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二节

  在真理教的世界体制下,教区是最基本的行政区划。分为大、中、小三级,对应着此前国家、省、市县的行政区划。只不过此时已经是真理教的一统天下。划分教区要考虑土地、资源、民族分布等诸多因素,所以教区的数量和大小经常发生变动。在真理纪元998年这一年,全世界共划有四十六个大教区。教区的行政长官依照大、中、小的分别被称为总督、执政官和区长。另有一名首席大教士,作为该教区的精神领袖,管理该教区的宗教事务。大教士的地位高过总督,但不理俗务,负责监视政军各界人员的思想。大教士们直接对身处首都圣城的真理教主负责。而各地总督则对圣城的行政院负责。行政院长再从真理教主那里获得自己的权威。

  除了直属教会的大教区外,真理教还允许世界上存在一些民族国家。这些民族国家所在地区或民族单一,或边远贫瘠,或不处在战略要地。统治这些国家的既有世袭国王,也有民选领袖。它们采用何种政体对真理教会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教会在这些名义上的民族自治国家里驻有大量的监视性军队。当地首领只能在认可真理教统治和不出现"异教徒"言论的情况下行使行政权力,并保持有治安警察性质的军队。这个界限一旦突破,尸山血海、国破家亡的局面就会降临。到真理纪元998年时,这样的民族国家共计33个。其中历史最久的就是真理教的发源地日本,此时被称为太阳王国,由丰岛家族世袭统治。

  在五十六个大教区中,面积最小的一个叫作兄弟群岛大教区,由所辖地区得名。兄弟群岛位于南太平洋上。由兄岛和弟岛两个相邻的大岛组成。兄岛在北,面积约11.5万平方公里。地势较低。弟岛在南,面积约15万平方公里,海拨较高。虽然兄岛面积不济,但由于土地和草场等资源优势,经济和人口站了兄弟群岛的70%以上。固可称"兄"。弟岛多山地丘陵,生存环境较差,只好道"弟"。

  兄弟群岛雨水充沛,森林茂密,土地肥沃,灌溉便利,畜牧业发达。羊皮和羊毛行销全球,是教区经济的支柱。位于兄岛的教区首府珊瑚港,是南太平洋上最大的畜产品贸易中心。兄弟群岛的居民不无自怜地说,世界上很多人都穿着兄弟群岛出产的羊皮服装,但很少有人能知道兄弟群岛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南岛中央的"仙桃山脉"上遍布猕猴桃园。由于科学的食品加工业早告消亡,兄弟群岛的居民只能将猕猴桃制成蜜饯食品出口。"南洋仙桃"成为世界各地富贵家庭待客的上品。此外,由于四面环海,水产品丰富,金枪鱼、食用鲨鱼、南极鳞虾等海鲜,使兄弟群岛居民餐桌上从来都是丰富多彩。

  真理纪元初年,世界人口曾达到创纪录的八十三亿。从那时开始,由于医学和农业科学的消亡,以及大规模战争、强制性移民等原因,世界人口锐减。到真理纪元998年时,仅余十九亿多。不过,由于兄弟群岛一直在接受海外移民,且资源丰富,人口仍能保持在纪元初期四百万人的水平上。其中白人约占半数,"平民种姓",也就是可以"通过奋斗而获荣耀者"约占半数。此外还有几千户"圣族"。

  兄弟群岛西面,是真理教最大的教区--南方大教区。在卡里姆昌德时代,南方大教区就是强制性白人移民的主要目的地。此时,南方大教区已拥有五千万居民,雄居世界各大教区之首。在兄弟群岛的南面,是一系列小群岛,象跳板一样指向一个神秘的大陆。很早以前,兄弟群岛的居民就盛传,在那片冰雪大陆上,"魔鬼时代"的"异教徒"们建立有秘密基地,并且还在活动,他们见过稀奇古怪的"魔鬼飞行器"从南边飞过来。为此,真理教会先后组织过多次考察队,均查不出线索。于是将这类传闻当成愚民之言,不予重视。

