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酷暑炎炎。当了乡村教师之后的第一个一个多月的假期,是享受也是受罪。我是一个懒于行动的人,旅行对我来说是自讨苦吃,花钱买罪受,我既不能吃苦,体力不行,又舍不得花钱,这分高级罪也就因此免得受了。一段时间(在学校里)只在早晚骑车出去环溪一周看看桥头的风景,那真是百看不厌的风景!
一个星期在家两三天,陪父母,这真是名副其实的"陪",父母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却还要干一些农活,而我却在一旁陪着,帮不上手。于是又回到学校。学校比较宽敞,大多数老师都回去了,本来七、八人的一个办公室,现在成了我一个人的天下,经过我的一番改造,把其他桌椅移到一边,留一张桌椅在中间,用来写字练笔(主要有朋友来挥毫几下),开辟出一大片空间再放一张靠椅。有时侯整天躺在上面,吹着电扇,这大概是我暑假里的唯一能够享受的吧,本来还可以放一套音响。听听音乐,但是我还不能太享受了,因为玩物虽不一定丧志,却很会丧时。有时候我干脆什么事也不做,仿佛来显示漫长的一天的长度:当一天过去的时候,它的长度突然缩短为零。(如果我是思想家,这些可以成为哲理的材料的,如果我是一位名人,这个办公室也有可能成为名人闲居什么的。)双休日我会固定呆在学校里,有时也约一些同学朋友来小聚,但是也不能常来,于是我只能一个人享受那份卢梭曾经享受过的孤独。
原来还计划构思创作几部巨著,《独立和统一(更高层次的独立和更高层次的联合)》,《乡村和环保》等,但是后来因为自己的原因,却只是把过去的文稿稍加整理,编成一个散文集子,由此可见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了。之后便是取符号,我本来可以套用卢梭的《孤独者遐想(散步)》,但与体裁不合。同时我也不能冒假充名人危险,尽管卢梭是我最崇敬的人物之一。只好胡乱用了集中一篇《百货小姐的故事》作为集名,也许还能吸收一部分读者,我想人们还不至于对百货小姐不屑一顾吧。
其实说到编散文的集子,我原先是有这个打算的,而且不是一本,而是两本,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大学毕业后回到乡村教书,一边想通过写作来揭示和反映几千年来的乡村文明和乡村农民的生存状况,我回来之后第一次写的是《一碗饭饮的故事》和《童丐还乡记》。于是产生近乎雄伟的想法,主要想写两种类型的散文,一种是故事,故事的真实含义是过去发生过的事,主要是近一百年的。一种是新闻,当然不是新闻体裁的新闻,而是指从左近人们听到的新鲜的事。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主要是自己的,没能坚持下去。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集子是一个四不象:第一卷九章散文是大学期间的,属一样风格。第二卷从时间来说相对集中,都是这一年写的,但是从体裁来说,有故事,主要有三个故事,开始提到的《一碗饭饮的故事》、《百货小姐的故事》和一篇《乡长姨公的故事》。新闻只有《童丐还乡记》,其余或记人,或叙事,有十五篇,第三卷是随笔,杂体。而最要命的是里面竟没有完整的爱情故事,唯一的一篇《百货小姐的故事》是不完整的,支言片语的,这是令许多读者失望的。爱情是如此的重要!如果可能的话,我会用一本书《乡村爱情故事》来写它。因此我也就一味地纵容自己而不至于求全责备,那么受到人们的指责,也就在所难免了。
外面骄阳似火。突然想起今天是六月六,操场的栏杆上晒着几床被子,自己的也好久没晒了,应该拿出去晒晒。也不由想起魏晋时竹林七贤里的小阮(大阮阮籍之侄阮咸)晒裤的故事:六月六那天富贵人家拿锦绣出来晒,阮咸也把自己的破牛犊裤拿出来晒,有人问他,他说是不能免俗罢了。在盛世文章多且伟的今天,我这些小小的散文和这本小小的集子,恐怕有点象阮咸的牛犊裤。如果受到人们的讥笑,也只能用不能免俗来自嘲了。
斯为序,本来不打算写自序,因为我已经想好了要请一些师友写它七八、十篇序在上面,却不管他们是否愿意。但是开始交流时,有的朋友还没时间一览到底的,所以要求为了明白起见,先自己做一篇序在前面,可以象一些巨著说明简介一样,看了序言不看原文。但是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看来这篇序还不能承担这样的责任,而竟至于有点敷衍塞责了。
六月
阮日旺于瑞安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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