·快得要命。

  郭大路皱眉道:"你就这样睡了麽?"王动打了个呵欠呵欠就算他的回答。

  郭大路道:"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推送来的?"王动道:"不知道。我只知道累了就要睡觉。"这些东西是仙亥送来的也好,是恶鬼送来的也好他都不管。就算天下所有的仙女和恶鬼全都来了也不能叫他不睡觉。

  他只要闭上眼睛好像就立刻能睡得着。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我倒还真佩服他。"燕七咬着酮唇道:"我到後面的院子去看看也许人在那里。"後面的院严里还有排属於就是那天酸梅汤他们住的地方。

  前面这排屋于除了正厅和花厅外·还有七八间的房除了上动睡的这间外还有了间屋于里也摆着很舒服的床。

  郭大路瞒哺道:"他居然还知道我们有四个人住在这里想得真周到。"突听燕七在後面院子里大叫道:"你们快来看看,这时有个……有个……"有个什麽东西他竟好像说不出来。

  郭大路第个冲出众林太平也在後面跟着。

  院子里已打扫得很乾净·居然还从哪里移来』竿修竹丛菊伦燕七小站在菊花丛中看着样东西发呆。

  他看着的赫然是口棺材。

  崭新的棺材。

  棺头上仿佛刻着行字仔细看上面刻的赫然竟是"南富』二抠"。

  林太平突然电身冰冷连噶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乾净净。

  郭大路心里也有点发毛忍不住问道:"你在什麽地方杀他的?"!林太平道"就……就在外面。"郭大路道:"什麽地方外面。"林太平道:"他位的屋户外面。"郭大路道:"你杀了他後有没有把他的体埋起来?"林太乎咬着嘴唇摇摇头。

  郭大路叹道:"你倒具是管杀不管埋。"林太平的样子就好像义要哭出来了。

  燕七道:"无论谁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难免心掂意乱杀人之後怕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哪里顾得了别的。"郭大路道:"你这倒好像是经验之谈。"燕七道:"你莫忘了,我虽然没有杀过人·至少被人杀过。"郭大路叹了口气,道:"你杀他的时候,旁边还没有别的人?"林太平又摇摇头。

  郭大路道:"若没有别人,是谁把他尸身装进棺材里?这棺材又是谁送来的?"他忽然笑了笑又道:"总不会是他自己肋进棺材再将棺材送来的吧。"郭大路有个毛病无论什麽时候都忍不住要开开玩笑。

  他自己也知道这玩笑开得并不妙。

  林太平的脸色变得更惨·咬着嘴唇,呐呐道:"我.…我本不是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棺材里忽然"略"的响。

  接着又是"略"的响。

  燕七和郭大路的脸色也不禁变了。:"莫非棺材里的死人已还魂"郭大路拍了拍林太平的肩,勉强笑道:"用不着害怕他活着时我们都不怕死了怕什麽?"燕七道:"既然不怕·就索性打开棺材·让他出来吧。"他好像真的要去将棺材打开。

  郭大路忍不住道:"等等。"燕七道:"你不是不怕的吗"郭大路道:"我当然不怕,只不过……只不过…─☆:"降·降略"这次棺材里竟一连串的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比刚才更大真的好像死人急着要出来。

  胆子小的人,此刻怕早已被吓得落荒而逃了。

  林太平忽然道:"让我来开这口棺材他反正是来找我的。"郭大路道:"你不能去,还是让我来。"他口里说着话·人已跳了过去。

  其实他心里也很怕·也许比别人还伯得厉害,这若是他自己的事·说不定已溜之大吉。

  但林太平是他的朋友·只要是朋友的事,他就算伯得要命也会硬着头皮挺上去。

  燕七瞧着他目光又变得狠温柔忽然道:"你不怕被鬼抓去"郭大路道:"谁说我不怕的?"他田里在说"怕",手已将棺材盖起。:"田"的一样活生生的东西从棺材里窜了出来。

  从棺材里跳出来的这样东西也在叫·"汪汪汪"的叫。

  是条狗黑狗,活生生的黑狗。

  郭大路怔在那里,接着汗·想笑却笑不出口过了很久,才长长吐出口气苦笑着道:"这玩笑实在开得不高明·只有白痴才会开这种玩笑。"燕七道:"他绝不是白痴·也绝不是在开玩笑。"郭大路道:"不是开玩笑是什麽?"藏七道:"这人不但知道林太平杀了南宫丑·而且还知道林太平住在这里。

  "郭大路叹道:"他知道的事确实不少可是他为什麽要这样做的?"燕七也叹了口气道:"也许他另有用意也许他只不过吃饱了饭没事做丽己不管是为了什麽·他既然已做了就绝不会停止。"郭大路道:"你认为他定还要做些别的事?"燕七点点头道:"所以我们只要能沉任气,就一定会等得到他的。"他也拍了拍林太平的肩笑道:"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去睡吧放着那麽好服的床不睡才真的是白痴。"只听王动的声音远远从屋子里传出来道:"答对了。"第二天早上郭大路是被一串铃声吵醒的。


□ 作者: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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