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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你什么时候开始编《芙蓉》的?
萧:98年10月。
曾:你那时候是什么样的设想和定位呢?
萧:当时《芙蓉》和现在的《收获》、《当代》、《十月》走的路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没有人家办得好,也就是那种样子,它看上去像一个很大的百货商店或者超市,像现在传统的文学期刊那样,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小说诗歌散文评论,什么东西都有一点,作者也是各个层次的什么都有,只要谁出了名,谁是名家,就一窝蜂往上涌。我接手以后,还没有正式去到任,正好赶上湖南国际邮政日,报纸杂志都要上街做宣传,我就带了两个人,我当时是湖南文艺出版社小说编辑室的主任,我带了我自己的一个助手,在社里另外叫了一个,一共三个人,到街上摆了一天的摊,带的都是以前的老《芙蓉》。从早上八九点到下午五点,练了一天摊,好像是卖出去了二十五本杂志,全部都是年轻人买的。看的人很多,有的上下班过来翻一翻,或者是在街上闲逛的人,后来买的没有一个是三十岁以上的人,几乎都是十七八岁,二十来岁的样子,那天我就在想,如果进行大的改版,我接手来做,可能定位得年轻化,读者作者的定位都要年轻化,我把它定在二十五岁左右吧,这就是将近三年一直在这样做。
曾:正式改版是98年?
萧:是99年第一期开始。我98年十月就开始接手了,但还要做准备。今年是改版的第三个年头吧,做得怎么样,我自己不好去评价,我们在朝年轻化努力。这两年基本上把它做成了一个70后作家的大本营。办刊的理念我们第一期都印在杂志上,“挑战传统阅读,推出新人新作。”我接手以后,就打破了以前那种传统文学刊物小说诗歌散文评论四大块的格局,增加了艺术和出版方面的内容。我们做了很多关于民营书店连续性的报道,再就做了一年多的北京地下摇滚乐。去年也在做先锋艺术,像行为艺术等,都是最前端的,像马六明这些,在国内都是非常棒的,做一些地下电影的介绍。今年第一期我自己做了一个谢德庆的访谈。强调文学跟其它那些姊妹艺术的联系,这方面做的比较多,在实录文学方面我们也下了一些功夫,吴文光的《江湖报告》我们连载了四、五期,这是比较长的东西,以后还想在这方面再做一些东西。
曾:你估计以后还会涉及更广的面吗?
萧:大概做的内容也就是这些方面,但是可能会做得更深一些。今年从第一期开始已经出了两期,许多媒体都注意到我们比以前做得更结实了,做一个东西就做得很深。比如我们还做行为,还做地下电影,还做前卫艺术,但是做得比以前深了。
曾:那这样会不会挤占文学的块面?
萧:文学的块面还有三分之二强吧,这些(指前卫艺术等)量还不是非常大嘛,但是实录文学那些东西本身就是文学,那就不算挤占嘛。为什么要做实录文学?我对这几年大行其道的像安顿的那种东西感到非常反感。那种东西把实录文学这种非常好的体裁做臭了。这种体裁在国外是非常流行的,你也是做媒体的,你也知道,这是非常贴近生活的真实的一种东西。但是在安顿手里,把它做成了一个非常矫情和非常虚伪的一种东西。我都怀疑她做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她那几本东西我都看了,因为我自己一直对实录文学情有独钟,我看了那个东西,有时候真的是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我怀疑她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做的实录,很多好像是她杜撰捏造的,就很像读《家庭》、《知音》上的那些文章,她的那个“实录”破绽百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东西。
曾:我估计她那个方式会引导人病态地叙述,那些叙述者也都处在一种主观意想当中,我觉得她是造一种气氛,也许她是有访谈这种形式……
萧:然后她那种形式也给人是一种很做作很虚假的感觉,那种叙述的方式,但往往是那种东西容易流行起来。我为什么从去年开始就想做一下这种东西,想给它一个矫正。这个东西做得比较好的有吴文光、潘绥铭,我上个星期在北京拿了一个杜海明的一个东西,他是比吴文光更年轻的一代,去年刚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拿了一个5万多字的东西,那个东西我粗看了一下,非常棒。
曾:他的那个形式跟吴文光的相似吗?
萧:有相似的地方,但他比吴文光做得更彻底。他拍了一个纪录片,同时也有一个文字的副产品,名字叫“铁路沿线”。
曾:你怎么看《芙蓉》的“70后”作者群?