  只有在兄弟群岛官方的秘密档案室里,才能从尘封多年的一些古老文件上,看到这个群岛早先的名称--NewZealand,但已经没有人能念出这个词的正确读音了。

  苏吉拉纳的办公室一向收拾得干净利落。这要归功于他在教会学校的教师--也是他的上级--前任稽查队长的严格训练。前任队长常说:"居室的整洁体现着一个人的条理性。你们要好好收拾自己的房间,整齐到就象有两个女人在伺候你们!"后来。前任队长真的有幸娶了两个女人,便没有心情再讲这句话了。

  苏吉拉纳是一名军官,但不是普通的军官,而是神圣又神秘的稽查队军官。

  在真理教的各种武装力量中,护教军是主体。分驻在世界各地的护教军共五百多万人,负责镇压随时可能出现的叛乱,由当地总督负责指挥。长驻圣城周围的中央护教军是护教军中的精锐,共一百万人。他们随时准备被投放到世界各地,主要任务是协助地方护教军镇压当地叛乱,平息民族冲突,而且随时要准备镇压地方护教军和封疆大吏们本身可能出现的反叛。中央护教军由直属真理教主的大统帅指挥。

  在护教军外,各地还有治安军队,负责清剿盗匪等治安工作,与警察无异。

  除此之外,便是苏吉拉纳所在的秘密军队。该军队全称为"异教及叛教行为稽查总队",简称稽查队。以侦察各种"异教徒"、"叛教徒"案为主要工作。用武力为真理教世界维护着思想上的统一。这只军队被称为"神圣法皇出鞘的利剑"。稽查总队原来由各地大教士亲自指挥。但为了避免地方势力的膨胀,东海大叛乱后已改为直属教会中央指挥,并在内部建立了垂直的指挥体系。

  最后,在那些民族国家,还允许有民族军队、私人军队存在。平时由教会认可的地方自治领袖指挥,职责与警察无异。一旦爆发大规模战争,这些军队还要归地方总督统一调遣。
最值得一表的是,所有这些军队的装备都已经退化到冷兵器时代。教会声称,这是"真理革命"彻底性的体现。真理教禁绝科学,不禁止技术。但有一个限制,那就是这些技术必须基于手工劳作,不得使用机械力,以免"沾染"科学魔鬼的"邪秽"。在科学出现前数千年间形成的劳动技术都允许使用,比如军队可以使用手工劳动生产的火药,不得使用化学合成方法制作的炸药。可以使用连珠弓箭,不得使用枪械。护教海军可以乘着帆船巡视全球海洋,不得使用任何带螺旋桨推进器的船只。

  这种退化,或用教会观点所称的"纯洁化过程"历时数百年之久。在真理教为统治世界而东征西讨时,执行这种政策无异于自杀。那时真理教会另有一套"以魔制魔"的说辞。后来,真理教的统治牢牢地建立起来,世界上再无外部敌人,所有战争都可以算是内战或警察行动。真理教才开始大规模销毁现代化武器,并通过稽查队严格防范这些武器技术被隐匿在民间。这样又经过了八百年,古代那些科技武器仅仅在人们心中保持了一种神话般的记忆。

  今天,苏吉拉纳要作他最不喜欢做的工作:审讯嫌犯。以前这活儿一直是另一个副队长旋风在作。旋风不在,苏吉拉纳不得不亲自与嫌犯斗智。

  二十年前,真理教内部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叛乱。那一年,长居首都圣城的真理大学校长,大教士东海大师痛感真理教各级官员的腐败堕落,以"回到法皇时代"为口号,发动了宗教改革。此举触动了真理教上层人士的利益,遂联手将东海逐出圣城。东海大师来到北美某教区,在一众信徒的拥护下发动反叛,战火燃遍大半个世界。第三十六代真理教主甚至在御驾亲征时阵亡。这场叛乱历时五年方告平复,东海大师不知所踪。

