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掌心里的冬天 (一)


  群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宝宝,而后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于是绽放在脸上的笑容如满天星光般灿烂。而后往事如潮水般倒灌回来。

    *  *  *  *  *  *  *

  轻轻的按下了play键,忧伤的调子顷刻间弥漫了整个房间。群便在不经意间又想起了宝宝。于是一种略带忧伤的幸福也在群的心中弥漫开来。

  初次相遇是在网上,至今群也无法理解当初为什么会如此快的就彼此交换了电话号码。在以往这对群而言是不可想象的,因为一直以来群都认为在网络中飘浮着各式各样的虚幻,所展示出的人性也多与其本性相背变得无从捉摸,况且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把想象中的诸多美好以几何阶梯式的为对方加冕,所以自诩为理性的群从不对网络上的情感做任何形式任何程度的投入。

  无端的转折只是因为那一种突如其来的亲切。不知为什么群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时就油然而生出了一种亲切感,仿若曾经少年时关于某些浪漫童话的幻想如幻灯片般一幕幕尽现眼前,次第更换,于是以往在思想中构筑的各种防御体系便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而后的每一次电话的进行都如协奏曲般流畅,琴瑟和鸣的交谈让两个人的心中都充溢着美好的感觉,行云流水似的痛快淋漓,酣畅尽致。以至于每一次都要道别数次才能挂断电话。

  然后两人都再带着无限的想念甚至有些迷恋似的感觉进入梦乡。

  而每一次处在相思状态里的群也会忍不住轻轻的叹息,这里面暗藏着理智与情感的冲突,然而却无是非对错的标准可以衡量。

  那么是缘分吧?

  群在心里轻轻的问。

  宝宝这个名字是群起的,因为群觉得这个称呼即亲切又不冒昧,况且还很可爱。每次两个人都会约定在某个聊天室见面,而后在一天心神不宁的工作过后急勿勿的坐在电脑前,在那里享受独属二人的快乐和浪漫,分担彼此的痛苦与哀愁。一起静静地感觉着这份感情象小宝宝一样的慢慢成长,感觉着小宝宝在日渐丰润圆满,然后彼此的心中便荡漾着无边的快乐与满足。

  每次两个人坐在电脑前心中都会生出浓浓的爱意,如地底温泉般的翻涌蒸腾不能自已。说到开心处群在这边哈哈大笑,宝宝知道。说到难过时宝宝在那边轻锁黛眉,群亦知道。彼此间的心灵交汇如两股活水在碰撞交流,短暂的激荡过后是心领神会的溶合。复于平静却蓄满深情。

  日子如水般一天天的流过,思念亦如水般汇成汪洋。离两人相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群于是带着这种略带忧伤的幸福踏上了北行的列车,在铁轨的交叠声中群思潮起伏,窗外的风景在群的眼睛里凝固成了无尽的思今和期待:"明天就要见面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究竟是幸福的天堂还是失望的地狱?"虽然对彼此都充满信心但因为太过在乎群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最终还是想念淹没了所有,群带着微笑睡着了。

  在梦中群的思绪伴着列车一起向共同的远方目的地延伸。那是一个美丽的城市。那里有十里洋场,旧欢如梦,那里曾积蓄千年历史文化,那里在演绎现代都市繁华。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群一直期待着的最最圣洁最最完美的幸福。那里会有群一直既盼着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动。那里会有群心中反复说过千千万万遍的"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那里是群的幸福圣地--上海。

  正午时分,列车缓缓驰入了月台,多少天梦幻般的等待就在眼前,但一直风起云涌的心情此刻却突然变得静如止水,群知道那是极限爆发前的静寂,仿佛破晓前的黑暗一般,在顷刻之后万丈阳光便会把整个大地镀得光辉灿烂。

  群象一滴米黄色的浪花似的随着人潮慢慢的向前涌动,在出站口人潮便如拍打在沙滩上的海浪般渐渐散却,群于是便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们聚聚散散,渐渐稀少。

  然后群就看到了宝宝。

  宝宝也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温柔而恬静,清纯又淡雅,在周围嘈杂人群的倒映下仿若生长在湖畔芦苇丛当中的一支洁白的水仙花,不知为什么群在那一刻想到了水仙花,想起了徐志摩那句"最是那一低头的含羞,好象一支水仙花不胜凉风的娇柔。"

