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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清晨,阳光从窗外洒入积水潭医院干净整洁的病房。
少年还在沉睡,经过医生们的紧急抢救,他总算脱离了危险,但身体依然非常虚弱,始终昏迷不醒。
秦关博士坐在病床边,眼皮像有一千斤重似的,直往下坠,他己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三天前他和孩子们完成了探险活动,乘飞机返回北京后,连家也没回,便赶到医院,守护在少年旁边,等待少年苏醒过来。医生们己经证实少年不是外星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地球孩子,很可能是中国某个城市的中学生。如果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生,而不是科学工作者或探险者,只穿着一件T恤衫的他是怎么到达北极极点的?这实在是一个令人费解的谜!秦关博士深信这个事件一定包含着一个秘密,而少年是这个秘密的唯一见证人,如果揭开这个秘密,对科学界一定会有冲击或启示。
"博士,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一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走进来,对秦关博士说道。她被秦关博士的执着感动了。
"不用,我不困……"
秦关博士摇摇头。
"博士,你看……"
女护士指着少年小声地叫了一声。
只见少年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秦关博士睡意顿消,屏住了呼吸,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醒了,博士经过三天的苦苦等待,终于等到他苏醒过来。
少年睁开双眼,使劲眨了一下,努力回忆着、辨认周围的一切,目光里充满了迷惘。当他看见身边的秦关博士和女护士时,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大声喊道: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
秦关博士按住了少年的肩膀,安慰他:
"孩子,躺着别动。"
少年急促地呼吸着,过了一会,终于平静下来,问道:
"我怎么会在医院里,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说的是纯正的北京话,这更证实了他不是外星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地球人,北京人。
"我们是在北极极点发现你,将你抢救回来的,孩子,告诉我,你是怎么到北极的。"
秦关博士问道。
"北极?你在说什么?我没去过北极。"
少年疑惑地问。
"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去过北极?"
秦关博士沮丧地说,他的心中有一刹那充满了绝望。
"好好想想,也许是短暂失去了记忆。"
秦关博士说道。
少年垂下了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往事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像炮弹一样朝自己飞来的足球。
抓住时机,临门一脚。
进了,好帅的一球!
雷鸣般的掌声。
男孩子们钦佩的欢呼。
女孩子们崇拜的目光。
被无数只手抬起,抛向空中,身体在空中翻腾、颠簸、滚动......
改变命运的一封信……
讥笑、谩骂、窃窃私语……
站在十四层教学楼的阳台上,向下看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像树叶般飘落。
从身子底下飞掠而过的窗户。
像巨兽的嘴一样朝自己张开的黑洞。
无边无际的飘浮……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那是辉煌然而不堪回首的过去……
少年突然直身坐了起来,抱头剧烈摇晃着,痛苦地呼喊道:
"不,不,我不想活了,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放开我……"
"小同志,你不能激动,有话慢慢说。"
"孩子,别起来,快躺下……"
秦关博士和女护士紧紧地按住了他,不让他做出过激的举动,看得出,他的内心充满了痛苦。
少年终于恢复了平静。
"孩子,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
秦关博士说道。
少年在迷茫的目光里走向了过去,向秦关博士讲述他的经历:
我叫杨歌,是北京阳光中学的高一(2)班的班长。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在学习、体育、工作方面,我一直是个姣姣者,老师、家长都对我寄予厚望。我也一直担任班干部,我的人缘很好,大家都愿意同我交朋友。可以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是在奖状、赞扬、别人的羡慕中度过的。
因为工作关系,我和我们班的文娱委员白雪接触较多。我们之间的交往是坦荡的,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然而不知为什么,一些流言蜚语像阴沟里的蚊虫一样滋生起来,困扰着我。
白雪似乎没有觉察出什么,和我交往跟从前一样大大方方,非常自然。我的心里却从此压了一块石头,怎么也无法像从前一样了。好几次我想和白雪谈谈这件事,却总是开不了口。
终于有一天,我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的苦恼倾诉出来。在信中,我也表白了自己对她的好感。但这决不是一封求爱信,我只是想澄清事实,并倾吐内心的感受。有些话是不能当面说的,我不好意思将信当面交给她,便乘课间大家到操场上活动,教室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将叠成鸽子形状的信夹进了白雪的语文书里。
上课铃响了,这一堂是自习课,我时不时地抬头看坐在我前面两排的白雪,心怦怦直跳。摊开在课桌上的书本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祈祷着白雪快快翻开她的语文书。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雪一下也没有翻动她的语文书。
她为什么不翻她的语文书呢?