萧:也不是说年龄越轻,写出来的东西就越有价值,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评价过,我自己在对我们推出的这些作者,包括“70后”的这些作者,我也是持非常审慎的态度的。包括一些媒体,要我写一些评论,或者发表一些对他们推荐的东西,我都是非常审慎的。我们推出他们的目的,主要是着眼于文学未来发展的方向。他们这一代的写作,尽管现在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在表现的形式上、理念上或者还很幼稚,但它毕竟是一种不同于以往传统文学的东西,它有一种生命的活力,有一种希望在里面,但它的不足也是非常明显的,你像很多已经功成名就的作家,像贾平凹、王蒙、余华、刘醒龙、刘震云啊,诸如此类吧,你就很难说他们的作品还有什么新意,他早就已经定格了,他现在写的东西可能跟他五年前,甚至十年前,不会有什么区别。而且知青那一代作家,我跟他们其中很多都是非常好的朋友,我自己的年龄也跟他们相近,像韩少功、残雪、张承志、周国平啊,我们私交都非常好,《芙蓉》也都发过他们的东西。但发的时候,我们都还是非常注重一个比例,比如一期不会拿个十万字或者二十万字去推这样一个东西,或者连续不断地给他开专栏。像我发过一个某作家的中篇,那个中篇写得非常棒。几万字,《芙蓉》每期是三十几万字,几万字的比例不算是非常大,但我马上收到许多“70后”的抗议。因为他们已经认准《芙蓉》应该是他们的阵地,他们的大本营,而你又发这样一个知青作家的作品,而且这么长,他们认为这个很长,你不是又倒退了吗,你不是又回到《收获》、《当代》、《十月》那种杂志的面貌了吗?这个东西对我来讲也是一种教训,觉得以后发他们的东西特别要慎重,摆在什么位置,发多长。
曾:但我觉得光以年代来划分,可能不能很好的选择吧?
萧:现在已经成为一种既定的事实,我得承认这个事实。已经两年半将近三年了吧,我们已经变成一个向年轻人,特别是“70后”的一个特色店,一个专卖店,它已经不是一个超市,不是一个百货商店。但这个特有品牌的专卖店里面,你忽然发出来一件中老年人的用品,年轻人是会有意见的。有时候也不完全以年龄来分,像残雪,也不年轻了,但我们《芙蓉》也一直在发她的东西,她每次拿来的东西我都给她发,这个从来没有意见,没有反应,这些小孩能够接受她,残雪一出道,她给自己那种文学定位,包括她的文学追求,一直是非常先锋的,她是一个前卫作家嘛。在这种上,她就是一种精神气质上的沟通了,不属于你刚才说的那种完全以年龄来定位了。像其他的作家,他们就可能认为是从形式和理念上都比较旧的一个东西。
曾:像这样会不会形成一个新的小圈子?像传统的文学刊物,大家都认为有小圈子化、山头主义的问题,像这样发展的话,《芙蓉》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小圈子?
萧:我们在尽可能地避免这一点。就算“70后”的作者里面,本身有很多小圈子,而且互相排斥,真的很厉害,但这个东西我们不管,不介入。这个刊物的定位,当然跟主编有很大的关系了,跟我的文学趣味都有很大的关系。这几年我们杂志的做法,像诗歌方面肯定是第三代诗歌以来,对口语化、民间写作,我是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所以跟韩东、杨黎、何小竹这些人靠得比较近,基本上知识分子写作的那些东西我都没有发过,如果说有这种圈子的话,我也承认有。我也是一个个体,我们也很明确是在开精品店,人家可能不承认,但我可以说我是专卖店,我也不是超市,不是百货公司,你像很多传统的文学期刊它也有它的圈子,它那个圈子我认为是以名人来限定的,这个人是否有名。而我们主要是在做耕耘的工作,恰恰跟它相反。这几年我们感到很高兴,如果说《芙蓉》以后还有人能记得它的话,我想就是这几年我们推出了一大批新锐。
曾:《芙蓉》的读者群体是什么样的呢?
萧:读者群体以年轻人为主,很大一部份像是高校啊,科研机构啊,像社科院啊,文学所啊,还有很多国外的图书馆都订了。零卖占了一大半,零卖主要是在一些特色书店里。
曾:我从去年下半年起就一直听到有传闻,说你可能会不做了。
萧:这个东西说起来很悲壮,也很滑稽。我跟韩东两人是非常好的搭档,我们每做一期都是把它当做最后一期来做,其实这个东西还是没有完全体现我们的意志,但完全体现是做不到的,能体现百分之五十,我就觉得差不多了。当时“70后”的这拨小孩,因为他们自己也没做过这种媒体,他们不知道这种情形,总之他们觉得还做得不彻底,我自己认为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曾:他们所说的彻底到底是指什么?