  象往常一样,这场战火也未烧到世外桃园般的兄弟群岛。但苏吉拉纳的父亲还是变卖了自己的家产,凑起武器装备,参加了护教大军。因为他们不仅是圣族,而且是圣族中最特殊的一族--纳霍德卡人。在真理教的世界里,谁都知道纳霍德卡人的故事:为抗议"魔鬼石油公司"对家乡土地的掠夺,纳霍德卡人凡十四岁以上的男子一起跳崖自尽。这件事被编入真理教的蒙童教材,代代相传。(注①)

  父亲临走时对幼小的儿子说,如果不是法皇大人的"真理革命",我们这个民族早已灭种了。我们欠法皇大人的情,世世代代都要回报。

  父亲并没有到达战场。他所乘的运输舰遇暴风沉没,尸骨不存。不久,母亲门当户对地改嫁给一个波利尼西亚圣族男子。年仅十一岁的苏吉拉纳痛恨母亲没有为"英雄"守节,与之断绝了关系。从此,他成了事实上的孤儿,被送入当地教会学校,接受严格的宗教教育和军事训练。

  虽然不喜欢"文斗",但苏吉拉纳并不怕这个。在真理教的各种武装人员和司法人员中,稽查队员是最有文化教养的一群。因为他们经常要研究各种"异教思想"。比起那些只懂蛮力的军人和警察有更多的智慧。

  部下把嫌犯带进来,让他站在面对神圣法皇画像的墙壁前。真理教各个司法部门审讯时都习惯这样做。他们相信,麻原章晃的眼睛有震撼灵魂的魔力。

  苏吉拉纳再一次打量这名嫌犯。尽管这个人是苏吉拉纳根据下属的报告亲自批捕的,但以前他只在隔离室里见过这个人,隔离室阴暗潮湿,外人容易对屋子里关着的人留下错误印象。这是一个黄种人,块头不小,大概与苏吉拉纳相仿佛。脸上带着长期野外奔波留下的黝黑,只是走起路来,仍然带着一种贵族式的优雅,不象是个常干体力劳动的人。在一个禁止机械作业近千年的世界上,不做体力劳动的人已经很少。这也是他引起怀疑的地方。不过,尽管他体格强健,苏吉拉纳还是自信有把握轻而易举地扭断他的脖子。

  "你叫什么名字?"苏吉拉纳按程序发问。

  "风啸尘。"对方的话音懦弱畏缩,不仅令苏吉拉纳意外,也让他失望。

  "这名字作什么讲?"

  或许是名字呦口的发音让他感到兴趣,苏吉拉纳问了个与审讯无关的问题。按真理纪元117年颁布的语言法,汉语属于可在监督下使用的语言。不过在苏吉拉纳看来,这种语言绝对没有他作为母语使用的"教会通用语"优美。

  "啊……大概就是刮风了,卷起尘土。"风啸尘紧张地撮着双手,一边解释,一边紧张地望着苏吉拉纳的脸色。

  "无聊的名字。"苏吉拉纳暗想,又问道:"多大年龄?"

  "二十九岁。"

  "没想到还比我大一岁。"苏吉拉纳一边想,一边直视对方,开始正式问讯。

  "你于一个月前上岛,没有商务往来,没有访友探亲,没有修练教法。总之,没有任何正当的事去做。你在岛上东游西逛,而且经常一个人到高山、湖泊等处呆上几天几夜。你能解释一下这种不通情理的事吗?"苏吉拉纳尽量把语调放和缓。

  "我……我……"风啸尘咽下一口唾味。"是这样,我生长在富裕人家,从小就没有见过外面的天地,想长长世面。我带了些钱想到世界各地云游,看看风土人情什么的。"

  "所以你就来我们兄弟群岛这样偏远的地方来见世面?"

