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点感动少点感慨


  不知是年龄大了,阅历深了;还是经历还少,知事不多,生活中,总是感慨的多,感动的少。

  看到新闻,说中美洲哪里又地震了,死伤无数。心里感慨,唉,天灾人祸,防不胜防,可怜草菅人命,人力不胜天力;听到全国人大又在讨论新婚姻法,什么包二奶犯法,包二爷也得绳之以法。心里又感慨,唉,立法固然必要,但具体实施又阻力重重,什么是二奶二爷,如何界定,与婚外恋如何区分,感情能用法衡量?又闻男排国手新婚八个月突发心脏病死亡,英年31岁,感慨过劳死,告诫自己和别人,不要玩命。

  诸如此类,总是感慨,不再震惊,没有触动,然后该过过,该乐乐,该说说,该玩玩,好像一切离自己都很远。

  有读者打来电话,哭诉自己的感情波折。那是一种普通常见的婚外恋。当事人如陷深渊,如履薄冰,哽咽不止。电话这头,我却异常镇定,语调平缓,近乎冷酷地说,这种现象多了,不要太在乎,甩甩头,从新过起。回过头,你会发现,当时的痛苦一钱不值。而面对自己的,依旧天阔天空。听着我的话,当事人以为找到了心里医生或情感专家,飞速来到报社,没想到见面,才发现,她面前是一个历事不深的人。

  我感慨自己的波澜不惊。

  星岛副刊的钟菊芳评董桥的《中年是下午茶》,不客气地说,最令我感慨的,是他说中年人只会感慨而不再会感动,看完整本书,也的确只会感慨而不会感动。对我,任何创作最动人处,莫过于教人感动。董先生有涵养,他只引用了以前的例子,说自己在六十年代的时候认识几位红极的作家学人,总觉得他们那样看透人生、看破世情,生活还有什么乐趣?作家告诉他,看透和看破的过程不就是乐趣吗?董先生末了告诉钟菊芳,他还会苦练,苦练而有成,他会感动的,到那时候,钟也会感动的。

  文人的争辩,我们当然管不了。只是感动和感慨,有点道理。

  文章看了让人感慨,固然好,但最高境界,还是感动。我同意钟女士的观点。

  事情本身,让人只生感慨,固然有本身存在的意义,但还是没有感动来得意义重大。

  有感慨,说明人有想法;感动,则不但有想法,还有共鸣,更有投入。

  那些千古流芳的佳作,肯定有她感人的地方,因此她的生命力经久不衰。

  那些千古传颂的佳事,肯定有她动人的细节,因此她的震撼力历久不竭。

  有感慨的人,虽辱宠不惊,却心静如水。有感动的人,虽喜悲形于色,但至少心是活的,情感是流动的,内在是有希望的,梦是不破灭的。有人活到四十岁,还保持着二三十岁的心境,能大喜也能大悲,所以他是年轻的;有的人不到中年,却少年老成,一副沧桑的模样。

  要我选,我还是要前者,可以喜极而泣,可以悲极而恼,可以为情愁,为爱痛,为梦伤神,为一切零零碎碎的小事惊惊怍怍,大呼小叫。

  要我选,我真的不要长大,不要成熟,不要太多的感慨。我宁愿继续给街头的小乞丐钱,尽管知道他们的背后有帮主在等着收益;我宁愿继续买花童手里不再新鲜的花,尽管知道我的好心只是车水杯薪,对改变他们的命运无济于事。我宁愿继续到小商品市场买东西不讨价还价,尽管我知道他们的收入可能比我还高。我宁愿在别人忙着炒股的时候继续呆坐家中看着闲书,尽管我知道自己没有钱不行。我真的宁愿继续做着各式各样的梦,而不介意别人不理解的眼光和心情……

  我想,生命于我,应该更多的是感动,而不是感慨。而我愿意为此生命不息。


□ 作者:雪呆子
感谢作者雪呆子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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