萧:“彻底”好像是要办成一个地下刊物、民刊那样,你说这怎么可能?有些东西是出版社要做宣传的,那是没办法的,必须要做,有一些方方面面的关系你都要照应,没办法。
曾:这些麻烦中包括老作家找你发作品吗?
萧:那些麻烦倒没有,因为这些作家给什么样的杂志投稿,他自己都能嗅出来的,他先要看一看嘛。比如说那些知识分子的诗人,比如余华那样以翻译文体写作的作家,他不可能给我们投稿的。作协里面压力很大,他们也不来投,对我意见很大,主要是没有去向他们约稿嘛。所以一直像这种告状啦,写匿名信啦,从来都没有停过,而且我自己都非常清楚,我知道是哪些人,他那些东西,有的最后还是落到我手里。
曾:在现在《芙蓉》推出的这些作家当中,你最喜欢哪些?
萧:谈不上最喜欢,因为我自己的文学趣味跟他们不一样。你不要看我在发什么东西,就认为我喜欢那个东西,不是这样。因为我毕竟跟他们不是同一代人,我喜欢的这些作家还是跟我比较接近的,包括在年龄上、阅历上都比较接近,残雪啊,韩东啊,朱文啊,于坚啊,杨黎啊这些。我是完全把它作为一个工作来做。做工作是一回事情,我的趣味,我的阅读,包括我自己写作的追求,那是另外一码事。
曾:那能不能再讲一下你自己的趣味。
萧:我刚才已经讲了嘛。民间写作、口语化,我对他们整个这种追求很中意;于坚提出的“南方写作”理念对我影响非常大,我觉得这可能是这几年里关于文学的写作理念提的最好的一个。
曾: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南方写作”到底是指什么?
萧:我简单地说一些吧。于坚提出了这个南方写作的理论吧,他认为这本身就是对意识形态的一种挑战,你像现在所推行的那种普通话,以普通话为基础的这种写作,像这种以王朔为代表的这种写作,非常大的一批主流作家都是以这种语言写作,其实语言本身都是有社会性的意义在里面,那种语言本身就是一种主流意识形态的表现,它就体现了一种语言的霸权,其实从历史上来说,很早的时候起,文学就有南方写作和北方写作的区别,像诗经就基本上是用北方的语言写作,但楚辞就是非常典型的南方写作,而且今天如果不带偏见地来看地话,应该说楚辞在文学艺术上的成就比诗经还要大。像于坚他们就是持这样的观点,我为什么要臣服于主流意识形态所规定的那种北方语言的写作呢。他认为这种用南方语言写作本身更能展示他们自己的心灵,自己在文化上的追求,本身是对主流文化的一种反抗。我觉得他这个理论提得很有道理。
曾:南方写作有没有形成一种气候?
萧:他至少自己是在身体力行嘛,我所接近的几个人有的也是在这样做嘛。效果怎么样,能不能完全达到自己所理想的那种追求,这个很难说。像我自己写东西,我是非常追求这一点。据我问韩东的话,他的小说的那些写作都是用南京话写的,那些对话全部都是南京话,这就一下子把他和北方的那些作家区别开来,从深层上来讲,还有他文化上和意识形态上的意义。像我们英语可能没有到那种程度,福克纳在美国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南方作家,我相信他在英语里面也有这个差别。
曾:你怎么看《芙蓉》的影响力?
萧:影响力这个问题我不好评价。我不好对其它杂志发表评论,我们自己尽量按我们既定的目标去做吧,如果一些报纸电视等其它的媒体对我们发表评论,那是它的事情,我不去做这个事。
曾:但就从强调读者群,关注读者群的年龄这个层面讲,应该说《芙蓉》在文学期刊里是唯一的。
萧:对,应该说这几年《芙蓉》的影响和声誉是在文学青年和作者里面,也就是“70后”的那些作家里面,我们的影响是最大的,我只能这样说。我对其它的文学期刊不发表任何评论。
曾:你设想的中国未来的文学期刊应该是什么样子?