  "不不,兄弟群岛虽然偏远,可正因为这个,才能引起我探险的兴趣。家庭教师的课本上对于兄弟群岛的记述简直是一片空白。我想,这里的风光一定很美。"

  此时,从半敞的窗户传进来一股绵长、悠扬的无词歌声。接着是一阵噪杂的学唱声。这是本教区的大教士在传功布法,那歌声被称为"太空曲",据说能沁人心脾,消解百病。听到歌声传来,苏吉拉纳留意了一下风啸尘的反应。常年办理异教案的经验告诉他,这些异教徒对真理教会传功布法的行为多有不屑,称之为骗术,对之有近似本能的厌恶。风啸尘如果真是异教徒,听到这样的歌声不会没有反应。

  然而面前的傻大个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仍然是那副诚慌诚恐的样子。

  "那当然,"苏吉拉纳的自豪感好象被对方的游兴所打动,接茬说道:"我们这里到处是美丽的草原,我们向全世界出口羊皮,我们这里的羊绝对比南方大教区的好。珊瑚港的畜牧市场热闹得很,你一定去过了。还有仙桃。听说一千多年前就是从你们老家那里传过来的。如今仙桃山脉上到处都是猕猴桃园。你去过没有?"

  "去过,去过,你们这里的猕猴桃比我们的强多了。"

  "还有,这里的名胜也不少,兄岛上有南美战争纪念堂,有玛拉多清修法会。那是太平洋地区最古老的功法建筑,要知道,在整个太平洋地区里,我们这儿最先接受法皇真理的阳光。望月峰和仙桃山脉你也去过吧,还有松林山的热泉,包治百病。还有为纪念十一世教主视查兄弟群岛筑起的纪念碑。兄弟群岛的名字就是他赐的,原来这个地方用一种邪恶的白人语言命名。纪念碑上刻着一只鹰,听说是世界上最大的石刻鹰,到这里来的游客都要去那里看看,你去过没有?"

  "看过看过。我认为那只鹰雕刻得有些亚马逊风格。瞧那翅膀……"

  "放屁!"言出身随,苏吉拉纳从办公桌后面窜到风啸尘眼前,左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拧,使对方处在半窒息状态。苏吉拉纳长相粗犷,就象一个匠人草草地在脸上砍出五官,未经细琢。此时怒目而视,甚为可怖。这也是他常用的审讯手段,意在给对方施加强大压力。

  "你别以为兄弟群岛的人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可以随便糊弄。十一世教主纪念碑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石鹰。你要是记不起自己是什么人,我可以提醒你。在魔鬼当道的年代里,世界有成千上万种邪说,其中一种叫做费兹罗·格洛非(注①)。信奉这种邪说的人经常到野外采石头,看地形,画图表,或者为了探索大地深层去打井破坏大自然的完美。当然,现在你没有钻深井的条件,但你可以做其它事情,然后对高山大河的存在作魔鬼式的解说。你是一个魔鬼代言人!不过我告诉你,你搞这些勾当除了把自己一生赔掉外别无用处。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时代。现在已经快到真理纪元一千年了!"

  风啸尘一脸茫然。

  苏吉拉纳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双手。

  "你老老实实地坦白,我们会按这里的司法惯例对你判决。兄弟群岛的司法机关公正廉洁,你也不必为脱罪花冤枉钱。只要你老实坦白--谁?什么时候让你迷上这种魔鬼邪说的?"