我的心焦躁不安。
这时,白雪后桌的苏小青拍了一下白雪的肩膀,说道:
"白雪,我的语文书忘带了,把你的书借我用一下好吗?"
不,不能借给她。我的心在大声呼喊着,像受灼的海星一样紧缩起来。
"给你吧。"
白雪说着将语文书递给了苏小青。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苏小青信手将书翻开,那只叠得维妙维肖的白鸽子立刻跃入他的眼帘。我的书法在全市中学生书法比赛中曾经获得过一等奖,班里的黑板报、标语……都是我写的。苏小青肯定一眼就看见了我在小白鸽翅膀上写的几个字:
白雪亲启
其他同学的脑袋凑了过来。
苏小青一字一顿读信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痛:
"白雪:我给你写这封信,只是想向你表明我虽然心中对你一直充满了好感,但是……"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一般,一团混乱。同学们大声议论起来:
"哇塞,班长写的求爱信!"
"真想不到还会有这种事,还是班长呢。"
"靓女配帅哥,可不是难得的一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早恋,真不要脸。"
……
白雪面对突然出现的情况,仿佛晴天霹雳,呆若木鸡。
"不!"
我一跃而起,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样冲过去,拔开众人,抢过那张惹祸的纸条,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屑洒了一地。
人们对我的印像一下子变了。一个打从系红领巾开始就品学兼优的杨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早恋、想入非非、整天在女孩子身上打主意的杨歌。
流言蜚语和冷嘲热讽像牛虻一样追逐着我,使我无处遁逃。
"杨歌,你真让老师失望。"
"听说没有,隔壁那个叫杨歌的小子,才十六岁就和他们班一个最漂亮的女生搞对象了,亲嘴、搂脖子……"
"别看他平时学习还不错,人品可真不怎么样!整个一个花花公子。"
"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
老师同学的误解,邻居的嘲笑,家长的打骂……纷沓而至。
这本来只想澄清自己,却没想到陷得更深。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理解我。
如果我本来就是一个老师、家长不喜欢的孩子,我想我会对这一切很不在乎的,我也不会那么痛苦,也不至于做出后来的举动。可是,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是在奖状和赞扬声中长大的,现实强大的落差使我痛苦不堪。我得承认我的意志太脆弱了。但丁曾说过:"走自己的路,让人说去吧。"我却做不到这一点。我的理智很快就土崩瓦解了。
我再也承受不住人们的白眼和冷嘲热讽。这天早晨,我早早地到了学校,爬到了教学楼的顶楼——第十八层的阳台上,无比留恋地最后看了一眼那正在东边冉冉升起的朝阳。我想那恐怕是我今生最后一次看到太阳了。
我决定结束自己的一生。
我纵身从教学主楼跳了下去,教室的窗户一扇一扇从我身边掠过,我像一片树叶一般飘向大地。
然而我并没有摔到地上,却坠入一个绚丽无比的隧道里。
隧道炎热无比,我的周身被烈火焚烧了一般,火辣辣的疼。
之后,我完全失去了知觉,什么都不知道了……
静寂。
过了好半天,女护士才从杨歌的故事里走出来。她的眼中含着泪花。
"小同志,听姐姐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活!"
女护士温柔地把手伸向杨歌。
"谢谢!"
杨歌把手伸向她。
当他们的手快要触在一起时,杨歌全身突然迸射出银色的闪光,一道雪亮的闪电从他掌中飞了出来。
"唉呀,有电!"
女护士惊得把手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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