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从此以后,阿雪进入我的生活,每天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晚上做完作业之后在电脑里玩游戏。同学们都羡慕我们。日子一天天过去,和阿雪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李娜也不再为难我们,她从来不与我们说话,对我们也不理不睬,仿佛我们俩根本不存在似的。一开始我们都觉得别扭,但不久之后,我们也都习惯了,没觉得什么。

  阿雪与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她的人缘极好,因为她,我的朋友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阿雪会不自觉地表现出一些她的超能力或与常人不同的地方,比如她的记忆力无比惊人,有一次人家问她一个字的读音,她竟然在告诉那人发音之后又告诉他那个字在《新华字典》的第几页,解释是什么,精确到了标点符号都完全正确。原来,她把一本字典都背下来了。(这对于电脑来说,并不是难事。)又比如说有人问她时间,她会告诉那人现在是几点几分几秒几微秒几毫秒,让人觉得怪极了。这样的事还有许多,因为它们与本故事的关系不大,在此略去不表。

  我和阿雪遭遇幽灵病毒那件事发生一个多月之后的一个清晨……

  阳光从窗外挥洒进来,这是早读课,同学们都捧着课本呜哩哇啦地念啊背啊,将书里的那些汉字和英文字母使劲塞进脑子里,这是我们日复一日必须重复不止的事情。

  突然,一个哭声在嘈杂的朗读声中飘浮起来,朗读声渐渐平息,哭泣声最后成为教室里唯一的一个声音。所有的目光也聚焦到哭声起来的地方。

  是李娜在哭,她伏在课桌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不难过。

  "李娜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

  "问问她。"

  ……

  同学们议论纷纷。

  于是有人走到她面前,问道:

  "李娜,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李娜像狮子一样暴跳起来,一抹满脸的眼泪,对所有的人说道:

  "没什么,少管闲事!"

  她太要强了,从不把内心里的话对人说。她之所以哭,一定有什么事让她心里伤心透了,她并不想得到别人的安慰和同情。

  本来好心要劝她的同学被她这种态度弄得非常尴尬,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你们都给我走开,别围着我,真烦人!"

  李娜一边哭,一边用书本拍打着桌子吼道。

  没有人再敢劝她了。纷纷散了开来。有人小声地骂了一句:

  "不识好歹,德性。"

  我和阿雪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知道今天白天李娜为什么那么伤心地哭吗?"

  晚上回到家以后,阿雪问我。

  "不知道。"

  我回答道。

  "我想这件事可能与他父亲公司的事情有关系。"

  阿雪若有所思地说。。

  "他父亲的公司怎么啦?"

  我问道。

  "你打开电脑看看网上消息就知道了。"

  阿雪回答道。

  我打开了电脑。

  机算机公告栏里有一个非常醒目的信息:

  "ROC公司股票下跌引起全球金融危机,公司总裁李浩宇控股不利被迫辞职。"

  李浩宇正是我们那天在网络咖啡屋里遇到的李娜父亲李先生。

  为了更加详细了解事情的经过,我调出了那条信息仔细阅读。

  那条信息详细内容如下:

  "昨天晚上9点30分至次日凌晨,中国最大的金融投资公司之一ROC集团公司利用其雄厚的经济实力,向东京、巴黎、纽约及其它世界主要证券市场疯狂地购入大量股票,等到掌握了一定的控制市场的实力之后,又疯狂打压……这种出尔反尔的行动导致股票市场在极短的时间里下跌……从昨天到现在,全球股市都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雪崩之中,一片混乱……有关人员认为此事系ROC公司总裁李浩宇利用职权控制该公司的电脑系统谋取暴利所为,李浩宇作为犯罪嫌疑人已经被中国警方依法逮捕……全球股票市场现在仍然动荡不安,这场金融危机很可能是有史以来的最大一次全球性金融危机……"

  这条信息的许多内容我看不懂,我这样年龄的人,很少有懂炒股票的。但有一点我知道的是李娜的父亲李先生被公安机关抓起来了。李娜是个很要强的人,她一定是为父亲的命运担心哭了起来。

  "李娜的父亲很可能是无辜的。"

  阿雪说。

  "你怎么知道?"

  我问。

  "凭一种程序的直觉。这件事情很可能不是人类所为。"

  阿雪回答道。

  "什么,不是人类所为,难道是外星人干的吗?"

