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霓虹灯、飞车族、追星族、夜幕下的红唇、卡拉ok乐构成了我们这个时代最有以为的生活背景。所有的纪念品都是刻意修饰和用金钱制造出来的,50、60岁的老者揣着3000元、4000元去王开照相馆拍婚纱照;15、20岁的恋人们千里迢迢奔向黄山、泰山、华山为的是在山颠的铁链上系一把同心锁;还有不知疲倦日日来临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人们大把大把地花钱去购买浪漫,是因为浪漫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人们苦心积虑地制造纪念品,试图挽住记忆,他们宁可相信一张照片、一把锁、一朵玫瑰,也不愿相信爱的永恒、情的持久、恋的美艳会在记忆中留下不灭的沟迹。现代人的记忆就这样必须依赖相册、钥匙、花瓶来引导,否则他们一转身,也许就认不得自己的同年、青春,认不得自己的恋人、妻子,认不得曾有过的浪漫、幻想了。
害怕忘却是现代人共同的心理病,于是制造纪念品,让记忆、热情在相框、花瓶、铁链上定型,成为看得见的东西。不仅要让自己看得见,还要让别人也看得见,现代人制造纪念品、制造浪漫是为了不断地提醒自己,同时也是为了表演给别人看。婚纱照、玫瑰、同心锁似乎只有有了另外一些人作为观众,发出啧啧称叹时才会成为他们自己的,也就是说他们首先得下决心使浪漫成为别人的浪漫,才能相信自己拥有了浪漫。
于是现代人之间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浪漫消费关系。欣赏别人的浪漫成了一种责任,到朋友家作客,要是不对客厅里的结婚照赞叹一番就不算合格的客人。购买浪漫让别人欣赏也成了一种义务,谈恋爱不送玫瑰会让女朋友觉得丢人,对不起女伴们的关心。
最会利用现代人的这种心理的是那些影视导演,弗朗西斯卡与罗波特在《廊桥遗梦》中尽情施展他们的浪漫爱情,他们的一言一语,一着一式都是冲着观众的眼泪而来的,当他们在银幕上大把大把地赚着观众们的眼泪时导演、制作人们正在幕后大把大把地数着钞票。
在电影院里、电视机前、小说书中寻寻觅觅,借别人的故事来感动自己,浪漫在这个过程中成了一种用金钱就可以买到的商品,成了一种休闲方式,少年维特们再也不用为真实存在的绿蒂痛苦自戕,"骑士侠客们"也不必为了得到"杜尔西内娅"的亲睐,冒险历奇,骑士和诗人悄然隐退,剩下来的是导演和制作人将浪漫用复印机复印以后批发给现代人,现代人享受着这些批发的浪漫就象在肯德鸡、麦当劳店里吃快餐一样地津津有味。
导演们的功绩在于使人们可以不遭遇浪漫而又能细细地品味浪漫,所以浪漫成了人们可以细细品味的休闲食品,人们也不再需要亲蹈爱与恨的深渊,忍受爱火的锻炼,情海的冲刷,导演们已经将它们制作成了一碟碟精美的小菜,你只要准备一方手帕就行了。
写到这里,我得深化一下本文开头的那个观点了。因为制造浪漫出售浪漫已经成了现代社会的一大产业,人们把制造浪漫的任务交给了那些专家,所以人们对自己制造的土里土气的浪漫也就越来越不感兴趣了,,人们只会按照专家们的模式购买浪漫,如"送玫瑰"、"拍婚照"……随着现代浪漫制造业的发达,专业工作者们制作的浪漫越来越神奇、精制、美妙;随着浪漫制造业的机械化,流水线生产大大提高了浪漫工业的生产效率,浪漫在市场上的售价越来越低了,它成了一种真正的大众消费品,人们就更加懒得动手自己制作浪漫了。
现代人是爱浪漫的,但是爱的是时尚的市场出售的流行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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