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趣闻

霍革军 编译

 

   兽医生涯中第一次手术便遭到失败

  我从小就有救治生病的青蛙、金鱼和其他各种小动物的本领。我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去挽救世界各地的野生动物。于是,病弱的蟾蜍、断翅的猫头鹰以及许多受伤的小动物便成了我家的常客。

  可是,随着家中的"病人"越来越多,问题也出现了。那只猎头鹰被我治愈后,飞到客厅中一只古老的座钟上,把排泄物拉进了钟的木匣内,阻塞了表外的转动,使那只钟再也不能正常报时了。而其他小动物也时不时给我惹些麻烦。

  好在我的奶奶积极支持我,我记得她曾坚定地对我父母说:"不要阻拦他,总有一天,这小子会给老虎治病的。" 60 年代末大学毕业后,我来到曼彻斯特贝尔弗动物园,成了一名年轻的兽医。

  到新岗位不久的一天,公园里有一只金黄色的雉眼睑上长了一个肿块。我去看了以后,认定那个坚硬的黄色肿块是一个肿瘤。这只雉披一身金黄色的羽毛,上面还点缀着红绿两种颜色,真不愧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鸟类之一。而它现在正躺在我的手术台上。我给它打了麻药,切除了它眼睑上的肿块。随后,我用细细的尼龙绳缝合了伤口。

  管理部主任马特一直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看着我工作。谁仍然安静地睡在手术台上。然而,随着麻药药效的消失,它突然睁开了眼睛,在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前,猛地站了起来,接着发疯一样在屋子里乱跑乱跳,撞翻了仪器设备,吓得蹲在笼子里等待治疗的猫啼啼直叫。"把它留给我!"马特喊道,他蹲下身,"它转过来时,让我来抓住它。"可急于在上司面前表现一下的我决心自已捉住它。一阵穷追猛打后,我相信我抓住了那只鸟,可是一看落在我手中的竟然是它漂亮的羽毛。让我骇然的是那只鸟还在不停地奔跑,并直接跑进了马特的怀抱。因为被我拔去了毛,那只鸟的尾巴变成了一根粉红色的短木棍,让我想起了圣诞节的火鸡。

  "该死!"马特嘟囊道,他牙关紧咬,碍于我的女助手在场不好发作,"你瞧这只鸟,你瞧它的尾巴!"

  尽管没有伤着什么地方,但蹲在马特怀中的那只鸟已经尊严尽失。马特责备的眼光使我相信我没能通过第一次的手术考试。

   给美洲豹打针,针头却扎在了马特手上

  我知道,除非我和马特建立一种融洽的关系,否则我的工作难有进展。要知道,马特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动物学家,拥有丰富的实践经验。特别是他有一个技能是我常常要仰仗的,那就是他知道进入生病动物(尤其是很危险的动物)的笼子或洞穴的最佳时间,他有挑选这种时间的直觉。

  第一次和马特经历的冒险是进入一个美洲豹洞穴,给一只患了猫科流行病(一种致命病)的豹子打针。和人在受到重感冒袭击的第一天的症状一样,那只美洲豹躺在笼子里,不停地打喷嚏,嘴边流着口水,眨巴着浑浊的眼睛。当马特掏出钥匙,打开笼门时,我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我们可以进去了。"他说,"你要紧贴着跟在我的后面。"我点了点头。我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洞内,关上门。

  豹子躺在草堆上又是打喷嚏,又是喷界息,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我去捉住它的尾巴。"马特小声地说,"你跟在后面,把针扎进它的尾巴注射。"

  尾巴注射如今已经被禁止了,因为它不太安全,可是当时我们没有远距离注射药物的办法。我已经把注射器装满,就等马特的手势了。

  马特蹑手蹑脚地走到豹子后面,我跟在他后面 6 英寸的地方。他慢慢地弯下腰,拎起豹子的尾巴,拉住。豹子尽管很虚弱,但力气还是有的。它咆哮一声,将爪子按在木制地板上,回头怒视着我们——两个给它找麻烦的人。

