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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
米米离开我的时候,我刚满十六岁,米米比我小七天,所以,我决定原谅她。米米是跟一伙叫做"新心马戏团"的人一起跑的。他们来的时候,米米就显得很有兴趣。那天我正在家里做活,米米一脸兴奋的窜进院子,嘴里尖声尖气地唱着歌。冲到我跟前,推开我的活计,拽我的衣襟,要我陪她出去。
一群穿得稀奇古怪的人在五马河边的空地上支帐篷。他们的帐篷很大,起码有几十丈布才做得起,而且也不是通常的灰色,而是有西瓜一样的花纹,五颜六色相杂。米米说,他们是下午时分从五马河的下游方向走来的。当时,米米正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看蝌蚪,忽然看见远处尘土飞扬,还听见隐隐约约有奇怪的音乐声传过来。她站起身,从桥下趟水过了河,爬到树上,看见走来一群人。他们居然一边走路一边跳舞!米米说,他们要在这里演出,要演好多场。米米说,他们和她说过话!
村子里的人是第二天才知道新心马戏团到了。米米挨家挨户地去告诉他们新心马戏团来了,要演出。马戏团的人住在帐篷里,好几天都不演出,大家也不爱听米米的宣传了。米米很失落,每天去河边看他们。米米又跑回来告诉我,他们开始在河里洗衣服啦,在帐篷边上做饭啦。我告诉她,这些人只是路过,明天就走。米米不说话,跑去抱了家里的老黄猫坐在门槛上。老从她怀里蹦了出来,窜到墙上,出去找别的猫玩了。米米觉得无聊,到屋里翻出一块干红薯嚼着吃。米米的女朋友花丫来找她,米米请她吃干红薯,花丫不要。花丫说她过几天要到城里去补牙齿。米米很奇怪,我说是因为花丫平时不刷牙,所以会长牙虫,牙虫把她的牙吃了一个洞。米米问,城里在什么地方。我烦她得很,随口说,很远,你牙又没有坏,用不着去。米米"呸"地吐掉干红薯,说城里就在花丫舅舅家,花丫是去她舅舅家,根本不是去城里,她撒谎。
花丫想去她舅舅家,其实那儿根本就没什么意思,简直就没有意思,没意思透了。还不如她米米在家吃干红薯,花丫家根本就不给她吃干红薯,这里的人都没有意思。城里可能也没有什么意思。米米从五马河抓来的蝌蚪都跑掉了,只剩了一盆脏水。米米恶狠狠地去找老黄猫,她说是老黄猫偷吃了她的蝌蚪。老黄猫爱吃鱼。鱼在水里游,蝌蚪也是在水里游的,老黄猫太老了,分不清楚鱼和蝌蚪。米米把老黄猫拎着从村子里穿过,老黄猫发出呜呜的怪叫声。村子里的人都奇怪地看着米米,有和她有仇的人,像阿斯,就在家门口站着不动,阴恻恻地冷笑,说米米是个疯子,专门欺负比她弱的人。可是没有人比她弱,所以她只有欺负可怜的猫。米米把猫扔到河里,扔了还朝猫说,你爱吃鱼就到河里去吃吧,爱吃多少吃多少!米米到河边去其实有一个阴谋的,她想去看新心马戏团的人。她扔了猫以后,又急急忙忙去找马戏团的人,说她的猫可怜地掉到了河里,因为它想吃鱼。米米就这样和马戏团的人搭上了话,每天她都去找他们。米米告诉我,马戏团的人在排练,他们很快就要演出了。
我已经烦了米米的胡说八道,就说随便你啦,我忙着呢。米米朝我翻白眼,吐口水,我心里恨她恨得要命。米米又开始成天嚼干红薯,她又没有耐心嚼完,把沾满口水的干红薯吐得满院子都是,连老黄猫都不乐意踏进家门,几天几夜在外面和野猫鬼混,不回家。米米早上穿得漂漂亮亮,把墙灰刮下来抹在脸上,吊死鬼一样地出门。晚上回家,衣服上全是土,脸上的白墙灰上印着脏乎乎的手指印,跟家里的墙没什么区别。阿斯跑来告诉我米米成天和马戏团的人在一起,人家根本不理她,她还跟着人家屁颠屁颠地跑上跑下,自以为了不起,神气得不得了。米米冷笑说,阿斯是妒忌她,阿斯每天都躲在河边的枣树背后偷看她米米和城里的马戏团说话。阿斯自以为她米米没有发现,其实米米早就知道她的痴心妄想。可是,人家马戏团根本就看不上她,阿斯实在是太愚蠢了,一脸蠢相。你说,谁会想和她说话呢,米米问我,你说。可是她根本就不等我回答,接着很肯定总结道,没有人会想和阿斯这样的人说话的,不可能有。不过几天,米米忽然和阿斯变得很要好,有一天晚上竟然请阿斯在家里吃干红薯,一直到天黑透了才依依不舍地送她出门,临别还凑到阿斯耳朵边说悄悄话,两个人笑嘻嘻地分手。阿斯一走,米米"砰"地关上门。半天,嘟嘟哝哝地说,阿斯真是可怜,每天都跟着我,我实在看不过眼,带她去见马戏团的人,她就高兴成这样。
