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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在毕业后一个人去了南方。当我坐在楼顶上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更加坚定那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生不是林言,因为林言比我早走一天,那天郑平让我和他一起去送林言的时候,我坚决不去,为此郑平还大骂了我一顿,说我狭隘到了极点。其实我不是虚伪,还真就是不想去,那时我和林言已经分开很长时间了,几乎成了陌生人,在校园里偶遇时也都是低了头匆匆而过。郑平却和林言还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我和林言刚刚分开的时候,他还假装无意的样子总在我面前提起她,我总是什么也不说,时间长了他发现我真的已经无动于衷了,就长叹了一声说没想到我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家伙,从此在我面前绝口不提林言的半点消息。
分手是我提出来的,在我决定这件事以前可以说已经预谋许久了。当时林言看了我半天,只问了我三个字:为什么?我说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觉得烦了。她又盯着我看,那一眼好像持续了一个世纪一样长,我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转身走了。看着她在夜色中消失的身影,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结局,而我为什么又要做出这样一个违心的决定,然而我知道除此之外,自己别无选择。
林言在那场演出结束后声名大振,不仅仅在建筑学院成为男生瞩目、女生嫉妒的焦点,在整个学院都成为了"校花"级的人物。每次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让我很是别扭。更要命的是,因为我和她在一起,所以许多人也开始对我的来头感兴趣。没有多久,"校花"爱上了一个受过处分的家伙的流言在学校里四处传播,我开始觉得那些男生看我的眼光都象是一柄柄恨不得治我于死地的利刃一样。但那时的我还沉浸在初坠爱河的喜悦中,对这些传言和目光根本就不屑一顾。林言对此也好像根本不在意,依旧整天和我混在一起。那段日子,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餐厅、一起上公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除了上课和睡觉的时间,几乎是形影不离,弄得整个校园是满城风雨。辅导员刘中原为此找了我多次,最后都撕破了脸和我拍起了桌子,我都没理他这一套,依然肆无忌惮地和林言成双入对地出入在学校的公共场合。
记得有一天我和林言去了图书馆,她在那里拼命学习,我捧了一本小说在一旁看。看的厌了,我就挤眉弄眼地去逗林言,想叫她出去溜达一圈,她白了我一眼没有理我。林言在学习的时候通常都不会理睬我的挑逗,这一点很是让我佩服。我逗了半天都没有得逞,便觉得甚是无聊,只好悻悻地作罢了。想了想有些日子没有看校刊了,便去阅览架上找来一本最近的校刊看了起来。那一期的校刊上正好等了一篇楚人名为《小楼天涯梦》的文章,那篇文章的字里行间暗含了一种很让我有同感的压抑和颓废情绪,就兴奋不已地拿去了给林言看,说这哥们真是我的知音!林言先是默不作声地看了文章,又拿了笔在纸上写了字递给我看,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你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这样消沉东西你也喜欢!还知音呢?肉麻!!我一时间就有些莫名其妙,在纸上写道:怎么肉麻?我不明白?林言又瞪了我一眼,在我的话下面接着写:你知道这个楚人是谁吗?我看她写完了就对她摇了摇头,她就忍不住轻声说:"还哥们呢?人家是一女生!"我很惊讶地看着林言问道:"你怎么知道?"可能是我的声音有些大,林言忙冲我摆摆手,又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让我小声,又拿起笔来在纸上写:她是我们班的!我怎么会不知道!看到这里,我有些沉不住气了,就伸手拽住林言往图书馆外面走,她挣扎了一下,想甩开我的手,见我攥的很紧,又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不再挣扎,乖乖地跟我出了阅览室。
一出阅览室,林言就对我嚷道:"你真讨厌,没看见这么多人吗?真是的!"
我连忙赔上笑脸说:"别介意呀!我不是着急嘛!"
"有什么着急的?不就是终于知道你的"知音"是谁了嘛!"林言的口气有些酸溜溜的,"要不要我给你引荐一下呀?!"
其实我拽她出来还真是想问她关于楚人的一些情况,但看见她有些不高兴,我就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直认为楚人是个男生,所以有些惊奇而已!你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嘛!"看她的脸色略有缓和,我忍不住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象个马列主义老太太一样!"
不料她还是听见了我的最后一句话,顿时就生气了,转身就走。林言在真正生气的时候,通常不会再多和我说一个字,而是立马就走。我们开始恋爱的时候,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个看似温柔无比的小丫头竟然有如此倔强的性格,后来知道这一点以后,我还真的不敢轻易惹她生气。不过今天我还是因多说了一句废话而惹恼了她。我赶紧上前去拽住她,说:"别这样,一句玩笑话,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
她扭过头去不理我,我就拉着她的手哄她。我说了半天女孩子们爱听的废话,她才回过头来看着我说:"我就知道你有想法,你根本没有真正把我放在心上!"
"我怎么没把你放在心上了?"我做出一脸的委屈状问她。
"你在乎过我说的话了吗?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少看些小说,干点正事,哪怕就是一点点呢?!我又不是要求你去考什么第一名,可你总不能老是这样无所事事地下去吧?!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说实话,我一直就不喜欢我们班那个什么楚人写的东西,颓废透顶!包括那个人!可你竟然那么兴奋地引为知音!实在让我难以再忍受了!"
我每次和她发生冲突的时候,一般我说两句软话就没事了,可是今天她竟然说出这么多我未曾想过的东西,我就感到面前的她是那么的陌生。原来她对我的这种状态早就不满了。让我生气的不是她对我不满,而是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由此可见素日里她的笑脸又掩藏了多少我所不知道的想法和念头,这一点让我大为光火。
"我看有想法的是你!"我心头的火已经按耐不住了,"我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很满意,用不着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你......"林言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气得说不出话来。没有再犹豫什么就转身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上去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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