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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终于到了。
我那天的心情格外的好,连上课时都觉得平时让我厌烦透顶的那个"大修"老师也顺眼了许多,很给他面子地没有在课堂上蒙头大睡。下午没有必修课,我便一身轻松地跑到图书馆看了一下午的杂志。快五点的时候,我等到了下了课的郑平,我们草草吃了饭就去了建筑学院的小礼堂。
礼堂外面围了很多人,看得出大部分是学生,也有一部分教工家属和子弟。还有许多没有入场券的人在那里徘徊,看样子还是一场内容不错的演出。幸好我们有票,就毫不费力地进了礼堂。在我的记忆当中,我们学校无论大小礼堂、无论电影、演出还是大会,从来就没有正点开始过,,从入学到毕业都是如此,这一点一直让我痛恨不已。距离预定的演出时间都过了快二十分钟时,演出才正式开始。
其实节目也没有什么新意,无非是唱歌、跳舞、小品之类的,春节晚会云集了那么多大腕都没有人说好,你想一个理工大学的文艺晚会能好到哪里去!可悲的是那时的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更主要的是一般文艺晚会都要网罗各院、系的美女或才女,所以谁要想有所图的话,当然不会错过每一场晚会了。晚会开始了不到半个小时,郑平就有些昏昏欲睡了,我也只是在主持人出来报幕的时候聚精会神一下,听听是不是林言的节目,其余的时候也就是睁一眼闭一眼地看着台上。
都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主持人终于报了林言的节目,原来是小提琴独奏!我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用手推了推郑平说:"到了!到了!"郑平坐直了身子问:"什么节目?""小提琴独奏!"我紧张地看着台上对他说。
"呵!够高雅的呀!"郑平在一旁嘟囔着。
"那当然,你以为和你一样整体就是"乱弹琴"吗?"我故意那他调侃。
"得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知道"护犊子"了!"郑平回击道。
"你怎么说话呢?懂不懂什么叫"护犊子"呀!还大学生呢?咱们学校的脸就被你这样的人给丢尽了!"我笑着说。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咱俩可是一丘之貉!"
"行了!行了!看吧!"
我们两个斗嘴的功夫,舞台上的灯光已经全部暗了下来,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正在纳闷的时候,提琴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时一束追光才从舞台上方投了下来,一个光圈就正好照在舞台中间的林言身上。
她身穿一身白色的长裙,如瀑的黑发披在肩上,双眸如水,神情恬淡。我想用目瞪口呆这四个字来形容我当时的表情一点也不过分!她在演奏什么曲目我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半晌我才回过味来,捅捅身边的郑平问:"什么曲子?"郑平看了我一眼,眼神是那种很少见的正常,说:"好像是《沉思》,一首非常著名的小提琴曲。我就开始悔恨自己平时只顾听那些铿锵顿挫的摇滚乐了,这些相对严肃的音乐很少去听,尤其是小提琴不但不喜欢听,而且有些讨厌,因为我总觉得那玩艺就是马尾巴弄出的噪音,让人无法忍受!可是今天在这里看到林言以这样一种我始料不及的姿态出现,并用这东西弄出如此动听的乐曲时,我开始感到自己的贫乏和无知!
曲子不长,没有多久就结束了,当林言取下肩头的琴向台下鞠躬谢幕的时候,观众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我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鼓掌,连手都拍疼了。郑平在旁边一边鼓掌就一边看着我笑,那神情就好像我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第一次开了眼界,而他早已是此种老手似的!我有些又气又感到好笑,正好林言也已经退了场,就顺手给了他一拳,说:"傻笑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厉害!连我想什么你都能看出来?!干脆去叫心理学得了,干吗还在这里瞎混!"郑平揉着自己的肩膀说。
"看别人不行!看你没还问题!养驴的怎么能不知道驴的脾气!"我又笑着说。
郑平气急败坏地就擂了我一拳,骂着我的阴损。
这时晚会已临近尾声了,我和郑平就提前退了场,到礼堂的后门去等林言。等了很长时间还不见她出来,郑平和我都有些不耐烦了,正商量着进去找她,林言就和几个人说笑着从后门出来了。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我和郑平,就对同伴说:"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一会再回去!"那几个女生便嘀嘀咕咕地一边说笑着,一边用眼睛瞟了几眼我和郑平,就嘻嘻哈哈地走了。
"你的琴拉得可真不错!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我由衷地说。
"你没看出来的多了!"林言有些得意地笑着说。
郑平也在一边说:"林大才女!是不是庆祝一下你的演出成功,请我们去吃宵夜?"
"既然是庆祝我,那应该你请客呀!"林言笑着对郑平说。
"要不让老凡请客如何?谁让他没看出来你那快要溢出来的才华!"郑平对林言说。
"同意!同意!"林言有些欢呼雀跃地附和着郑平的提议。
我看了看他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说好吧。他们两个就很得意地一起对我做起了鬼脸,我也装出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去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惹的他俩哈哈大笑起来,说不至于吧!我们一行三人就说笑着去了一家专卖馄饨和馅饼的小馆子。
那天晚上林言是谈话的主角,她一边回答着我和郑平的各种关于小提琴的问题,一边就告诉了我们她学琴的经历。原来林言的父亲是个音乐老师,从小就打算把林言培养成一个出色的小提琴家,开始她还有些兴趣,后来就觉得自己着方面的感觉太差,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开始慢慢喜欢上了绘画,这样一来难免分神,琴就好长时间没有长进,父亲知道原因后大怒,痛斥了她一顿,后来在她的一再坚持和母亲的支持下,她才获得了胜利,把拉琴改成了业余爱好,而不再是整天被捆在上面。后来她也终于如愿以偿地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装潢专业。
"说来也怪,自从我不再是被强迫练琴以后,我反而慢慢觉得拉琴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每次画完画拉琴时,心情总是特别好!"林言很兴奋地说。
"人都是这样,总觉得别人让你做的事情没有意思,喜欢做自己选择的事,就象学习一样,本来我们没上学的时候挺喜欢的,总缠着父母教自己数数、认字,去向别人炫耀自己的聪慧,并以此为荣。可是一旦真正上了学,学习成为一项必须履行的义务时,兴趣就打了个极大的折扣,再也没有当初的那种乐趣了!"我说道。
郑平也在一旁说:"没错!我现在对弹吉他着了迷,多久也不觉得烦,可是一进教室我就犯困,就是这个道理!"
林言笑了,说:"你们两个呀!总能为自己不爱学习找到借口!"
我和郑平就嘿嘿笑着,很是得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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