  群凝视了宝宝许久后微笑着轻轻的问:是你吗?宝宝也微笑着:是我。--刹那之间天地俱静,周围的一切景物如泛黄的照片般失支光泽,如歌退却。好象是电影中蒙太奇镜头的完美展现。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群和宝宝两个人了,静寂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大团关于爱关于情感关于曾经那些透明的美好关于对未来幸福迫切期待的种种体验。

  而后两个身影紧紧溶合在一起,所有的爱,情感,美好,幸福,期待也一起溶化在当中。两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满满的深情。

  这一刻,笑也幸福,哭也灿烂。

  几个小时以后原本久违的陌生在两个人的切切话语中化成彼此之间举手投足的心领神会,群和宝宝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感受到对方那来自心灵深处的幸福,如一池春水波光荡漾,盈盈烁烁。在波澜起伏的心情平静下来之后,群问宝宝:"你为什么敢一个人来接我,不怕我是坏人吗?如果我把你卖了怎么办啊?呵呵"。宝宝白了群一眼:"你敢?"群立刻应到:"是,小的不敢"。……群抱着宝宝轻笑着说:"知道吗,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想到了一种花,你猜是什么花?"宝宝说道:"那一定是水仙。"群睁大了眼睛带着惊奇望着宝宝:"喂喂喂!你怎么知道的啊?从实招来!"宝宝笑着说:"噢!好象是在哪一部小说中看到过类似的情节。不过那部小说写得可实在是不怎么样哟!呵呵呵。"然后宝宝接着说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也想到了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群摇了摇头:"嗯~~我比较笨,不知道。"宝宝笑着说:"是一粒发了霉的泰国大米。呵呵呵!"群噔的跳了起来:"好哇,你这个小坏蛋!大米就大米嘛,还什么泰国的?太过分啦!!!"然后冲着宝宝做出了一个凶恶的表情好象要扑过去大战三百回合一般。宝宝只是在那里静静的抬起头,眼光中带着似笑非笑的天真,充满了柔情地看着群。群的心在一刹那间不可抑止的柔软下来,慢慢地走过去牵着宝宝的手轻轻的握紧,心里面充满了怜惜:--唉!大米就大米吧。谁叫我瘦呢?

  黄昏,夕阳悄悄的为外滩涂上一层淡淡的金黄,原本已倍受污染的黄浦江此刻也是粼粼波光,重现了晚唐诗人笔下的:"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美丽景色,江对岸的东方明珠电视塔在夕阳的余辉中璀灿无比若三颗巨大的明珠在空中雄雄燃烧,漫漫的光辉从远处望去得让人心里不由多了些温暖。于是整个冬天在群的心里也变得温暖起来。

  群和宝宝牵着手在外滩上如仙境似的景色里散步,望着此情此景,群禁不住轻轻地说:"此生如能长伴君之左右,夫复何求啊?"宝宝轻声叹道:"只怕我这一生就同你这大米在一起了,唉!倒也难为我了,呵呵呵。"群正色道:"古人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妞你此生能有泰国大米长随身后,吃得饱,睡得香,也算不虚此生也。哈哈哈。"

  宝宝不禁展颜一笑,在夕阳的映照中,娇柔无限。

  是夜,因为坐了一夜的火车,加之一天的兴奋和喜悦,疲惫的感觉随心所欲地便把群带入了梦乡。在梦里,群正在和宝宝举行了一场温馨而又浪漫的婚礼,宝宝穿着雪白的婚纱在那里幸福的笑着,群彬彬有礼的在同每位来宾打着招呼……

  宝宝正在那里想着心事,忽然听到已经睡着的群在那里喊到:"一拜天地~~二拜……"

  宝宝忍不住卟哧地笑出声来,而后屏住呼吸轻轻地走过去坐在群的旁边,静静地望着群熟睡的脸庞。

  ----在梦中群已经抱着宝宝进了洞房:宝宝正在对群撒着娇:"以后你可不能欺付我哟。"

  "不会的不会的!"群不停摇头。

  "那你一定要对我好哟"

  "会的会的!"群又不停的在点头。

  "我们还是赶快洞房吧,人家都急死了,好吗?"

