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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发当天就有许多听说消息的人纷纷前来,络绎不绝,手中大包小包,我叫诺诺接待,一个也不许进病房。自己就靠在九信床边,倒头就着,睡得异常安稳。
那段日子我和诺诺轮班照顾九信,陪他康复,完全没有想过她。但是大半个月后,我到护士值班室里去取温在炉子上的汤---护士们皆对九信照顾备至,一位小护士忽然问我:"叶小姐,那个跟你老公一起出车祸送进来的女病人,是你们家什么人啊?"
我一愣:"怎么?"
"她天天在问你老公的情况,问他怎么样,急得不得了,谁去了都问,搞得我们都烦。现在才好了一点,就闹着要下床,要去看他,急得哭呢……"
我心中一沉,只淡淡道:"哎,我老公的表妹,今年大学毕业,托我老公找工作呢。现在时间快来不及了,所以急得这样。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也不看她表哥都什么样了。"她会信吗?谁知道。
午后的医院,寂无人声,院里一片葱茏,花木无序地开着,没有一点生老病死的迹象。除了病人,这儿少有人来,我在长廊里,抱臂,久久站立。恍恍惚惚的热风一阵阵吹过来。
有脚步声传来,是诺诺,我不回头。
他静静开口:"姐,她,你准备怎么办?"
"我能怎么样?"我听得出自己的酸楚。
"但是---可以让她走!"
我蓦地转身:"她怎么会肯?"
诺诺的眼光坚定:"所以要你让她走。"
我咬唇,低头:"是他的事,应该由他来决定。"百感交集,"如果他要她走……我不想干涉。"
"姐---"诺诺大喝一声:"你到这会儿还装什么大方?不要以为姐夫现在对你好就够了,他现在是生病,等他病好了呢?"
我呆了半天。
我考虑转院。
医生答得干脆:"还不容易,往担架上一放,想去多远都可以。"
我赶紧问:"可是他的腿……他不会痛苦吧?"
他漫不经心:"像他这样的病人搬上搬下,哪有不痛苦的?"看我一眼,稍稍改口:"不过可以先给他打一针麻醉。"他犹豫一下,"他现在是康复期,应该以静养为主,何苦兴师动众这里那里地跑。你有什么理由非要转院呢?"
我仓促地笑,"啊啊"两声。
我对医院提了个要求,不要把九信的情况告诉那个女人,实在那个女人问紧了,就说九信病情严重,生死未卜。
她的反应起初是坚决的不信,但是人人如此说,她终究不得不信,痛哭流涕,甚至多次趁人不备,拖着一条打了石膏的腿,艰难地下床来找九信,多半走不了几步,就被护士们叫回去。只有一次,她居然一路摸到了病房门口,被诺诺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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