萧:如果完全按照我自己的理念,我是非常想把《芙蓉》做成《纽约客》的那种形式,但没有条件嘛。比如说,如果有哪一个大的出版商,或者某个公司,像三九做《新周刊》那样,注入一大笔资金,给予比较大的权限,它不干预办刊,我会想做成那样的。像《作家》号称自己是中国的《纽约客》嘛,我就觉得有几点,第一,这个家伙有没有看见过《纽约客》这个杂志,第二,他如果看见了,他读不读得懂。也可能他完全没有看见,也可能看见了也读不懂。因为它不是《纽约客》嘛,完全不是,但它号称中国的《纽约客》,这个也很滑稽,它印在每一期的扉页上,它印出来了,我在几年前接这个东西的时候,我那时候就详细地研究过《纽约客》,我对那个杂志非常感兴趣,对它整个的创办历史沿革都进行了了解,它办得最辉煌的时候是一个女的在办,三十多岁的一个女的,我尤其对她接手以后她进行的那些大刀阔斧的改革非常感兴趣。《纽约客》实际上走的是一种泛文学或者说泛文化的一种道路,真正的纯文学的作品在它里面所占的比例是微乎其微的,每一期大约是五分之一的样子,它有政论,有时事报道,有实录文学,(通常我们把它叫报告文学,报告文学那个体裁在中国是被做臭了的,)有诗歌,有漫画、幽默小品,有些栏目是固定的,很多非常著名的作家,包括好几位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都是他们推出来的,所以它的影响是非常大。它有时候一个非常一般的作品,它会以差不多一整期的容量去推它,就是说不一定,它碰到好的东西,十多万字,二十万字,它也发。它做过几次影响全世界的报道,广岛的原子弹它第一个做详细的报道,掀起了整个人类一直持续到今的反核战的浪潮。然后一个环保,也是他们做起来的。它就是把一个文学杂志真正做成了一个现代的媒体,我们只可能在现有的体制下,因为谁也没有它那么多钱,慢慢地,尽可能地做得好一点吧。今年《芙蓉》我又掺进去了一些东西,像那种政论性的随笔,像朱建国、鄢烈山我都向他们约稿,那个东西还是在泛文学的范围里面,它也还是属于文学嘛,我慢慢地想让它变得越来越杂一些。像以往所说的这种传统的纯文学,我是想尽量地把它减少。
曾:你认为你们在文学方面做得最大的突破是什么?
萧:在文学方面我认为我们做得最大的事情是“重塑70后”,应该说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品牌栏目了,不管人们怎么说它,怎么评价。
曾:对诗坛的最近的民间和伪民间的争论,你怎么看?
萧:我对这个东西我不感兴趣,我也不介入,因为两边都是朋友,我都跟他们说过,这个争论没有什么意义,更多的是要拿出作品,包括在此之前的争论。我觉得在更大的一个范围里面,他们彼此应该是同盟军。本来他们大的方向的追求就是一致的,都是追求民间写作、口语写作,跟知识分子那一拨人从理念到实践上都不同,现在自己内讧,我是这样看这个事情,我感到比较惋惜。
曾:这样会不会对你在编辑刊物的时候有影响?
萧:应该不会有。
曾: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偏重哪方?你会不会考虑平衡问题?
萧:他们已经在网络上对我有意见了,也发了帖子,我对他们也做出了我的答复,到北京也见到他们,他们也有道歉,我觉得没有意义。我说,你该怎么说怎么说,不会因为有这种事情就会有什么成见,我在此之前就托人捎话给小沈(沈浩波),说你以后要是写了你觉得合适给《芙蓉》的东西你照样拿来。
曾:我觉得在中国“70后”的写作的群体还是比较大的,但我在《芙蓉》上看到作者的并不是太多,就只是这一群。你觉得《芙蓉》能够概括“70后”的写作状态吗?