  "那~~好吧!"宝宝笑着用小小的手指点了一下群的鼻子。

  "等一下,等一下,还有,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啊?"群有些无奈

  "还有就是你以后每天只准亲我一百下,多一下也不行,少一下也不行。呵呵呵"--

  宝宝看着群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心中突然生出无限怜爱,仿佛睡在眼前的已不是群,而就是自己的小宝宝。恨不得把全身心的爱象被子一样全部暖暖的盖在他的身上,从此呵护他一生一世。

  张晓风曾说过:爱一个人常会生出一连串奇怪的矛盾,你会依他如父,却又怜他如子,尊他如兄,又复宠他如弟,想师事他,跟他学,却又想俘虏他,把他变成自己的小徒弟。亲他如友,又复气他如仇,想到做他的女皇帝,女主人,却又甘心去做他的小丫环,小女奴。

  宝宝深深的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心里久久回荡。

  清晨,温暖的阳光从窗帘的的缝隙间悄悄溜了进来,在房间里斜挂上几道细细的光链,整个房间瞬间清澈起来。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原来宝宝已经趴在自己的身上睡熟了--嘴角轻翘起一道幸福的弧线,好看极了。

  群小心地起来把被子轻轻地盖在宝宝身上,而后内心溢满了深情。

  一如宝宝昨夜的那一刻--怜爱满怀。

  该上路了,在车上,群问宝宝:"你家人知道我要来吗?"

  "只有我哥哥知道,但你放心,他们会喜欢你的,我相信。"

  宝宝对着群说:"但你要小心,我哥哥可是很凶的哟。"

  "那有多凶啊?"群笑着问。

  "象大老虎一样,呵呵!"宝宝做出一个张牙舞瓜的形象。

  两人笑成了一团。

  宝宝的哥哥光看到群便笑着对群说:"欢迎你来我家做客,一会让小妹陪你出去逛逛,晚上再为你们接风洗尘。"

  在街上,群转过头去冲着宝宝眨了眨眼睛:

  "你哥哥不是凶得象大老虎吗?好象有点不太象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同往常不太一样。"宝宝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忧郁。

  群的心里突然莫名的一痛,而后一种不安的预感缓缓浮了上来,如一盆清水中滴入了一小滴墨汁,虽份量极小却迅速扩散开来……

  这时远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琴声,群的脸上立刻显出了兴奋的光彩:"走,宝宝,我们去看看。"

  街边有一个盲人歌手用吉它在那里自弹自唱,沙哑而又凄凉的歌声让寒冷冬季里的街道显得分外的冷清。过了一会宝宝觉得有些冷,便拉了拉群:我们走吧。群神秘地笑了笑:你再等一下。而后群在歌手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什么,接着歌手便把吉它交给了群--宝宝惊讶地看着眼前这的一幕,脸上充满了好奇。

  在宝宝惊奇的注视下只见群拿起吉它居然也弹了起来:那种只在记忆里才有的悠扬便顺着群的手指流淌出来,群也开始轻声呤唱起来--一脸的专注。

  青春的花开花谢叫我疲惫却不后悔,
  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
  轻轻的风,轻轻的梦,轻轻的晨晨昏昏,
  淡淡的云,淡淡的泪,淡淡的年年岁岁。
  …………………………
  在那悠远的春色里,我遇到了盛开的她,
  洋溢着眩目的光华,象一个美丽童话。
  允许我为你高歌吧,以后夜夜我不能入睡,
  允许我为你哭泣吧,在眼泪里我能自由的飞。
  梦里的天空很大,我就睡在你睫毛下,
  梦里的日子很多,我却开始想要回家。
  在那片青色的山坡,我要埋下我所有的歌,
  等待着有一天,它们在世间传说。
  …………………………

  一曲终了,周围突然想起了阵阵掌声,群不经意抬起头来才发现不知不觉周围已聚满了人群,在人群的中央是宝宝那张洋溢着幸福且微笑着的脸。

  在路边一家精品店的橱窗里宝宝突然发现了一对非常漂亮的水晶小人,小得可以把他们放在掌心里。那是两个传统装束的小娃娃,一男一女,在那里拱手祝福。难得的是娃娃虽小但却非常的精致,连脸上快乐的笑容竟然也刻划的惟妙惟肖。群和宝宝立刻被吸引住了脚步。

  "我好喜欢啊,群你看,男的是你,女的是我。好有意思哟!"宝宝对着群开心地说。"老板,多少钱?"