  大概过了半分钟,风啸尘忽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哭什么?这是你家吗?"苏吉拉纳的吼声在屋里形成回音,嗡嗡作响。挺大的个头,挺小的胆子!风啸尘的样子让他觉得很讨厌。

  "我……"风啸尘站起来,一脸绝望和痛苦。"我确实不是来旅游的。"

  苏吉拉纳放心地走回桌子后面,他相信自己已经对面前这个嫌犯施加了足够的压力。

  "我不是来旅游的,以前我很好游玩。家里经商,有钱,花不完的钱,供得起我挥霍。但现在不同了,"风啸尘恢复了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深沉。"理由很简单,我快三十了,父亲让我立刻结婚,可他们选中的那女人骄气,粗俗,毫无品味,很令我讨厌。我父母读书少,只知道门当户对。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情。我有什么办法。只有远走他乡,让我父亲知道我逃婚的决心。"

  风啸尘的回答大出苏吉拉纳意外,但他立刻抓住对方的漏洞。

  "你为了表示逃婚的决心,就冒着沉船、迷路、遭遇海盗之类的风险,跨过一万多公里的海路和陆路,来到我们兄弟群岛?"

  "是!"风啸尘的回答干脆坚决。"就是被海魔帕拉塞苏斯开膛剜心也无所谓。因为这里有我心爱的人,玛莎·柳德米拉·波尔特耶娃!"

  这个名字让苏吉拉纳大为吃惊。

  "是个俄罗斯女人?"

  "是,寻查官莫托马的家奴,在老家时我的父母经常与莫托马家打交道。莫托马受降职处分来到兄弟群岛,把我的玛莎也带来了。"

  风啸尘说得心潮澎湃,苏吉拉纳却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你的玛莎?你是说你们两个暗中定过情?"苏吉拉纳当然知道玛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也不能把玛莎和眼前这个花花公子联想到一起。只觉此事荒唐透顶。

  "没……没有。"风啸尘的脸红了。"但我爱她,我可以为她走这样远的路就是证明。"风啸尘好象要把眼前这个稽查官员当成自己感情的见证人。

  "她是个待决犯!"

  "不,她是个好姑娘!"一时间风啸尘动情得忘了场合,不由自主地项起嘴来。但苏吉拉纳的怒视立刻让他想起自己的身份。

  "当然当然,您是司法人员,您有您的立场。但您肯定不了解,作为一个女人玛莎是怎样可爱。"

  "什么'我有我的立场'!你站在什么位置上和我讲话?我是教会官员,我是立场就是教会的立场!"苏吉拉纳声色俱厉。

  "是,是,玛莎是待决犯。但她也是个好女人,她善良、倔强,不因为身份低下而自轻自贱。"风啸尘仿佛忽然生出了骨气。

  "而且她很美,是那种自然纯真的美。"风啸尘声情并貌,好象在欣赏眼前并不存在的美女。"但我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我爱的是她的倔强,她的坚韧。她的脊背好象什么东西都压不弯。我要她,我不怕地位上的差别。"

  当听风啸尘说到玛莎的"美"时,苏吉拉纳差点笑出声来,玛莎此人他见过多次,其长相无论如何与美划不到一处。不过听到这里,苏吉拉纳心里最敏感的地方已经被触动了,以至于他没注意到,审讯已经远远偏离了他预定的方向。

  "你来岛上这么长时间,有没有与她接触?"苏吉拉纳保持了最后一点审讯人员的狡猾。按惯例,稽查队要跟踪上岛的每一个外地陌生人。当然陌生人要想摆脱这种搔扰也很简单,只需带着其它教区稽查队官员的证明信,说明自己是真正良民便可。稽查队很重视同行关系。

  "从来没有,因为她不给我机会,早在家乡时她就不给我机会。她瞧不上我,因为我虽然出身比她高贵,但一无所长,真的,我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无能的人。我配不上她。我只能远远地看一看她,不过这样我就满足了。有时心情太痛苦,就到大山里排遣郁闷。"风啸尘说得情意绵绵。

  苏吉拉纳还想问什么,但嘴好象被针缝了起来,他怕自己再问下去,会说出不成体统的话。这个家伙,竟然无意间触动了自己最隐秘的感情世界。

  正在这时,一个稽查队员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队长,队长,旋风副队长有消息了。"

  苏吉拉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嫌犯面前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然后,他一把抓过纸条。


□ 作者:郑军
感谢作者郑军授权
武汉大学科幻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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