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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飞腾创作小组是国内惟一一个业余科幻作者的群众性组织。在飞腾小组的十几个骨干成员中,硬科幻创作方面最有成绩的一位,不是著名大学的高材生,也不是沿海大都市天天沐浴科技之光的科幻迷,而是一位纯粹的农村青年。他就是江苏省铜山县柳新乡马楼村的杨道永。
杨道永今年二十五岁,已经初为人父。这个年纪对于城市青年来说稍早,但在农村已经是晚婚了。杨道永接触科幻的时间很早。五年前就开始发表作品。可以想象,在一片几乎不可能产生科幻艺术的土地上,杨道永是忍受着怎样的寂寞和不理解。杨道永在一家乡镇企业作基层管理工作。活多,家务事也多。所以他的创作速度不快,几乎是一年发表一篇作品。不过每篇都以认真的创作态度见长,题材绝不重复,也没有粗制滥造的痕迹。《表情控制器》、《特效药突击队》、《全面回忆》等都是殚精竭虑后形成的佳作,篇幅不长但很值得回味。新作《彗星之旅》更是因为题材新颖、想象奇特受到圈内人士的一致好评。
在与笔者的通信中,杨道永表达了他对成为专业科幻作家的向往。更为可贵的是,他的创作追求得到了妻子的支持。妻子"批准"他三年的尝试时间。在这期间可以不考虑收入多少,专心提高自己的创作水平。有贤内助的理解和鼓励,有坚韧不拨的事业心,相信很快我们就会看到一位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青年科幻作家。
二
差不多正好两年前,我乘车来到北京大兴县,在一个小镇上找到了国内惟一一家专业科幻书店:北京奇点文化中心。那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店面,简陋的书架上摆着一些儿童读物和教辅资料。老板王红建告诉我,之所以一定要设置个门脸,是因为非此不能得到图书发行许可证。
当然,全靠这个偏僻小镇上的小门脸是不可能维持一家专业科幻书店的。真正的奇点书店要到《科幻世界》、《飞碟探索》和《奥秘》等杂志的广告页码上去找。身为青年农民的王红建颇具现代经营意识,从不吝惜每版数千元的广告费,一定要让全中国的科幻爱好者知道这家书店。
在王红建的家里,我看到了市面上最新出版的科幻小说和科普读物。几十里地以外,就是全国最大的图书批发市场--北京金台路批发市场。所以王红建不愁跟不上出版潮流。甚至《科幻世界》的图书邮购部有时都从他这里进书。样书书脊向上地码在一个空出的婴儿床里。王红建早已为人父,妻子是他事业的忠实支持者。王红建生活的村子有一个主要副业,就是种植大棚蔬菜。当他一辈子务农的父母看到儿子搞这种无法理解的生意时,阻力是可想而知的。不过当我来到他们家时,已经看着儿子经营了快一年的父亲早就接受了奇点书店,虽然他可能仍然不知道"奇点"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亚马逊书店的贝索斯曾经自豪地说,他知道他每一位顾客的情况。王红建也完全可以这样说,因为他的生意以邮购为主,长期的书信往来使他积累了大量的读者资料。当时就有一千多份,现在肯定要达到数千份。凭着这份资料,每次中国科普所召开科幻问题研讨会时,王红建都要到场,科幻作者和编辑们们最爱听他介绍这些来自发行第一线的情况。
为了保持与读者的联系,王红建每年数期自费印刷最新科幻小说及科普读物介绍。为此,他要亲自读这些著作,提练并写作纲要,甚至还要亲自排版。这种长期积累使他对科幻小说的出版了如指掌,经常成为大家的咨询对象。
三
严格来说,拥有大专文凭和城镇户口的蒋有国并不算是"村儿里人",但他长期工作和生活的地方是四川省西部一个贫困县里远离县城的山村。在那里,田间劳作远比科学技术更能决定人们的心灵。
蒋有国的科幻梦从中学时代就开始了。当时,他看到一部由国内老一代著名科幻作家连袂创作的科幻接龙故事,大为兴奋,于是便动员同学也创作接龙故事。他们把创作好的作品贴在墙报上,活动范围从本班到外班,影响越来越大。后来,一位参加这项活动的女孩子成了他的妻子,也是艰苦环境下最理解他的人。
师范院校毕业后,蒋有国分配到一所乡镇中学。长期受科幻文学熏陶的他自然喜欢让学生主动学习,自我开发。于是他常常在语文课上让学生自学,自己上台讲,互相评作业。在十多年前的农村中学,这种行为是典型的离经叛道。家长抗议,同事反映,甚至镇里的领导点名说他是不合格教师。蒋有国被发配到更偏远的山村小学。后来,他干脆辞职外出打工。结果在城市里遇到了当初自己教过的学生,这些已经上了大学的学生告诉他,他们最喜欢上他的课。
又过了许多年,蒋有国回到了讲台。时代风气最终也吹进了闭塞的山乡,没有人再说他的自主式教学法有问题。于是蒋有国更近一步,重抬当年的科幻接龙活动,设计了几十个题目让他的学生们去创作。后来,县里其它学校的一些语文教师也对此产生了兴趣,联合起来进行这项活动。累计参加人数上千人,多年积累的创作成果超过了一百万字。
或许,比起眼花潦乱、信息泛滥的大都市,这些地方的年轻一代更能感受到科幻艺术带来的理想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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