  "不瞒您说,不知有多少人想买这对小娃娃的。但真对不起,我们也只有这一对,而且是非卖品。您二位看看还有别的什么喜欢的,我给您打八折。"老板一脸笑容又略带谦意地招呼着。

  "那只好算了"宝宝满脸的不舍。

  在回家的路上,群看到宝宝有些不开心,便问道:"怎么了?"

  "唉,那对小娃娃好可爱哦!"宝宝轻叹了一口气。

  走着走着群突然叫了一声:"坏了,我把手机忘在那家店里了,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记住,等着我啊。"而后群便转身向反方向跑去。

  于是宝宝就在原地踱着步子等群回来,当宝宝数到第521步时群满脸通红气喘嘘嘘地回来了。

  "找回手机了吗?"宝宝满眼的关切。

  "唉!手机没有找到。"群一脸失望的表情。

  "不过……不过我却找到了另外一样东西。"群忽又满眼的笑意。

  说着群慢慢地摊开的手掌,宝宝低头看了一眼便又惊又喜地叫出声来,而后高兴地拍着手笑逐颜开。

  只见在群的掌心里,两个笑容可鞠的小娃娃在向宝宝拱手道着新年的祝福。

  ----晚饭后,光悄悄来到群的房间。

  "群,我还是坦白的说吧,我很欢迎你来我家玩,但我们全家并不赞同你和小妹的爱情。原因是第一你们是在网上认识的,网络本身固有的虚幻就注定你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源于真实,更多的可能还只是自己的想象,况且你们之间的相互了解也还远远不够。噢!对不起请原谅我的直接。第二也是最现实的最有杀伤力的,那就是现实的问题你们无法解决,你们在完全不同的两个城市生活,人生经历生活背景也完全不同,而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更是极难跨跃的障碍,你们又如何面对?第三,可能也是你没有想到的,就是小妹是我家唯一的一个女孩儿,也是全家的心肝宝贝儿,爸爸妈妈一直都希望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希望在本地找个本份人家。你的家乡不在这里,生活地点也不在这里,而且都很远,所以一定会反对你们在一起的……"

  "也请你原谅我的直接。对于我和宝宝的爱情任何一个第三人都是局外,可能是不会理解这份感情的真实与深刻的,我承认现实中有许多的问题需要解决而且也并不容易解决。但我相信我和宝宝都会勇敢的面对这一切的。对不起,我想我不会主动离开的----因为我们相信彼此。"群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光的情绪有些激动,大声说到:"可群你想过吗?就算小妹为你可以放弃所有的一切,甚至于可以和这个家庭决裂,那么你们就算在一起了她会开心吗?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光看着群的脸色有了变化,便继续说道:"不如这样,我们打一个赌………………………过程由我来安排。如果你们过得了这一关,我们全家都会赞同你们在一起的。任何人也都无话可说。"

  "况且……嗯,况且这对你们的爱情也是一次难得的考验,如果你们的爱真的是如此的深的话,那么我也会为你们祝福的。"

  群沉默了许久,而后抬起头来以缓慢而又决绝的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和--你--赌--了!

  清晨,宝宝找到光问:"群去哪里了?"

  "我也不清楚,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噢,对了,小妹我们一起去逛街吧!"光说道。

  "不!我要等群回来。"

  "走吧!群的衣服有些单薄,正好去帮他买件毛衣啊,也许在街上可以遇到他也不一定哟!"光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那--好吧!"宝宝应道。

  买完毛衣后宝宝和光正在街上走着,忽然光停了下来,用手指着前方对宝宝说道:"那不是群吗?咦?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宝宝抬眼望去,忽地全身一震: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女孩子轻轻的挽着群的臂弯,两人正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过来。


□ 作者:我是猪所以我很乖
感谢作者我是猪所以我很乖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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