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欣其人与画展[花魂]

程叙




艾欣近照

  艾欣寡言。
  你与她说了半天,她的回应不外这么几句,而且语调永远是那样轻柔、缓慢:
  “系咩?”——相当于国语的“是这样吗?”
  “系呱!”——“大概是这样吧!”
  “费事睬”——“不用劳神去理会它!”

  艾欣内向。
  常莫明其妙地流泪。你问她有何事伤心,她却说:“哭一定是伤心吗?” 人说内向的人离不开音乐,她正是如此。家里收藏了中外古今不少经典名曲,她总是在音乐伴奏下作画。 有时来神了,也会坐到家中三角琴前即兴弹奏,没谱,所有的旋律随着她当时的心情自由流动,弹得很感人。
  艾欣敏感 。
  气味的细微变化,季节的点滴推移,都会触动她的神经。一次,她见到地上有一片枯叶,她若有所思地拾起, 不过几天,一幅被她命题为《呵护》的油画创作出来了。在《花魂》画展上,陈列在第一个位置,不少人看了, 说使人想到了自己的前辈、师长或亲人,很喜欢,甚至哀求要买,她说,这是非卖品。哪怕别人已出价已上五位数, 还是固执不卖 。
  画展以《花魂》定名,是诗人李士非的主意。说这些花突破了一般静物画、花卉画的习作气,是艾欣灵魂的一面镜子。
  有一张画,也是以《花魂》为题的。李正天说,这是艾欣的《自画像》。整张画是以白色为主的高调 ,这一张把花画得若隐若现恍恍惚惚。而浓墨绿的叶,尤如书法中的“飞白”。

  艾欣白净,很多人怀疑她不是广东人,一查,地道的广东土生土长。当然,她的祖籍是福建显赫的郑氏家族。
艾欣系统地学过书法,一反从“二王”手或以“永”字八法入手的陈规。她按遵师的要求,是从甲骨文入手的。 艾欣的成名,先是书法。艾欣的油画,不是磨出来的,书写性很强,这都得益于她的书法功底。

   陈永锵说艾欣像冷月,有一种凄清的美。
  我看这是她苦难童年留下的印记。
  由于父亲的蒙冤,她的童年是在粤西山野中长大的,她是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妹,小小年纪,既要带小的,又要做农活, 还要上山砍柴割草摘野果,当然,她会顺便采花,是山野的花伴她长大的,花是她当时最知心的朋友,她认为花会哭会笑会发脾气会生病......她老是不明白向日葵为何围着太阳转。

  艾欣爱花成癖,回到大城市,她老要到处搜寻花,家中到处摆的是花,不管是鲜花、干花、还是残花。她认为花与她 “心心相通”,“花期的短暂令我惆怅和无奈,花提醒我珍惜青春与生命”。“天生的美,总是短暂的,只有创造的美, 才能永恒”,她立志,“要用画笔,将花那转瞬即逝的美,变为永恒。”(引号中的话,引自她的[手记])
  艾欣的生活没有规律,该睡时不想睡,该醒的时候不想醒,没发梦不算睡着了,勉强睡了,还有半小时回味在梦中。
  艾欣是一个“大头虾”,越认真收拾好的东西就越找不到;越怕误的事,后来果然耽误了。
  艾欣不好说话,如果人不主动与她交谈,她可以一天一声不出,要她说,不如让她写,让她写,不如让她画。她来到这世间,似乎是为了画画而来的,她最大的享受是在音乐的伴随下,静静地坐在画架前,她的画架上总不会是空的,她的调色板上的颜色总不会是干的。一画,就停不下手,中间饿了,随便抓两片面包啃一啃,一直画到手疼胳膊酸,这样一来,她就有理由不洗油画笔了,所以画脏了的油画笔一捆又一捆。开始学油画的时候,常常是头发、衣裳、脸上都是颜色。清秀的脸上加上几笔,真是别具一格。

  沉静而腼腆的艾欣常常会作出惊人的决断。从小她就学国画,而且她的启蒙老师是国画大师石鲁的儿子石果,毕身创作还在中国美术馆展出过。当她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大学文凭之后,她还要背井离乡来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进修。
   进修结业之后,她毅然放弃了国画,转学油画,因为她认为只有油画,才能引发她对光色美的表现欲。要知道从国画转为油画,犹如从二胡转钢琴,这是多么大的专业跳跃啊!这得二当小学生,从头做起。
  当然,她不是真正的小学生,而是在[中国.后现代研究所]带职学习研究,三年来,她学习哲学、美学、心理学、素描、书法、设计,当然主攻的是油画。 在哲学上,她是一个好听众,但一看哲学书,等于催眠;对于心理学,她就大不相同了,很有兴趣,尤其是心理学中的气质论;她对于一切神秘主义的东西,悟性都极高;美学的确是她的宗教,她的确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她热爱一切与美有关的事,她谦和虚心,从不妒忌别人。
 


艾欣在她的书法作品前
 

  城市的废气污染,使她痛恨得成天发“猛阵”(心烦意乱),她说,她画《花魂》就是抗争环境生态破坏的。为画花,她常常不厌其烦地穿过每每挡道的车流去寻找卖花的摊档,久而久之,花档的人个个都认识她了。 但艾欣本人却有一种令空间净化的奇特气质,在不少场合,她一到场,男士显得更有才华、更有礼貌。连平日好讲粗口的人也文雅起来。 但艾欣的目光极少与任何人对视,一遇目光她就“下窗帘”——眼睫毛自然垂落下来。

  自然,很多英俊潇洒而有钱的男子追过她,但她不为之所动,她竟然爱上了一个年龄比她大了一倍的李正天,李正天当时正处于负债累累,压力最大的日子,而且李正天长得又矮又怪,大光头、大胡子。她视李正天为导师、朋友、伴侣,当然,她认为他是“大孩子”,他们没有代沟,日子越过越红火。李正天说艾欣是他的“能源”,艾欣则认为他是“大傻瓜”。李正天严禁艾欣做家务,不愿她浪费了作画的宝贵时间。艾欣说:“帮你设计服装,不算家务吧?你的[大美术观]不是主张服装设计也是美术的么?” 自从艾欣来到李正天身边,李正天春夏秋冬都有适合他的“道袍”穿了。

  《花魂》能在[星河展]展出,靠的是林墉的慧眼,他为她写了序,林墉建议将展场布置得别具一格,摆满鲜花,不仅展出她的画,还展出她的[手记]和[照片],使展出成为一个高品味的文化活动。

  一位八十多岁的美院油画系的老教授在参观留言上写到: “不看不知道,一乍吓一跳,我激动、我惭愧、我忌妒。”
  从开展到闭馆,来看的人一直很多,画被订购了过半。值得重视的,不少是被文化界的朋友掏巨资收藏的,其中有乐团首席、影视导演和著名报人。
  这本身就是值得关注的文化现象。

□ 资料来源:艺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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