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天鹅美
文／水若寒

　　寂寞有时是一种异常的境界。
　　若从最远处窥望湛蓝的深湖，似乎会让人感到是很难进入的。一切景物，在翩翩舞动的天鹅的翅膀下浮游，残雪斑斑，落在天鹅们的身上，也落在长诗短歌般的山水之中。天鹅瞄着湖泽，优优雅雅地舒展公主似的形影，感到不寻常的惬意。偶然间，有庄重的王子腹收羽毛，将背骨挺得笔直，向公主显现英俊洒脱。它们同临一泓湖水，有时心怀幽情，格守进规行，有时也会意会神，雌雄彼此调护。甜柔，富有人情味，一种神秘的情绪的陶醉，让人悟得高洁和温婉，妍丽和尊严以及雍容和自在的妙处。
　　这湖水，是美神遗落的泪珠么？
　　天鹅就使这湖水而栖身，生于斯，长于斯。它们拒绝与狂风险派共存的一切，拒绝兵器相击的声音，拒绝车马被役而招至的铁穿鼻蹄钉掌的束缚，拒绝金银珠宝在颈间的羁勒，拒绝任何形式的人工雕饰。它们无声无息地存在；它们存在的价值是为大自然的宁静，亦是为大自然的和谐。只有到了同生命揖别的时候，它们才会吟出听不真切的一曲挽歌，渐渐缓缓地幻化于殷勤的清澈里。
　　一生寂寞，一死寂寞，生死皆美。或许有人专注过天鹅平素的鸣叫，有形之嘹唳，有绘之铿锵，却鲜有着注意天鹅的秀目，忽略以至冷落了这一和人同样重要的心灵之窗。天鹅的眼睛极少钭扫四周，蛋黄的一圈，细致地笼着瞳光的自信，且有慈爱，宽容和妖媚从那里发出昭尔……
　　然而，寂寞啊，寂寞离人是多么迢迢。
　　但，耐得住寂寞的人仍然是一种境界……沈从文笔下的湘西，总是那么安安静静的，边城是这样，长河是这样，鸭图围﹑杨家岖也是这样。汪先生言，从某个意义上，可以说寂寞造就了沈从文，他的四十本小说，是在寂寞中完成的，他所希望的读者也是"在多种事业里低头努力的，很寂寞的从事发族复兴大业的人"。安于寂寞是一种美德。寂寞的人是充实的。
　　时下生活的风尚，亦如湖水般的湛蓝，建设，发展，和平，安定。人们假如真想听清美丽的天鹅在揖别生命时，为自己挽歌的诗意，那就是--拒绝是半个生命，索取是半个死亡。
　　 ……寂寞天鹅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