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人的记忆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一旦找到了那把开启库房的钥匙,所有的往事都在刹那间如潮水一般涌出记忆的闸门。这一次C城的不期而遇触动了我的内心深处,忽然间我就找回了那段丢失了的记忆,所有的大学生活一下子在我的脑海里纤毫毕现。然而我却非常肯定那个穿淡蓝色长裙的女孩并不是林子,我好象根本就不认识她,只是隐约感觉有几分似曾相识。她究竟是谁呢?在纷乱的思绪中我还是无法想起。

  当对大学生活彻底失望以后,我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我完全换了另外一种方式来生活。其实一个人由里到外完全转变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绝大多数只是换了一种活法而已。人就象是水,有时以云的方式存在,有时以雨的方式存在,还有时以冰的方式存在,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以任何一种方式存在,只不过它们都是水而已。以水这种形式存在着的人也可以轻易地用一个比喻来定义他存在的状态及过程:用你洗衣服甚至洗尿布,你就是变成了脏水、臭水;在大旱天用你浇庄稼,你就是成了"贵如油"的东西;你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可以任人遨游,也可以溺毙他们;在杯中是圆的,在池中是方的……总之,就是这样既重要又不重要;既有个性又无个性;既是伏天甘露又是洪水猛兽地存在着。我总觉得冥冥中有种力量在替我们安排着一切,我们都无法摆脱这种安排。对于我来说,1992年的12月31日发生的事,就是一个神奇的偶然。

  那天晚上,班级组织了入学后的第一次联欢会。无非是先集体打了顿牙祭,然后聚集在教室里搞些无聊的游戏。我实在感到索然无味,就偷偷开溜了。我上了二楼的机械系,将郑平叫了出来。他也正被乏味的游戏搞得哈欠连天,我们一拍即合,决定去西门外得小酒馆喝酒。于是蹬上我刚从旧货市场买来不久的那辆旧自行车直奔西门外。郑平是我在军训时结识的机械系的新生,他来自南方沿海的一所小城,但却全然没有南人的那种阴柔之气,而是非常豁达的一个人。郑平的脸型属于轮廓分明的那种,浓眉大眼,嘴唇略微偏厚,一看就给人一种坚毅、倔强的感觉。我和他交往了几次,便觉意气相投,而且非常默契,于是很快我们就成了死党,经常在一起瞎混。

  小酒馆离学校不远,出了西门就到。我和郑平要了一瓶二锅头,就着一碟盐水花生、一碟松花蛋,就天南地北地闲扯起来。大多是关于中学时的校园逸事和关于老师们的一些笑话,间或还聊些现在各自班级里的一些"神人、神事",谈笑间酒瓶已是空空如也。等老板催我们赶紧回学校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我和郑平都有点晕晕忽忽,他比我还厉害些,我只好用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带着他回宿舍。就这样在距离1993年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我走向了我一生可能注定要再次邂逅的那个人。


□ 作者:静闻
感谢作者静闻授权


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请光临
http://www.eshun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