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集


(一)

  大山深处。凌晨。

  湛蓝的天空,残星点缀。

  晨光熹微中现出巍巍的群山轮廓。

  朝霞涌动,东边天空浸润出绚丽的色彩。

  山峰起伏绵延,晨辉把它们切割成阴阳分明的奇异状态。

  镜头俯拍:一片茂密的丛林中现出一马平川,一条小溪穿行其中流向远方。

  平川依岩傍水处现出一座座白色的帐篷,约有数十座。

  帐篷四周架设着栅栏,仿佛一座古代的军营。

  栅栏外停着一排带篷的大卡车,栅栏内停着几辆中型越野吉普车。几匹骏马分别套在几棵大树边悠闲地啃着青草。

  幽静、安谧、美丽。

  一杆白底红字大旗插在一块巨石上迎风招展。旗上大书:国际少年儿童夏令营。

  白旗上方画有五色彩环。

  白旗伸向愈来愈绚丽的天空,猎猎作响。

  蓦地,山岩上响起一阵嘹亮而舒缓的军号声。

  少年号手的侧面剪影。

  不知名的鸟儿吃惊地从林中飞起,鸣叫着冲向蓝天。

(二)

  第一座帐篷内。

  四架行军小床睡着四个孩子。

  华夏(15岁)一骨碌翻身下床。他是这次国际少年儿童夏令营中最大一个孩子,初中学生。他一边飞快地穿衣登鞋,一边对其它三架床上的孩子叫喊:"快!起床了!"。

  两个孩子睁开了眼睛,另一个仍在酣睡。

(三)

  第二座帐篷内。同样的四架小行军床。床上分别睡着四个女孩子。她们是:

   晶晶(12岁)

   媛媛(10岁)

   马玲(11岁)

   李姗姗(11岁)

  四个女孩子几乎同时惊醒,翻身下床。嘻笑着穿衣服、叠被盖,还拿出随身小圆镜照看,拢头发……

(四)

  第三座帐篷内。

  摆放着四架行军床。两个日本小学生穿戴整齐奔了出去。

  日本小学生坂田一郎(13岁)和山本赳夫(13岁)起床慢了一点,迅速穿好衣服,叠着被盖……

  山本赳夫穿戴和整理完毕,等候着还在团团乱转的坂田一郎。

  山本赳夫不满地:"坂田一郎,你的动作太慢了!"(日语。汉语字幕)

  坂田一郎从床下找到帽子,戴在头上,立正鞠躬:"对不起!"(日语。汉语字幕)

  两个并肩朝外奔去。

(五)

  第四座帐篷内。

  四架小行军床已经空了。

  日本女孩儿吉野百合子(12岁)和佐藤玉子(12岁)正紧张地穿戴着。

  佐藤玉子一边系紧鞋带一边说"就完了!"(日语。汉语字幕)

(六)

  第五座帐篷内。

  四架小行军床中央,美国白人小孩儿卡里.史密斯(12岁)和非洲黑人小孩儿阿马杜(10岁)正彼此整理对方衣帽,然后笑着手拉手地朝帐篷外走去。另两个白人孩子随后奔出。

(七)

  第六座帐篷内。

  俄罗斯女孩儿娜塔莎(12岁)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在照看。

  站在对面床边的黑人女孩儿克利朵娅(11岁)穿戴完毕歪着头瞅着娜塔莎含笑说:"娜塔莎,你真漂亮!"(英语。汉语字幕)

  娜塔莎没有听懂,操着不熟练的汉语说:"说中国话!"

  克利朵娅用不大熟练的汉语说:"你真漂亮!你们俄国话怎么说?"

  娜塔莎用俄语说了一句:"你真漂亮!"克利朵娅重复着。

  另外两个俄罗斯女孩儿催促道:"快走吧!"