  马特没有松手,豹子突然松开抓在地上的爪子,猛地朝我们转过身来。恼怒的它刚把前半身转过来,就挥事劈下来。可马特拖住它的尾巴就是不松手,并朝后面跳了一步。我也朝后面跳去,尽量让我的脚步和他一致,避免我们的腿缠在一起。我们两人踉踉跄跄地跟这只豹子兜圈子,忽前忽后。它挣扎得越厉害,我们就跑得越快。"现在绕到我旁边,给它注射。"马特喊道。

  这并不容易。正当我看准了目标,马特的肩膀又突然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慌里慌张地把针扎了下去。"哎哟!"马特尖叫起来,"你扎进我手里了。"

  我大惊失色,赶忙抽出针。幸好我还没有注射。可是,马特的手背被扎处已出现了烟熏鲑鱼的颜色。"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他大声喊道,"但要小心一点。"

  我仍然在已经汗流泱背的马特后面蹦跳,我将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腰,稳住身子,笨拙地朝右边伸长脖子,再一次看见了尾巴。我又一次扎了进去。这一次我扎到了位,豹子从嗓子深处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成功了。"我说,"现在怎么办?"

  "就这样坚持到门口为止。"马特回答,"然后,我会扔下它,跟着你跑。"

  我退到门边后,猛地打开门冲出去。马特有力的手腕娴熟地一挥,就把美洲豹朝前面扔出去。在那只动物有时间冲上来前,马特已经和我站在笼子的外面,砰地将大门关上了。

  这位管理部主任这时只剩下喘气的份了,他擦着前额的汗水,揉摸着手上刚才被我误扎针 的红色斑点。"干得不错,年轻人,"他说,"不错,我很高兴。"马特口中吐出的"不错"二字对我来说和黄金一样珍贵,我感到此时的我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兽医了。

   我真的给老虎治病啦

  我在英国野生动物医疗界开始有了一点名气,国外的许多野生动物园也经常邀请我去为他们的动物诊治。

  一天,德国斯图肯市罗克野生动物园的弗里兹·乌姆打来电话,说公园里有一只老虎显然被一大块肉噎住了,要我立即去一趟。我当即动身去了德国。到达目的地后,我看见老虎笼里有许多人正围在一只只有 1 岁的老虎周围,它的情况似乎很糟糕。它正费劲地呼吸空气,嘴巴大张,喘着粗气。它的齿龈和舌头呈现出可怕的灰暗的紫罗兰色。

  我蹲下身,给这只老虎做检查。我把手指插到它的喉咙下面,迅速摸了一下它的扁桃腺等器官,它没有反抗。我又把手滑到它的脖子下面,没有发现任何阻塞物。喉咙部位也没有肿起来。也许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了。我决定立即做气管切开术。

  "拿些氧气来,"我吩咐道,"我要切开气管。"

  我用两根手指固定位老虎气管的软骨,用解剖刀在它的脖子上切了一个小口子。老虎呻吟了一声,但它已经虚弱得没有力量反抗了。我的解剖刀在切入口一转又在它的气管上拉了道口子,可是老虎的呼吸仍然没见起色。

  正当我开始扩大脖子上的刀口时,老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吼声,它让我周身一惊。可随即,它就停止了呼吸。我手忙脚乱地按压它的胸口,按摩它的心脏,可什么反应也没有。我摸到这只动物的腹股沟还有脉搏跳动,但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这只老虎死了。我对这只老虎进行了尸体解剖。结果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内,而它的两个肺里的角角落落却装满了水。

  没有发炎,没有肺炎症状。清晨打扫老虎笼子的饲养员看见老虎的表现有些异常。它呼吸沉重,最后瘫倒在地,拼命呼吸。然而从发生这一切到它死去,不过几个小时。

  我也糊涂了。我和乌姆返回老虎笼子,检查其他几只虎。我心想,这种对肺的突然袭击肯定是由某种过敏源引起的,过敏反应的速度是极快的。但它究竟是对什么过敏呢?这只老虎是属于个别的过敏病例吗?