  我觉得匪夷所思。

  "不是,也许是电脑病毒干的好事。"

  阿雪说。

  "电脑病毒?不可能吧。首先,病毒不懂经济学。其次,即使它们懂经济学,它们这么做赚一大把钱有什么用?它们又不会花钱。"

  我反驳道。

  "不。现在人类操作股票都用电脑。电脑程序成了人类实现经济行为不可缺少的一件工具。病毒也是程序。它们同样可以参与和干扰人类的经济行为。其次,别忘了病毒的作用就是跟人类捣乱,它们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和人类捣乱。"

  阿雪的回答使我哑口无言。她说得非常有道理。

  "小开,你想帮助李娜吗?"

  阿雪问我。

  "你的意思是说帮助李娜的父亲澄清事实真相?即使我想帮我也帮不上忙啊。我对股票一点都不懂。"

  我说。老实说,我很不喜欢李娜。但我又是个侠肝义胆的人,(虽然我一无所能)只要我能办到的,我总是尽力去帮别人。

  "要帮李娜并不一定要懂股票才行。我们可以进入ROC公司,帮助他们查出病毒再公之于众就行。小开,你在电脑方面不是很棒吗?你一定能行的。"

  阿雪说。没想到她竟也是如此的侠义心肠。我心里油然而生一种钦佩之感。

  "ROC公司的密码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没有密码就没法进入他们公司。咱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说。

  "别担心,这方面我会有办法的。"

  阿雪说。

  "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试试看吧。"

  我坚定地说。

  我戴上了"虚拟实境"液晶显示器,便置身于无比旷大的电脑空间了。

  "别忘了带上杀毒程序。"

  阿雪从屏幕里直接钻进来,对我说。

  "你不提醒我倒忘了。"

  我拍了一下脑袋说道。然后,我做了个调出程序的动作,我身上,便穿上了圣斗士服,而阿雪,则打扮成了小龙女的模样——我们身上穿的,都是防病毒服。另外,我的腰间,还多了一把激光剑,那是几天前我编写的"终结者1号"程序。阿雪的带了一颗龙珠——也是一件威力相当强的杀毒武器。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每人随身带了好几个"杀毒手雷"。

  因为同在一个市区,我们没有坐网络旅行车,直接散步似地朝ROC公司走去。(尽管这样,还是要比现实世界里坐汽车不知快了不知多少倍。)

  网络里空空旷旷的,一座座"小房子"肩并肩而立,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那种感觉就像晚上二三点钟一个人在街上逛,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孤寂感。

  时不时地,有一些怪模怪样的东西与我们擦肩而过,它们有的像牛头马面的魔鬼,有的是浑身赤红的龙,有的则是科幻片里的怪兽,有的什么都不是,干脆是一团团模糊不清的云团,飞快地从我们身边席卷而过。它们都是网络里的形形色色的病毒,大多数威力较低,且对电脑没有多大害处。因为我和阿雪都穿着防毒服,它们也不敢把我们怎样。我们和平共处,各行其事。

  我们来到了ROC公司的门前。ROC公司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其内部贮存的信息量相当大,因此它的网络形像外观也比一般的"小房子"要大了许多倍,看上去像一座摩天大楼。

  "你真的知道出入他们公司的密码吗?"

  我问阿雪。

  "不知道。"

  阿雪摇摇头。

  "那就麻烦了,不知道密码休想进去,再说即使硬闯进去了,这样的大公司保安系统是非常可怕的,像你这样的程序,一旦被抓到,就会在瞬间马上消失。"

  我担忧地说。

  "别担心。病毒能进去我们也能进去。"

  阿雪笑着说。

  "你是说我们顺着病毒进去的通道进去?"

  我恍然大悟。

  我们绕着ROC公司的外围转了数圈,终于发现了一个极不易觉察的小洞。那个小洞大概是病毒挖开的进入ROC公司的入口。

  "阿雪,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我感到由衷的佩服。

  "进去吧。"

  阿雪说。

  我点点头,钻进了黑乎乎的小洞,在没有光线的通道里小心翼翼地往前爬行。阿雪紧紧地跟在我后边。

  小洞漫长而让人窒息,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爬到了小洞的尽头,前方出现了光亮。我们从通道里钻了出来。我们正要喘息时,突然,一个硬硬的东西顶在了我的脑门上,我的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把手举起来,不许动。"


□ 作者:杨鹏
感谢作者杨鹏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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