  四个女孩儿嘻笑着奔出帐篷。

(八)

  四个俄罗斯男孩儿翻身从床上跃起。

  两个男孩儿穿好衣服急急奔了出去。

  亚历山大(13岁)手忙脚乱胡乱穿着衣裤,一只脚穿着鞋子,另一只脚光着。

  亚历山大到处寻找着鞋子,嘴里嘀咕着:"这该死的鞋子藏到哪里去了?"(俄语。汉语字幕)

  冈廷诺夫团团乱转,叫喊着:"帽子!我的帽子!……"(俄语。汉语字幕)

  集合的口哨声急骤响起。

(九)

  帐篷外。

  近百名各种肤色的少年儿童乱纷纷地钻出帐篷,朝集合地奔去。

(十)

  草坪上。

  总领队罗建军(24岁),副总领队阿部千代(女,23岁)站在一块山岩上。

  四周零星散布着各种肤色的男女,其中有不少人端着照像机在拍照。

  几个中外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对着乱哄哄奔出帐篷的少年进行录相。

  少年儿童们按照不同的国籍面对两个总领队排列成10余行纵队。

  统一的装束:T恤衫、太阳帽、运动鞋。

  T恤衫和太阳帽上印着:"国际少年儿童夏令营"字样。略有区别的是:在T恤衫胸前和太阳帽前方印有所属国家的国旗。他们分别是:中国、日本、美国、俄罗斯、坦桑尼亚。

  近百名各国少年儿童似一群刚出林的快活小鸟儿,嘻嘻哈哈闹成一片。由于起床很急,有的穿反了衣服,有的戴歪了帽子……

  四周的各种肤色的男女望着孩子们指点议论。

  镜头摇向队伍中一个小男孩身上停住。

  小男孩特写,一个健康稚气的中国孩子。

  人们围着小男孩笑着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盼盼!"

  旁边有孩子叫道:"他叫小不点儿!"

  人们又问:"多大了?"

  小男孩:"8岁!"

  人们:"你也参加夏令营?"

  小男孩指着身上的穿戴,自豪地"当然!"

  人们发出哄笑。小男孩跟着笑,一脸的稚气。

  总领队罗建军穿红色T恤衫,戴太阳帽,胸前帽上印着五星红旗。他身材颀长健壮,长相英俊。旁边站着副总领队阿部千代。她身穿白色T恤衫,戴太阳帽,胸前帽上印着太阳旗。中等身材,窈窕、矫健,秀美温婉中透出飒爽英气。

  罗建军望着杂乱的队伍嘀咕:"一塌糊涂!"

  阿部千代叫道:"佐藤玉子,整好队伍!"

  佐藤玉子站出来对约40余名日本孩子喝令:"立正,向左右看齐,向前看!……"(日语。汉语字幕)

  穿白色T恤衫的日本孩子们认真站着队列,表情严肃。

  华夏站出队伍,对30余名中国孩子们喊着口令:"立正!……"

  30余名中国孩子穿红色T恤衫,个个脸带微笑。小不点儿更是满脸稚气地得意洋洋。

  卡里·史密斯用英语喊着口令,指挥着10余名美国孩子站队。

  10余名美国孩子身穿蓝色T恤衫,一个个嘻嘻哈哈,全不把口令当回事儿,有的干脆坐在草坪上东张西望。他们胸前头上印着星条旗。

  站在白人孩子旁边的是6名黑人孩子,他们毕直地站着,身穿黄色T恤衫。10岁的阿马杜站在最前头,他虽然年龄小,但个头显得比同龄人高大结实。在他后面是11岁的黑人女孩儿克利朵娅。

  6名黑人孩子胸前帽上印着坦桑尼亚国旗。

  10余名俄罗斯男女孩子漫不经心地站纵队,他们既不像日本孩子那样严肃,也不像美国孩子那样轻佻,有的叉腰,有的双手抱在胸前,睁大眼睛扫视着四周,那神情好像是漫不经心的旁观者。他们穿着橙色T恤衫。

  站在最前面的是娜塔莎,他回头同旁边的黑人女孩儿克利朵娅小声说着话。

  在她后面的是亚历山大和冈廷诺夫。

  亚历山大只穿了一只鞋。

  冈廷诺夫光着头没戴帽子。

  两人头挨头地小声"谈判"着。

  冈廷诺夫:"我要是给你找到那只可爱的运动鞋,你怎么感谢我?"

  亚历山大想了想说:"那我就一定不让你光着头,好么?"

