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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事情有很多可惊叹的,资历浅不可怕。读书不多也不可怕,所可畏者,在于读书的目的如何,读书是不是认识世界与改造世界的工具。
读书所为何来?用以前的话说是立功立德立言三项,通俗地说,就是要在学术上有点贡献,要能替老百姓请命说话,自己的理想是立一些德,有了这个道德做基础,才谈得上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旧时代读书人的理想,看起来很成体系。用现在的话说,有知识的人,不在乎知识是多是少,准确不准确,要点在于他对国家对社会是不是有一个基本的认识和使命感。
就我个人的经历来说,我看到不少大学老师和新闻同行们嘴上不说,心里都隐隐有些对中学老师的轻视。而其中还有着地域之分,按城市的大小之分以见高低的看法。其实中学老师是我们这个国家最基本的文化和道德的引导力量。由于他们身上负担的授业与育人的基本职能,他们在所谓的社区文化中是居于主导力量的。不说他们所教育的学生,就是在这些老师中间,也未尝没有未来国家之英才。就读书人来说,我认为,老师是最可敬的,是"正道"之业。所可忧虑者,是我们的一些师范大学,常常把未来最好的老师向最糟的方向去培养。老师教育出来的人,不会个个都能对社会起到很达的作用,但只要能教育出一个正直的人,我说这个老师就是一个成功的读书人。
其他的社会职业往往很难做到这一点,而学校体制的日益完善,更将知识"罐头化""产业化",大学教师与学生的关系很难再有师生对晤,如沐春风的感受。记得宗璞有个小说叫《野葫芦引》,其中似乎有节南渡记,在抗战时节,日军的炸弹上鸣于青天,教授与学生的读书声也在避弹处琅琅于郊野。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读书人,多多少少也很难忘记自己到底是谁。黍离之悲不敢说人人都有,至少相当的人会记得国家在一步步现代化的过程中,曾经受过那样的侵略与艰难,在这个时候,可以说,自上而下的现代教育体制已在客观的政治形势与师生的共同努力下初步建立起来了。在这种教育体制下培养出来的学生,其根本目的大致上有其共同的一面,即致力于国家与整个人类的共同进步,追求知识,研究学问是最根本的基础。从这一点上说,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完成了从旧读书人向现代读书人的转变。
也就是说,当你确定自己的作品真正有益于国家和社会时,或者也并不会计较翻版还是正版。因为作品的力量在于时间会不会将它淘洗,在于是否有益于世道人心和它自身所拥有的艺术力量。在最寂寞的时代,北岛并不拒绝人们将他的诗去名传抄,而赵振开这三个字,相信读《波动》的人并不会都知道二者其实就是一人。
之所以选择教师来谈这个问题,是因为教师是在相对和平的年代里,最不计较那么多的人。教师会无私地贡献出自己认为最好的文章,来指导自己的学生。那时候又有谁问什么出处呢?
写东西的人计较出处是对的,名誉与稿费都很重要。但只要有时也想想读书人的责任,也许对很多事情就会宽容得很多。感到身上累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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