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57》
乘着手扶电梯
慢慢地向下
衣袋里有三枚
一元硬币
手在衣袋里
不停地
玩弄着三枚硬币
从A站到B站的遥远路程
需要三枚硬币
在售票机前
往细长的币孔里
放进
一枚硬币
匡铛--
一枚硬币
匡铛--
一枚硬币
匡铛--
《52》
你穿着裙子
来到我面前
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的光景
以前
你穿的都是
窄窄的牛仔裤
是性感的
你的裙子却像是
在经验之外
才能看得见
摸得着
我也不多说了
好像话到这儿
一切都变得微妙起来
《547》
夜深人静
我还在等待
一场远自欧洲的
足球赛
大大的电视屏幕
紧绷绷地黑着脸
我看它一眼
它也看我一眼
彼此心照不宣
它问我：
这么晚了还不睡？
捧着一本诗集
看几小时
不闷死人么？
我回答它：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屏幕
我却用它来看电视节目
《272》
“为什么要那么急呢？”
我问我自己
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
要过啊
“好长好长的时间”
我又重复了一遍
有那么一刻
我想到
一天跟一万年
其实都差不多长
所以
不必那么急
《307》
在风中
我听着一位盲人
拉二胡
他不是阿炳
只是个拉二胡的盲人
阿炳已死了
很久很久
而我也并不懂得
二胡的艺术
只是觉得这种乐器
太凄酸
老想催人泪下
在一阵风中
我站在那儿如此之久
不是因为我在聆听
二胡的音符
而是
我要等的那辆车
很久都没来
那位盲人一直在拉他的二胡
而风啊
将他的音符都吹到
我的眼睛里了
直到车来了
我还一直抹不掉
《374》
在这个阴暗的时刻
雨老是憋着
不下
我会在不透风
的地方
开始翻开一本
久违的书：是已经
放在书架里很久
但没有读过的书
至于它是一本什么书
作者是谁我倒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
这个阴暗的时刻
所带给我的微弱的感觉
像蜡烛一样地
慢慢熄灭
像列车慢慢驶向远方
一页一页翻过
好像什么都没读过
留下的只有
一片片匆匆带过的阴影
和夏季的热风
《58》
我梦见一只鬼了
说恐怖也不恐怖
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众多读过的鬼中
没有它的影子
《聊斋》里没有
《搜神记》里也没有
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反正它在我的梦里
跳来跳去
追捕着我和我的朋友
也不知它是男还是女
反正我和我的朋友
都知道这是一只新鬼
不好对付
《64》
手指微微地
弯曲了一下
慢慢再舒展直
又弯曲了一下
一指不动
二指向上抬
向
那边看
头发竖直
眼珠突出
慢慢地
放大二十倍
按下去
发出一种
谁也听不清的声音
三指向下
很微弱的气息
四指的角度不大
骨头与骨头之间
也不柔软
就像钉子
从高处坠落
闪烁着尖锐的光
就像雨水
从高处坠落
温柔
而甘甜
无论是
今天
还是明天
你都坚持着
弯曲手指
《751》
清晨
强有力的手
把闹钟一按
居然把时间停住
闹钟不再动了
于是
又倒下蒙头再睡
这回居然做了个好梦：
和一位美女上街
买了几套衣服送给她
吃了一顿西餐
还买了一对情侣表
吻了十分钟
真妙！
幸亏在这之前
没有人把我叫醒
谢天谢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