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迷离的阳光在风冀间薄薄落下,叶隙内的光淡得遥远。

  杰像似从空气中蒸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偶尔的几个电话让我证实他还真实存在着。

  我找不到他,呼天喊地,翻天覆地的找他。他避开我,不想见我。不愿见我。

  这天,世界如死一般的沉寂,我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里。

  我看见了杰,他缓缓向我走来,时间倒流,飞越了时空的隧道。那个令我疼痛不安的背影,一身黑衣,手上叨着烟,笑起来还是那样的英俊与不羁的男孩。他来了,慢慢地走来,手上捧着一束纯白的玫瑰。阳光把花瓣上的水珠照得晶莹剔透,耀眼无比。

  我静静地流泪了……

  为此,我已等了整整三年。

  他突然消失了,我在身后跑着喊着,"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

  泪水顺着脸颊一点一点地的划落连同花叶上的水珠顿时化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腥红,不停不停的涌来……

  "叮叮叮……"电话在一片漆黑中亮起了它幽灵般的光,我抿住急促地呼吸,忙乱地擦拭额头上冒出得冷汗,原来是一场梦。

  "喂,是谁?"我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

  "我!"电话那头传来陌生且熟悉的声音。

  "杰,是你吗?真正是你吗?"我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这样的吗?我狠狠得拧着自己的手背,我是否在做梦呀?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呀?"他的声音懒懒的,有点醉意熏熏。

  "你又喝醉了,对吗?"我轻轻的问他。

  从他回来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了,都是在他醉了的时候,他才会想起我。

  来过的电话累计同12个,每次都胡侃些不着边的话,或者说'雪,我醉了。'也是含糊不清。当我要问他一些事情。他总语搪轻轻略过。

  接着便是沉默,让我随时活跃或沉积的意识,就会不知不觉中地下坠,象飘落下来的雪片那样,无声无息地落入某条缝隙里。

  今天,我一定要问清楚。我暗暗下决心绝不容许自己再次狼狈撤退。

  "是呀。我喝酒。你管我呀。"他的语气掩蔽不住隐隐的烦躁。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难道你忘了吗?你为什么不来见我?"我极度气愤的把终日的疑问一顷而出。

  "雪,我醉了,你不要问我这么多问题。"他又来了,每次都这样。

  "不,今天我要你回答。一定要。如果你不想说,如果你不想见我了。你打电话来做什么?"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我不相信他是真的醉了。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太清楚。"他又想一句轻轻略过。

  "我求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真的好累。我已无力挣扎。不爱我,放了我。放过我。请你,请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我用尽全身唯一的力气歇斯底里的喊着。

  虽然,我渴望他会挽留我,会告诉我,他广阔在天空内愿意我与他相伴。那样我会不顾一切的留下来守候。可这一切只是我在骗自己,像一个人掩耳盗铃,以为捂住耳朵,遮住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幻想,一切如往如初。

  其实在数月前,夜早已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哥在忙什么,好像听说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孩。"

  我的眼圈红红的。我明白她一直在挑好话说,心心冀冀的说。

  "雪,忘了他吧。我常见他载着不同的女孩。"夜搂着我,安抚我。

  "可是他还会打电话给我的,这不证明他还在乎我吗?"我摇晃着头,试图要夜相信我。

  "不要骗自己了。很多事你其实比我更清楚的。他也只偶尔打电话给你的。可你知道吗?他回来这么久为何不见你,那是因为他不想见你不愿见你。如果他真的想你喜欢你,他不会这样的。"夜尖锐的声音把我的心一片一片撕毁了,连同最后的仅有的奢求与渺望。

  我听到草茎被折断时的"啪"的一声脆响,他挂了电话。

  那些空落落地被震飞的灰尘,直拗到心里头去。这是早已意料中的事。我就知道他会挂电话,而且不会再打来。永远不会……

  他的心中只是还仅存着一丝内疚,结束,分离是早与晚的事。我知道的。可为何我的心还是这般的痛楚难言。在极度的绝望中,我听见自己从被撕扯的心底深处传来的哭声。还有那些磨损不堪的往事,如一片潮水扑打上来,无声而迅速地浸润了整个空洞的心脏。

  三年了,一切结束了。  


□ 作者:蓉儿
感谢作者蓉儿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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