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亡灵现代诗文


(一)

亲爱的同胞们,我的眼泪静静地滚落……

  我哭了,因为我刚刚听说就在我家南边两站地远的东都商厦内发生了不幸的事,一场大火吞噬了我这几年因躯体病残而再没踏入的商场,那里曾留下我20岁时悠闲的脚步,而今伫守小屋7年的我依然能在记忆和想象中清晰地在脑海里再现洛阳的百姓于圣诞之时在街上穿梭的图景,不同的是,可能现在的街道更宽,商场更漂亮也更热闹,年轻的情侣在街上相拥而过时更自然更能在适当的程度内尊重自已内心真正的意愿。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总会有些中情突然发生。

  据说有人看到80多具尸体被抬出,也有人说至少有100人以上,死难者数目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很多人的心脏昨天还在鲜活地跳动,今天却已经永远的静止了。

我的眼泪静静地滚落
我爱这现有的时间与生活
我爱这尚未到来却又正在到来的未来明天
我爱在河南的土地上劳作生活的人们
爱那些踩在中国的国土上为生活而奔波的同胞
我爱这地球上有人刚刚走出家门也有人刚推家门而入
黄皮肤,蓝眼睛,黑色的大手……
蹒跚的老人,学步的孩子,摸索的盲者
以及像我一样行动困难,心灵却依然向往自由的人
还有那……
已经没有意识却很有可能在下一个风月清明的时辰醒来的植物人
……
记得一个诗人在表达对一位少女的爱时说过:
我是爱上了所有人之后才来到你的面前(不一定是准确的原句)
爱上了所有人是怎样博大的胸怀
怎样的爱?!
这样的心灵所包容的爱献给的少女是怎样的获得?
而我要借用这样的诗句献给人们……

请原谅我
一个无知的人
请原谅我
一个不懂爱的人
请原谅我
一个正在成长的并注定要成长一生的人
请原谅
原谅我!

我爱的人们
我爱的生活
……!

(二)

捧着你们的心和我的心一起走吧

捧着你们的心和我的心一起走吧
无论此刻你的眼里
是否有晶莹的泪光
让我们的心灵沉默着离开
为这些亲爱的不幸的人
献上我们的寂静!

让我们走过他们那尚未修建的墓地
脚步匆匆
……

在写完最后一行时接到朋友的电话
说是300多人,当然还是不能确定
在这2000年的圣誔节……
我向我应有的沉默忏悔

(三)

走过仿大理石的墓碑

捧着你的心
和我的心一起走
走过仿大理石的墓碑
和墓地旁几株嫩黄色的小野菊
虫鸣在月下回转
不去理会躺着的人是否喜欢
它们的歌是自然的歌
它们将替我们把他们陪伴
更长久地
陪伴
会不会长成一片杨树林
在每一棵迎接阳光的树干上
睁着众多追问的眼睛
沉寂的眸光穿越空冥
我们在这样的进入中走出人群

身后是短命的喧嚷
身前是悠长的光影

捧着你的心和我的心一起走
走过仿大理石的墓碑
匆匆地
趟开一条纯洁的寂静

(四)

走过"一列列缓慢的墓碑"

捧着你们的心
和我的心一起走
是要走过那 [ 仿 ] 大理石的低矮的林丛
就像博尔赫斯走过"一列列缓慢的墓碑"
他低下头过,他听到了轻轻的叹息
我们的母亲依然贫穷
我们的墓石是那样粗糙
当我们在一个节日的温暖瞬间
燃成灰烬
她没有更多的黄金可以装点我们天堂的门环
她的手中只有一把含泪的泥土
能在我寂静的来日催开一朵不起眼的野花

为永远躺在了黄色的泥土中而安然
它们和黄河的涛声一起
给了我永远的喘息
我应该感谢母亲依然的贫穷
好在一个随时都可能到来的日子里
洗涤我不沾砂尘的头颅

而我的一生尚未走尽
我已经学会了拒绝
拒绝虚伪沾染我明天的尸身
拒绝横亘在我想摊开的一条纯洁的寂静之上的
锣声

此时我终于找到了自已
一条永远洄游的小鱼
在母亲那永不掉落的眼眶之水里
自由地感受我的死去又重生


□ 作者:乔燕
感谢作者乔燕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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