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元旦零时,我在看电视:江主席按了一下电钮,点燃了"中华世纪坛"的大火炬。在前面的节目里,一群化装成原始人的青年在山顶洞里钻木取火,然后由另一群青年把火种送到"中华世纪坛"。不知为什么,没看见用那山顶洞的火种来点燃大火炬,而是用了电钮。
在黎明到来之前,我被自己定好的闹钟叫醒,起来看电视。泰山的日出直播,由于雾大,没有看成。看到了海南三亚的日出。曙光中,突然从沙滩下面钻出各种人扮的动物——这个舞跳得挺好。在这期间,我踩在浴缸的沿上,从朝东的窗口远眺了几次,希望能看到我们东营的日出,也因为雾大而没有看到。
接着,看了天安门广场的升旗直播。
吃过早饭,泡上要洗的衣服,想想今天怎么过。昨天夜里刚下过毛毛细雨,今天仍是阴天,加上我那不轻不重的感冒(它要是也怕"千年虫"就好了)也跟着跨了世纪(其实我更同意新世纪从2001年开始),弄得我无心出去了,于是就接着看电视吧。
我看一阵大人的,儿子看一阵小孩的,合伙看一阵通俗的,这就到了下午。
在家里实在憋闷,决定出去透透气。
我骑自行车,儿子坐在后面,就出去漫无目的地瞎逛。
往西穿过"商贸城",往南来到广利河。我问儿子,是回城还是下乡?他说愿意下乡。于是就故意放着较好的路不走,偏偏去走那河堤上从未走过的小路。这时就让儿子步行,我推着车子,走走停停,边看边聊。河里有迷宫样的渔网,堤上有雨水冲蚀的沟壑。枯草静静的,空气冷冷的。
走到一片树林。全部都长着一种我和儿子都不认识的树。这种树的枝头大都挑着一个紫红色的穗子。有点像高粱的穗子,但是小得多。扒开以后,里面是许许多多紧裹着鲜红的绒毛的子粒。从树林高低参差、自由散漫的样子来看,大概是种子和树根都能繁殖的,而且很能适应这里的盐碱土质。儿子发现了树林里的青苔——他不知道是什么,我就让他想那首古诗:"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儿子摸了摸那些青苔说:"原来我不懂诗意。"
再往前走,河堤上的小路分了岔儿:一股儿拐向村子,一股下到河滩里去了。于是我们就下到了河滩。河滩上不像河堤上那样干爽,泥巴渐渐地在我们的鞋上和车轮上越沾越多。我就跟儿子说:"你懂'泥泞'这个词吗?"他说:"早知道了。就是这样。"
走到一座旧桥的北头,又能回到河堤上来了。
这桥的北边,紧连着一个古老的村庄"沙营"。这几年,先富起来的村民大都到河南面离公路近的地方去盖了新房,形成了"沙营新村"。依然留守在老村的,好像有的是为了养牛放羊方便一些,有的是因为在这里有他的荷塘和鱼池,有的也许就是只因为留恋?这边的老村看起来,虽然是满目的断壁残垣,但是自有一种你在新村里(更不用说在城里)找不到的感觉。土圈里懒洋洋的老母猪,浅浅的泥水里抖着羽毛的鸭子,那少有人走的土道上巧妙点缀着的油亮的羊屎蛋儿……
在村头的土坡上,我们远远地看见一只鹭鸶(也许是灰鹤?)模样的水鸟。它静静地呆在浅水里,很长时间才转动一下脖子,或者挪动一下腿脚。
在村子西边的大白杨树下,我问儿子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这里坐在土坎上吃饼干、数羊的情景,他不记得了。
天快黑了,我们又望了两眼村子西面那些青青的麦田,就赶紧上自行车往回走。
先去农贸市场,买了十个馒头(两元),二斤四两芹菜(一元两角),一斤三两藕(一元三角),一包五香花生米(两元五角),六个熟鸡爪子(四元五角)。然后就回家,继续过日子。
2000年1月2日14:21
附:
善哉!善哉!欢迎继续研讨。
送交者: 空水 于 January 08:
回答: 文学城的怪病(给空水及他的朋友) 由 应非 于 January 07:
首先感谢每一位发言的朋友!
然后坦白交代我那一天的心情——
新与旧,大与小,豪迈与尴尬,宏图伟业与琐碎生活,都涌上我的心头,搅成一锅粥。本来不平衡,逛一逛,写一写,搞得自己比较平衡。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伟大。可是我必须,面对琐碎的生活。
说句实在话,我也想潇洒。可是我的翅膀,常常沾着泥巴。
有人在"中华世纪坛"红红火火,也有人在小河边孤寂落寞。
听完了主席的讲话再看看我的"豆腐账",是不是有助于实事求是的思索?
空水不指望当什么"作家",他只愿找到些真诚的朋友。
(原创广场2000 01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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