萧:“70后”是芙蓉作者中的一小块,因为《芙蓉》还有很多其它的作者。“70后”是在“世纪写作”这个大栏目下的一个子栏目,是因为每一期都有,从没有断过。“70后”的划分主要是以年龄划分,如不是这个年龄段就不能往里面塞了,所以其它一些比他们稍大一点的就在另外的栏目里面,有时候他们的作品占的比例比较大,这就看来稿的情况,有时候占了半本,有时候将近整本,有时候就只有很短的几篇,一万字不到两万字。就是在这个按年龄段划分这个时间段里面,它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我自己的文学趣味追求包括韩东和我合作,当然肯定影响到我们对稿件的选择,我不忌讳这一点。现在“70后”也是由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趣味和追求组成的,我并不是凡是“70后”就往这里面塞,在“70后”里面的这一拨人,我们还是比较侧重民间写作、口语写作,如果有南方写作更好。这个问题问得很到点子上,“70后”的作家群体非常庞大,你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个绝对是正确的,而且我们这个栏目一开始设立,就是针对时尚女性写作设立的。之前“70后”这个概念并不是我们的首创,在此之前《作家》跟《小说界》他们做了一年多,“70后”写作就是推美女作家,我们就是针对那个东西来的,而且我特别希望能够在我们的栏目里面多看到一些“70后”的男作家的作品。再就是时尚写作那种东西我是不发的,你有可能注意到像卫慧、周洁茹那些东西我们从来没有发过,棉棉发过一次短篇,其实那是一个长篇里面的一个片断,《糖》早半年就给了我们,也并不是内容上的问题,为什么没发就是考虑到她不是我们推出来的作家,她在我们这栏目设立之前已经很出名了,所以这些因素我们都有综合的考虑。而且如果说她已经很出名,在《芙蓉》“重塑70后”栏目里面发的内容又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还是同样的一种东西,我们也不会发。一个为什么叫重塑,就是要有别于以前的那些作家,我们更侧重于他们对文学的追求,而不是对时尚的追求。
曾:那为什么《芙蓉》要区分民间写作和知识分子写作?
萧:这个是在于主编的趣味。我认为一个媒体最终跟主持它的人应该还是有一定的关系。而且你自己办了一两期以后推出来的是哪些人哪些作品,其他人是能嗅出来能感觉到的,就比如我现在要给某个杂志投稿,我也会要针对它对不对我的路,如果它不对我的路,我把作品投去,它不用,退回来,我肯定不会感到意外。所以你开始说的那个情况,有其它很多名家投稿,没有这种情况,因为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阵地,像我提到的那些作家,他们有《收获》、《十月》、《当代》这些阵地。
曾:《芙蓉》在发行上哪些地方发得比较多?
萧:大城市。
曾:南北有没有区别?
萧:应该没有。主要是大城市,主要是在特色书店里,特色书店一般都是销售社科书、文学书,而且靠近高校,邮局订阅是一部分,零售主要是特色书店。像这种杂志一般不会像流行杂志上那种摊点,这个非常少。
曾:因为我觉得《芙蓉》上的作家群有地域上的区分,主要是北京和南京。
萧:差不多。整个这个“70后”的写作,人家对我有一个最大的误解和指责就是来自我们本省的,说没有推出湖南的年轻作家,早两天我在北京,他们电视台还在找我,说他们想做一个节目,能不能给他们推荐几个湖南“70后”的作家,我说一个也没有,但没办法,它就是这一个现实。但你像南京,他们基本上是他们本土的,他们这几年一直很活跃,而且不是70后嘛,从新生代作家开始,就是韩东、朱文、鲁羊、吴晨峻他们那一拨人开始。北京这个现象就更不奇怪了,北京的这些“70后作家”,你说有哪个真正是北京人,都是来自全国的,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曾:我觉得北京的这一群,他们的状态、写作都特别接近,都是那种长时间漂泊着的,所以他们的作品所体现的东西会不会太接近了?而你们关注的更多的是他们。
萧:我觉得不是一回事,有非常大的差异。同样是北京的,同样是女作家,那个刘喻(音),咱们发过的,现在到美国去了,清华大学的,刘喻老家是河北的;李学武,北大的,现在在读博士,她老家是山东省;还有一个姓赵的女孩,我们发了她一个很长的中篇,她是东北的,她是在中戏进修,还有阿美,《精品购物指南》的,她也是山东的,候蓓,南京去的……
她们每一个人的文学品质都是不一样的,她们的追求有非常大的差异。
曾:你现在有没有还在出版社兼着做出版的一些工作?
萧:出版社以前还有一些东西还没做完,现在接着把它做完,主要的精力是用来做杂志。
曾:如果有一个选择的话,让你选择在出版社做编辑,或者做一个杂志的主编,或者做一个写作者,你自己更愿意选哪一个?
萧:我肯定做一个写作者。
曾:写什么?
萧:我原来一直写评论,去年底开始写小说,写了十多万字,今年可能会写很多。
曾:你觉得你想表达的东西都能通过办刊表达吗?
萧:表达不了。开始跟你说过,如果能达到百分之五十就非常不错了。受到很多方面的牵制,没办法,有些非常好的东西没办法发,能够发出来的很多都是中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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