  我们缓步走在老虎笼子前面的过道上。这是一个很完善的大楼,保暖、通风和照明设施都很齐备。每只老虎都有舒适的卧室,此时,天已放亮,这些庞然大物正在伸腰打哈欠。

  我们正朝门口走去时,我突然听见一种轻微的声音,那是微弱的嘶哑的喘息声。我环顾四周,一只很健壮的雌虎站在铁栏杆后面盯着我们。它每次呼吸的时候,都会发出这样的呼喀呼喀声。

  "它的食欲很好,没有问题。"乌姆对我说。我却隐约觉得不对劲。也许是我错了?我说:"找一根棍子来,赶一赶它,让它动一动。"

  乌姆拿来了一把扫帚,把它伴进铁栅栏。他猛敲铁栏杆,舞动手中的扫帚。那只雌虎被激怒了,它在笼子里面跑来跑去,扫帚够不着它了。

  "很好,停下来吧。"我等了一会儿说,"让它歇一下。"我想看看让它稍微活动一下去给它带来什么样的反应。

  我们退后一步观察着。那只雌虎趴在草垫上,肋骨上下起伏,舌头伸在外面,如同患哮喘似的呼呼喘着粗气。我们呆住了。 5 分钟后,这只雌虎死了。 肺里再一次积满了水。

  考虑到我们可能面临着一场真正的危机,我赶紧吩咐道:"对老虎实施 24 小时监护。老虎笼里一直要保持足够的氧气。更换食物和草垫。捕捉所有离群的在动物园寻找食物的老虎。"

  一连几个小时,我和乌姆一直在老虎笼穷踱着步子,密切关注着每只老虎,不久我们就发现了 3 号老虎有问题:那是一只看似健康的只有 1 岁的老虎。随着它呼吸情况的恶化, 4 号老虎出现了相似症状。跟着其他几只也相继出现呼吸困难现象,不到 24 个小时,我手上就有 7 只喘着粗气、痛苦呻吟的老虎。

  我用抗过敏药给每只老虎都注射了一针,可药物对这些野兽的呼吸似乎不起作用。

  我们加大供氧量,努力让这些缺氧的动物活下去,但情况似乎没有什么改观。老虎心脏的紧张程度越来越严重。我紧张地思索,为什么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在狮子身上呢?尽管它们生活在不同的笼子中,但吃的是一样的食物。除了草垫外老虎没有接触什么别的东西。

  草垫?会不会是草垫的问题?我来到堆放草垫的仓库,只见仓库地板上有一汪水,断裂的屋顶板漏雨,一堆草垫的底部有几捆已经被水浸透。我弯下腰,看见有些已经发霉了。

  "你可能用了底下的一捆草。"我对老虎的饲养员说。

  这么看来,老虎肯定是患有对霉菌抱子过敏的罕见症状,这种病在人身上也属于会发生的急性病,俗称农民肺。这些老虎是因为题了潮湿发霉的草垫才发病的。我立刻给这 7 只老虎注射了可的松和很小剂量的卡的松。

  注射后两个小时,老虎饲养员风风火火地找到我和乌姆,告诉我们老虎的情况好多了。我们立即赶过去。真的,老虎似乎轻松多了,呼吸也不那么资力了,还正在嗅它们的食物呢。第二天,老虎仍在恢复中。尽管这几只病虎的呼吸仍然困难,但是呻吟声已经没有了。它们的食物盘已经被舔干净,我又听见了熟悉的虎啸声。到周末,我可以离开它们回家了。

  在回家的飞机上,我想起了小时候在熟悉的家乡街道上和田园中为猫狗疗伤的事,也不禁想起了奶奶的预言:"总有一天,这小子能给老虎治病的。"她说得多准呀。我很想把这件事告诉她。我似乎已经看见了她的微笑。

(杜启荣摘自《劳动报》 2000 年 5 月 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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