你说她是不是很可怜,米米紧接着问我。这次她又不等我回答,就自己走进屋子去睡觉了。这以后几天,米米都在家里不出去,也不找我的麻烦,不是躺在床上嚼干红薯,就是在小小的院子里来来回回的。我有些奇怪,问她马戏团什么时候演出。她一脸的不关心,一边用指甲掘土一边没好气地反问,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马戏团的。花丫回到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来找米米。她给米米看她的新衣服,告诉米米是在城里做的,还有新的小珠子项链。米米随口称赞了几句,花丫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想继续和米米谈她在城里的见闻。米米十分地不耐烦,说我还有事情,改天再说吧。花丫也不高兴了,气呼呼地走了。米米到院子里找老黄猫,找不到。她问我,我说不知道,可能出去玩了。米米说,有什么好玩的,你说有什么好玩的。这一次,她却死死的盯着我,等我回答。我被她盯得慌了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拿着手里的活计张不开嘴,她却转身出了门。
我实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真是莫名其妙,又埋头做活。米米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我也没有再见过她。那天夜里很晚了她还没有回家,我出去找她,到处都没有。我以为她是生我的气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惹恼了她,但她以前也常常这样和我赌气。我猜她可能又到五马河边去了,以前好几次她就是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坐着,直到我去找她。可是,这一次,我没有找到她。而且,在河边扎营的新心马戏团也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荒地,没有一点住过人的痕迹。月亮光光打在河水上,闪着粼粼的光,河里的蝌蚪已经变成了青蛙,在呱呱地叫。我在蛙声里坐到天亮,从此再也没有见过米米,我的初恋情人,我的童养媳。
我承认开始不喜欢你了。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1喜新厌旧2健忘。所以我不能忍受同样的文章看两次,不能忍受和同一个女孩子呆2天。这是件没有办法的事。我想我还没有学会喜欢人。阿三和仙仙是一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写作手法的雷同。超主观视角的反复运用。语言的片状结构。回忆体。这都让我看第2次的时候,没有新鲜感。也许对作者不公平。因为没有办法"变脸"这么快。但是作者有义务让我先忘了第一篇以后。再谈第2篇。于是我也在重复自己。我觉得厌恶自己了。呵呵。文章是一个偏僻农村的小女孩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这是一个叫女人多梦的春天。封闭的社会被米米撕破了一个口子。展现了它的缓慢和死气沉沉。又是一个疯子。如果说单独放到什么地方。这也许是个好文章。但是我现在真的不好评。我怕我会窒息。也许是文章给我的压力。等什么时候,你提醒我一下,告诉我有一篇文章要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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