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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日子就开始变得平平淡淡。我和林言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但是两个人都很默契似的,再也不去提那些分歧很大的问题。她还是那样很出类拔萃地做着她的优等生,而我依然如昔地混着日子。谁也不去干涉对方的生活,有些相敬如宾的意思。但在这种平静的下面,却蕴藏着谁也不愿触及的裂痕。
郑平在那时也开始和一个他在花园弹吉他时认识的一个叫刘莹的女孩恋爱,那个女孩异常泼辣,在郑平星期天睡懒觉时会当着他们宿舍人的面掀郑平的被窝,让郑平起来陪她上街。俗话说"一物降一物",郑平这小子虽然性格刚烈,但在这个丫头面前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经常被她整得哭笑不得。有一次我们两个一起闲聊,他说以前总以为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一定都是好东西,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开始有些不明白,他就告诉我开始很羡慕我和林言,整天成双入对的,现在他自己和刘莹搞上了,才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我就笑了,说:"别人有的当然不见得都是好东西,有人有了是长处、优点,有人去学恐怕就是东施效颦了!"郑平就骂我是在损他,然后叹了口气,说:"你和林言怎么样了?最近不常看见她和你在一起!"我说:"我们之间的缘分快要尽了,分开是迟早的事!"郑平有些不解,问:"你们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呢?"我苦笑了一声,说:"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我和她根本不是一种人吗?她属于名门正派里的杰出弟子,而我只不过是旁门左道里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我们在一起这段时间是天意,分开也是天意,我和她不会有结果的!"
听我说了这些,郑平挠了挠头说:"你说的好象挺有道理,其实我也觉得你和她在一起很不协调,气质上就有冲突!可是你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开始,就怎么结束吧!"我轻声说,好象是在自言自语。
时间很快就印证了我的预感。
我清晰地记得那是初冬的一个下午,我逃了课,在宿舍里狠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三点多了,坐在床上琢磨了半天,决定去图书馆遛遛。到了图书馆,随便找了本杂志翻了一会,就又犯困了,我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正睡得来劲,有人使劲推醒了我,我睁开迷朦的双眼一看,林言正怒气冲冲地望着我。
"你怎么来了?"我坐直了身子问她。
"我来借本书,看见这里的人都在轻声笑着一个在阅览室睡觉还打呼噜的人,仔细一看没想到竟然是你?!"她的语气很是严厉,"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怎么回事。一见面就这么损我!我丢自己的人,关你什么事呀!"我被她的话激怒了,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是不关我的事,你说的对!"林言转身就走,我敢忙也跟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让我失望呢?我已经在克制自己不干涉你的生活方式了,可你的言行让我失望的近乎沮丧了!"林言一出图书馆的门就对我嚷道,"难道你真的对你目前的这种生活非常满意吗?"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林言近乎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一阵冰凉和酸楚。
"你能不能收敛一下呢?现在你在学校里已经快要臭名昭著了,抽烟、喝酒、打架、旷课!你就不能干点你应该干的事吗?就算我求你了!"林言还是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她的不满。
"你不要再说了!咱们分手吧!你犯不着陪我这样的人遭白眼!"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让她罗嗦下去,想了半天,也只有这句话可以终结眼前的一切,于是便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似乎都不相信这句话就那么轻易地说了出来。
我们就那么对视着,好象都妄图从对方的眼里找到一丝留恋,然而我从她的眼里什么也没有看见。
除了泪水。
那对视好象有几个世纪那么长,而在那一刻我们的目光都穿透了彼此的灵魂,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记住这一眼吧,这令人刻骨铭心的一眼!她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嘴唇在微微颤抖着,好象想说些什么,又好象在喃喃自语。
我感觉自己好象一个濒死的人,当看见死亡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时候,反而是出奇的冷静,心里没有那种行将朽木的悲哀,更多的却是难言的孤独和寂寞。我伸出手去,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又拢了拢耳边的发丝,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相濡以沫,未若相忘于江湖!你自己保重吧!"
林言看着我,眼神中漫溢着惊恐和绝望,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厌了!"我看着她身后的图书馆说道。
然后又是沉默,林言盯着我看,象是想要看透我的心思似的,我把头扭向一边,故作姿态地抽着烟。
那么难耐的一段时间,四周围好象安静极了,实际上是我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我感到自己的心在无法抑制地剧烈跃动着。我强忍着内心深处的创痛和心酸,坚持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一个懦弱的家伙呢?"林言忽然忿忿地说道,然后转身就走了。
她才一转身,身影就模糊在我的泪光里。我慢慢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看她的背影。过了一会,我睁开眼睛时,林言已经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后来每次我回忆起这个场景的时候,都会闭上眼睛,想像林言渐行渐远的身影,我也一直在猜想她是否会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每一次想像的结果都是一模一样: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好象恍恍惚惚地就到了床上,然后就蒙头大睡。其实心里乱的不成样子,怎么又睡得着呢?我一会想起了她的笑脸,一会又想起了她对我说那些话时带着轻蔑的眼神,自从认识她以后的诸多事情都涌了出来,让我感到头痛得厉害!
宿舍的兄弟们下课回来了,看我这样也没多问,因为他们常看见我蒙头大睡。到了晚自习下课以后,老杨看见我还在昏睡不醒,就觉得有些蹊跷,伸手推了推我,把他吓了一跳,我的身体滚烫,正在发着高烧!他就招呼几个人用自行车把我推到了学校的医院,而这时的我已经烧得有些人事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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