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班后,我继续了久违的学生时代的娱乐,在小巷子烟雾腾腾的录相厅里看了两场录像。
在民工们香甜的啃着苹果时,我也很想吃苹果,一时间,这种食欲竟占据了脑海中的主要思维。直到幽怨的音乐响起,暗黄色的色调下闪出黑白相间的四个大字——"和平饭店"。"杀人王"毫无疑问是虚拟的,但在他身上,凝聚着生与死的交替变幻,而他的经历,在扑朔迷离中又并非完全是羚羊挂角。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你懂得戴老凤祥的戒指,用老介福的旗袍……"更将叶童饰演的舞女邵小曼的职业冷冷地一举道破,"七重天还是百乐门的?""看你脚上的鞋却破破烂烂,估计你做交际花也没多长时间?"
看着看着,我就不自觉地想,这是武侠电影,是的,这也是卖弄一种品味的电影。当模糊的光照出捷克式玻璃杯上残留的口红时,残留在另一阶级的殖民怀旧的趣味。就随着黯淡的时光在摄影师的晃动镜头下默默地凸现出来。
现代喜爱标榜小资产阶级的人,或者是因为那个阶级象征着一种有闲有较为充足的经济来源的生活。陈逸飞海上旧梦的系列油画,张爱玲《烬余录》里像乘着时代列车飞速向前进的乱世男女。都化成在脉脉温情与寒冷空气中消散了的烟雾。
所幸《和平饭店》还有别的东西在,马靴后跟上响亮的镔铁声,一下一下狂踢起的飞沙,生锈的军刀像繁华生活背后的鲜血,也一滴一滴地化为发黄的铁锈。马贼头领在高台上的乱发与静静地眼神。还有皮手套由于内心的惊恐上掩饰不住而抖下的烟灰,让人想起周润发在马棚的稻草堆里忽然燃起的欲和心的战斗。这都是动人的场景。
所以我说《和平饭店》不和平,不仅仅因为它是在死亡基础上的饭店。更因为那迷人的怀旧情调并不能掩饰暴力的阴影,想到吴宇森作品的几种转变,想到香港电影中别有怀抱的另类,想到新的和平饭店正在走向另一种崩溃,就觉得在深夜的小巷与呛人的烟气中看这部电影是多么荒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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