  两个相视一笑,伸出右手拍了一下掌,然后两人同时从怀里掏出对方的东西:一只运动鞋和太阳帽。

  四周发出哄笑,有的还鼓起掌来。

  罗建军目光射向哄笑处,厉声:"严肃点儿!各队清点人数!"

  亚历山大和冈廷诺夫作了个鬼脸,各自穿上鞋和帽子。

  草坪上响起了各种语言的报数声。

  中国孩子的报数声;"29、30、31……"

  华夏:"怎么差一个?"

  江晓天(11岁):"牛牛还没来?"

  华夏:"快去叫他!"

  没等众人回答,小不点儿转身一溜烟跑了。

(十一)

  第一座帐篷内。

  牛牛还在睡觉。

  小不点儿跑进帐篷,拿起一根草去捅牛牛的鼻孔。

  牛牛被搔痒,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小不点儿急了,一下子掀开被盖。

  特写:牛牛肥胖滚圆的身躯。

  牛牛(10岁)睁开眼睛,嘟咙:"小不点儿讨厌!"

  小不点儿:"懒虫!大家都起来了,你还睡!都在集合了!"

  牛牛一翻身爬了起来,光着身子找衣服穿。嘴里叫喊着:"我真浑!还以为在家里呢!……"

(十二)

  草坪上。

  队列整齐。

  众目睽睽,牛牛垂头站在中国孩子的队列旁,几个中国孩子向牛牛作羞状。牛牛作鬼脸。

  罗建军皱眉:"入列!"

  牛牛高兴地插进队列,用手捅了捅小不点儿。

  罗建军:"各国小朋友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建军,但任本次国际少年儿童夏令营的总领队。"然后用英语重复一遍。

  旁边阿部千代用日语重复了一次。

  众鼓掌。

  罗建军:"这位是副总领队阿部千代小姐!"

  众鼓掌。

  阿部千代先用日语。后用汉语说着"谢谢!"鞠躬。

  罗建军:"小朋友们,我们国际少年儿童夏令营大山探险活动从今天在这里开始了!"

  罗建军用英语和俄语重复了一次。

  阿部千代用日语重复了一次。

  少年儿童欢呼雀跃,草坪上响起各国语言的叫喊。

  四周的各国男女也发出欢笑。

  罗建军和阿部千代相视一笑。

  罗建军挥手让草坪上平静下来。

  罗建军:"小朋友们,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有一定的汉语基础,现在宣布一条规定,在和别人交往的时候,尽可能说中国话。"

  罗建军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阿部千代用日语重复了一遍。

  大部份孩子用汉语叫道"是!"、"好的!"其中夹杂着"OK"、"嘿衣!"之类外国话。

  卡里.史密斯举手要求发言。

  罗建军点头同意。

  卡里.史密斯:"对你这条规定,可以反对吗?"(英语。汉语字幕)

  罗建军:"请说明理由?"(英语。汉语字幕)

  卡里.史密斯:"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是美国人。"(英语。汉语字幕)

  附近发出嘻笑声。

  罗建军皱眉:"卡里.史密斯,我也简单地回答你,必须说中国话,因为这是在中国。"(英语。汉语字幕)

  卡里.史密斯摇头:"这可太不自由了!"(英语。汉语字幕)

  罗建军笑了笑仍用英语说:"你有说英语的自由,人家有听不懂的自由--"(汉语字幕)

  说到这里,罗建军回头用汉语对几十名中国孩子发问:"小朋友们,你们听懂了卡里.史密斯的话吗?"

  中国孩子面面相觑,不住地摆手摇头:"听不懂!"

  阿部千代向日本孩子发问:"你们听懂了吗?"(日语)

  日本孩子回答:"没听懂!"(日语)

  罗建军:"卡里·史密斯,你听懂了他们的话吗?"(英语)

  卡里·史密斯:"中国话听懂了,日本话没听懂!"(英语)

  罗建军:"这句话能用中国话说吗?"(英语)

  卡里·史密斯顺从地用普通话了一遍。

  日本孩子发出哄笑。

  罗建军:"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吗?"

