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见证


  卡罗琳·卡萨迪现年75岁,隐居伦敦郊区的布莱克尼尔。20世纪40至60年代,命运将她和“垮掉的一代”(The Beat Generation)纠缠在一起。她是尼尔·卡萨迪的第二任妻子,是杰克·凯鲁亚克的情人,而杰克是尼尔最好的朋友,是“垮掉派”代表人物。卡罗琳可算是20世纪美国文坛“垮掉”传奇的最后见证,恐怕也是最有益的见证。

  卡罗琳在她的回忆《不在路上》(Off the road)详尽的披露了她与“垮掉一代”的关系。最近,由法国德诺尔出版社出版了法译本,并由《解放报》发表了爱德华·温特洛普对卡罗琳女士的专访:

  ?:您是什么时候写作这本书的?

  ——是在70和71年。一家出版社与我联系,我就同意写写我同尼尔和杰克的经历,因为媒体对凯鲁亚克说了许多不友好的蠢话。于是我写了几百页,加进了杰克的许多信。但我们没能取得斯黛拉·桑帕斯同意(凯鲁亚克的第三任妻子)。随后,我删去了几百页,1986年我收到一个英国出版社的信,1990年出版了这个删节本。

  ?:您对时下“垮掉派”作家的传记怎样评价?

  ——总的看,没有好的。比如,有些人认为杰克·凯鲁亚克的问题全在于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同性恋,我对此就不能同意。我以为杰克的问题也是尼尔的问题,就是他们的罪恶感过于强烈。他不能安然享受生活中好的东西,总是事后自责,觉得有罪,然后自我惩罚。哈,这就是基督教。杰克在佛教中找寻的正是对真实的逃避,这只是表面文章,是一种掩饰。杰克倒真希望现实并不存在。

  关于“垮掉派”的书,我比较喜欢《二流人物》,乔伊斯·约翰森对杰克的描写很传神。在写书的时候,乔伊斯没有利用自己与《在路上》作者的短暂交往作文章。

  但这段历史的真正专家是英国的戴夫·莫尔。他正在苏格兰出版一部严肃研究著作。他把杰克的信和他的小说作了系统比较。有些发现是惊人的,他发现卡萨迪的一些话被原封不动地引进凯鲁亚克的书里。大家知道他在文学上欠朋友一笔债,但没人想到会在书信和小说中找到相同的句子。还有大卫·桑迪森的凯鲁亚克的传记,有些幽默感。

  ?:在您的书里,您说过您不喜欢《在路上》。

  ——如果我没有认识杰克和其他人,我不会读这类书。实际上,我不是杰克和威廉·巴罗斯小说的热心读者。我对年轻读者在书中找到的所谓垮掉传奇很反感。尼尔和杰克都没垮掉,他们有道德原则,那是由儿时教育建立起的苛刻想法,他们在政治上不是进步主义的。

  杰克讨厌混沌。他们只是在对生活的探寻中走得很远。  

  ?:20年前,好莱坞改编了您的书。拍了《心跳》,一部约翰·白罗姆的电影,演员有西西·斯派切克和尼克·诺尔特。

  ——诺尔特是好演员,但跟角色不配。约翰·白罗姆很有魅力,他借用我的书,但他的电影仍很荒谬。其中有一幕,大家看着我们,我和杰克当众接吻。我们永远也不会这样。我们俩都太爱尼尔了,不想让他难过。事实是白罗姆在做梦,梦想着做特鲁佛,拍摄《北滩的于勒和吉姆》。完全的误解。

  ?:您和艾伦·金斯堡的关系如何?

  ——杰克和尼尔活着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尚好。然后就糟了。可能他怨恨我有一次把他逐出家门。后来我道歉,我们又和解了,还通过许多信。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死后,我去纽约看他的朋友,有人给我看他最后一首诗。第一句就是“为什么我总是恨卡罗琳?”这让我很难过,因为对我来说艾伦就像家庭成员,而且孩子们,尤其我儿子杰克·艾伦一直很敬重他。我想艾伦就像他的朋友尼尔和杰克,总是觉得不自在,时刻准备自我诋毁。他们都没有好好享受过人生。

  ?:您为什么离开美国?

  ——为了躲避汽车文化和篮球—棒球—橄榄三重压迫。而且,美国人心中还有冰球,太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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