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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三点十五分,我赶紧换衣服,洗脸,想好带什么东西,然后,打电话。
"你拨的电话已关机。"传出电脑小姐的声音。
我愣住了。
好像料到,又不愿料到。
我的同学真的走了。可能现在就在飞机上,所以关了机。
怅惘若失。 甚至难受。
这是大学的同学。周末来出差。昨天到的,约昨天中午见面、吃饭。
我第一反应就是:你来几天?同学说,明天就走。
我的确有事。中午是不能吃饭了。我说,晚上吧。
到了晚上,我又有事。急急地给同学打去电话,说,只能晚些时候,赶得及,就去泡吧。同学有点遗憾。不过表示理解,说:好,晚些时候再通电话。
后来,很晚了,我事情没结束,就把手机关了。
今天,我要命地起晚了,到十二点多才醒,又有事情,忙去了。
心里不断地希望,同学事情没办完,会延期走。今晚一定无论如何一起吃饭、好好叙旧,再带他来看我住的房子。
可是,现在,手机却是关了的。
几年不见的同学了,尽管上学时并不是非常地亲密,但班里就那么几个人,过后想想,竟如兄弟姐妹般,还是有感情的。
但我却在应尽地主之谊时这么轻而易举地错过了。其实,我有事,但事情可以推掉的,可以延迟的。而我没有。
我真的不够意思。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在经历的时候,我总是莫名其妙地不珍惜,过后,就开始内疚、自责、难受,恨不得重新来过。
亲戚朋友来,我也是这样。总推托,很忙。你们自己去逛吧。然后,他们走的时候,我开始反省。父母亲来看我,我总要使点小性子,过后,又难过得不得了,觉得自己不是个孝顺的孩子,父母老了,长大的我还这么不懂事。
有时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对方一件事讲半天,我很不耐烦,就会语气生硬地三两下收线。放下电话,又不安起来,想想:人家并没有错,只是想咨询得明白点。将心比心,如果我受此冷落,会如何想?
每天处理邮件,需要回复的,有时会措词不当,只顾自己痛快,并没考虑到对方的心情,过后,也内疚,却死抱自尊,不肯再去信承认错误。网上下五子棋,对方下错了,想悔棋,有时我会硬着心肠"不同意",当自己也受相等待遇时,就会反思:不宽容别人其实也在不宽容自己。
这两天一直在看一本书,余杰与余秋雨论战结集出版的《文化口红》(可能是盗版的),里边余杰一个劲地要求余秋雨,向历史忏悔。他同时也把自己和大家摆进去:不单余秋雨要忏悔,每个人都要忏悔。
不管后生仔余杰挑战红得发紫甚至某种程度成了中青年人"文化导师"的余秋雨有没有道理,有没有别的附加成分,但单纯从忏悔这个词上看,我同意余杰的观点。
至少,我自己需要忏悔。忏悔自己的过失和不当。
如果忏悔过后,能避免新的过错。我愿意天天忏悔,时时忏悔。我希望下次同学来的时候,我不会问:来几天?我希望自己会第一时间前往相聚。
后悔药,真的不是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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