  卡里·史密斯惶惑摇头。

  罗建军:"因为你和他们都说的同一句话:没听懂!"

  众大笑。卡里·史密斯也笑了。

  两辆小轿车驰入草坪,刹住。

  从车上走出两个中年男人,后面跟着两个妙龄女郎和两个健壮的男青年。

  两个男青年肩上扛着大黄布包。

  中年男人一个瘦长,一个矮胖。

  两个中年男人和罗建军、阿部千代热情握手。

  队列中,一个男孩用手捅了一下华夏说:

  "那不是你爸爸么?"

  华夏回头看了一眼那男孩子,嘴角微笑了一下没吭声。

  小不点儿拍了一下牛牛的肩膀,指着矮胖的中年男人低声说:"嘿,你那老 爸也来了!"

  牛牛羞得把太阳帽拉下遮住脸,埋下头,用斜光悄悄去瞅矮胖子。

  罗建军指着一瘦一胖两个中年男人向众孩子介绍说:"这位是本次夏令营东道主之一的东川市华市长!"然后用英语和俄语重复一遍。

  阿部千代用日语重复了一遍。

  众孩子鼓掌。

  华夏站着没有鼓掌。华市长向儿子挥了挥手。

  旁边的男孩子竟冲着华夏鼓起掌来。

  罗建军介绍矮胖子说:"这位是东川市有名的企业家牛大富先生,他是通达贸易公司总经理。"

  然后仍用英语和俄语重复了一遍。

  阿部千代用日语重复了一遍。

  众孩子鼓掌。

  几个孩子向牛牛逗乐,小不点儿用手捅牛牛。

  牛大富向儿子嘿嘿笑着。

  牛牛又羞又急,直往人背后躲。

  华市长:"各国小朋友们,我代表东川市百万人民热烈欢迎你们!"

  孩子们热烈鼓掌。

  华市长:"本次活动是由东川市和日本广岛市几个民间团体发起组织的。得到了美国、俄罗斯和非洲坦桑尼亚的一些民间团体的积极支持,不仅提供了活动经费,还选送来了有一定汉语基础的优秀孩子参加夏令营。我向这些热心的朋友表示深切的感谢!"

  罗建军和阿部千代分别用英语和日语进行同步翻译。

  孩子们和四周的中外人士同时鼓掌。

  电视记者们忙碌地转动摄像机。

  镜头移向华夏、牛牛、媛媛、阿马杜……

  华市长:"参加这次夏令营探险活动的孩子最大的15岁,最小的10岁……"

  小不点儿瞪大眼睛叫喊:"我8岁!"

  华市长含笑望着小不点儿,回头和罗建军小声交谈。华市长皱眉摇头又点头。

  小不点儿再次叫喊:"我最小,8岁!"

  牛牛指着小不点儿:"他是开后门儿来的,不算!"

  小不点儿:"我不是从后门进来的,我是坐公共汽车来的。"

  四周发出笑声。

  牛牛和小不点儿争吵起来。

  小不点儿气得哭了起来。阿部千代走过去哄他。

  华市长大声地:"盼盼算正式的夏令营营员!"

  小不点儿破涕为笑,同牛牛互作鬼脸。

  华市长画外音:这次活动的主要内容是大山探险。希望达到的目的是身体和意志都得到锻炼,各国小朋友之间得到感情交流和建立友谊。行动的口号是:我们都是地球村的儿女!

  掌声雷鸣。

  牛大富:"各国小朋友们,我代表通达贸易公司向你们表示一点心意--"

  牛大富向两个青年和两个妙龄女郎一挥手。

  两个男青年拉开帆布包,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旅行包。

  两个妙龄女郎取出旅行包高高举起,让电视台记者录像,旅行包上有通达贸易公司字样。

  两个妙龄女郎向孩子们分发花花绿绿的旅行包。孩子们表情各异。

  录像机跟上拍摄。

  旁边几个外国人在嘻笑谈论:

  "这个矮胖子很有经营头脑!"

  "多么廉价的广告!"

  "听说是个私人老板,中国的企业之星!……"


□ 作者:宋小武
感谢作者宋小武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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