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银瀚话丹青


  关注普通文学的人常常会发现,一部现实题材的小说搬上银幕后,往往不及原著好看。这不难理解。普通文学通常写的是寻常巷陌、市井人家,那些场面我们生活中都看得到,普通文学家用他们的文字功夫,凝练了其中的意义和美感。而如果拍出影视作品,往往失去了那一份意境。

  但科幻艺术恰恰相反,爱好科幻的人更多地是想看那些能直接展示形象的作品。读过小说,还要去看同题材的电影,电视剧。这也不能理解。科幻艺术表现的是超自然的东西,而用文字来表现,肯定不如"眼见为实"更有吸引力。

  中国科幻迷呼唤自己的科幻片已有多年。在这个愿望一时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大家不妨关注另一种形象化的科幻艺术--科幻美术。与需要大投资、高技术的科幻影视相比,科幻美术需要的投入就小多了,而且可以摆在案头反复欣赏。虽然两者之间不能直接替代,但那种超越现实,大胆想像的魅力还是相通的。

  日前,笔者走访了中国当代科幻美术的急先锋,北京市宣武区青少年科技馆的喻京川先生。向他了解中国科幻美术创作的现状。

  走进这座科技馆的楼门,就能感觉到喻京川的存在:类似建筑物的走廊上,挂着的都是科学家画像,或一些科学题材的印刷宣传品。而在这里,每一层楼正对楼门的地方,都挂着喻京川的作品。这些作品曾在不同杂志上发表过,所以给人以熟悉亲切的感觉。

  喻京川在科技馆三楼的一间美术教室里办公,天文学知识的宣传是他的专职工作。由于科技馆搞起了社会办学,所以这里还是手工制作课的教室,而喻京川则还要兼作孩子王。喻京川身材瘦削,性格内向。但谈起科幻太空美术来,话题立刻就滔滔不绝,多年探索和钻研中积蓄起来的见闻宛如开闸之水,一泻而出。

  据他介绍,科幻太空美术这门艺术在国外有很长的源流,十七世纪初,天文学家伽利略绘制的《月面图》就有太空美术的影子。不过,真正将太空科幻美术发展成为一门成熟艺术的,则是美国画家邦艾斯泰。本世纪三四十年代,他在《生活》杂志上发表了题为《土星世界》的组画,开太空科幻美术之先河。这套组画中的若干幅中国读者可以在一些科普杂志上看到,只是大家不知道它们的来历。

  如今,在国外,科幻美术已经成为一种职业。出现了一批专业的科幻美术画家。如美国的魏未、米勒、哈特曼,英国的哈代,前苏联的索可洛夫、列昂诺夫等。列昂诺夫正是九七年来中国的那位前苏联宇航员,世界上第一位太空行走的人。他们也出版专门的科幻美术图集。由于科学技术日益深入人们生活,这种以科技为背景的艺术越来越受到人们欢迎,相应的,科幻画家的收入也水涨船高。比如日本的岩崎贺都彰凭出售作品版权就盖起一幢楼。收入的丰富,也使国外画家能够运用更好的物质条件作画,比如喷绘技术等。

  将太空科幻美术引入中国的,是国际知名的天文学家和科普作家李元先生。他在科学研究方面有突出的贡献,如今太空中正漂流着一颗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小行星。1944年,在重庆求学的李元偶然间看到了美国《生活》杂志上邦艾斯泰的作品,遂被那宏伟绚丽的画面所吸引,进而促使他将天文学作为自己终生的追求。因为这段渊源,李元一直与国际著名太空美术画家保持联系,并将他们的作品介绍给中国的科学爱好者。自然,在力求毁灭一切科学和艺术的"文化大革命"中,李元的收藏也损失了相当一部分。

  随着改革开放,对外交流的发展,国人也开始接触到更多的科幻太空美术作品。特别是进入九十年代以来,由于印刷技术的发展,国内出版社已经可以让想像力奇特的科幻太空美术作品更为逼真地出现在图书杂志上。而外国科幻美术的魅力也吸引了一大批国内的探索者。其中有金霖辉、刘蔚等人。喻京川是他们中间创作最多,探索最深的一位。九七年北京国际科幻大会上,他的作品展成为其中一个组成部分。这也是国内第一个以科幻美术为主题的画展。后来,他99长春高校科幻节上又举办了个人画展。不久,北京天文馆还将举办他的个人画展。除此之外,他的许多作品在科普、科幻类刊物上发表过。

  为了支持国内科幻美术作家的探索,《飞碟探索》、《科幻世界》两家杂志分别开设了科幻美术专栏。那里面发表的作品尽管还显幼稚,但却是中国科幻美术的可贵萌芽。此外,《知识就是力量》、《天文爱好者》等杂志也不定期地使用国内科幻美术作者的作品。当然,国内出版社的科幻小说单行本封面更是科幻美术作者的用武之地。

  谈到科幻美术在中国发展的前景,喻京川信心充足。他认为,这门艺术有着广阔的前景,因为它符合时代发展的潮流。在一篇介绍科幻美术的文章中,受过专业美术教育的喻京川曾满怀激情地写到:

  "艺术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反映时代脉搏。今天,人类文明已进入前信息社会(或后工业社会),科学技术空前发展,人们的审美需求也在不断发展变化。但纵览当代中国画坛所反映的内容与时代发展仍有很大差距,无论绘画展览或是画册内容,那些古树古庙,陶瓷器皿,茅屋农舍等等充斥满眼,一片田园牧歌,作者们对那些早已逝去的农业文化留念不已,这些不能不说我们很多美术作者头脑中的时代观念还极为滞后,即使一些较前卫的美术或先锋美术之类,也只是停留在对工业社会,机器时代的反映……人类的航天事业越来越发达,太空美术必将在下个世纪成为人类科学与艺术文化中的重要一环。由此我想:在更遥远的未来,在月球或土卫六等其它星球世界中生活并成长起来的小画家们,他们的第一幅风景写生作品一定是太空美术!"

  当然,为了让这种设想最终成为现实,还有很长的路去走。喻京川也不讳言如今中国科幻美术发展中的一些暂时困难:由于商业化机制还没有建立,他们这些探索者还不能专靠这类作品来实现经济上的良行循环,经济和精力的局促也限制了他们将构思更好地转化为作品。比如国内科幻画一般只是水粉画,细节表现力上不可能达到喷绘的效果。作画时间不足,不可能象国外专业科幻美术画家那样,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对一幅作品精雕细刻,等等。

  不过,喻京川认为,这些困难都是前进中的困难。所以当科幻美术在中国大放异彩的时候,如今这些困难也只是回忆时的话题而已。相信广大科幻爱好者会同意他的看法,并希望他为我们大家贡献更多更好的太空图景。


□ 作者:郑军
感谢作者郑军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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