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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几个哥们都是通过网络找到女朋友的。南雄的女朋友叫马小梦,是个美容师,年龄和南雄差不多,悬殊太大的是他们的身材。南雄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八十五公斤,马小梦穿上高跟鞋也就一米五八的样子,体重只有八十五斤。每当看到马小梦眼圈发青的情形,我就忍不住有些怜香惜玉。南雄下边的东西我见过,不发情的时候都滴噜搭挂地一大堆,做爱时肯定有长成个头的瓠子那么大小,马小梦怎么受得了。我问过南雄,他和马小梦做爱时从来不可以使用男上女下的体位,否则马小梦非被压得七窍流血而死不可。我想象着最适合他们的体位只能是女上男下式,就是这样,马小梦也只需将南雄吞下一半,甚至还不到一半就够受用的了。姜逢的女朋友我们都知道叫阿芬,但谁也没见过阿芬。姜逢说阿芬是个已有十年婚龄的妇女,皮肤白白的,奶子圆圆的,屁股大大的,腰肢细细的,脸蛋俏俏的,头发黑黑的。在姜逢嘴里阿芬简直就成了性爱之神,惹得我们一帮朋友都小腹里起火。姜逢说阿芬因为是有夫之妇,所以他们只能秘密地偷情,阿芬不能抛头露面和我们一起喝茶打牌。看着朋友们的一根根鸡巴都找到了归宿,我心里暗自着急。朋友就是朋友,他们纷纷给我介绍女孩,八棍子打不着关系的都能被他们拉过来跟我见面。有一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晚上要去茶楼、酒吧,星期天甚至要下午见一个,晚上再见一个。我的钱包鼓了又憋,一千多块的工资显得入不敷出,我只好在生活消费方面开源节流,比如牙膏由原来十块钱一支的佳洁士换成两块五一支的芒果牌,卫生纸由一块钱一筒的柔软的卷纸换成一毛七分钱一刀的草纸。刚开始两天,我那被娇惯了的屁眼因为不适应这种粗糙的草纸而感到疼痛,甚至被擦出了血丝。我从马桶上起身时不免感到委屈和伤感,但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过去,我会以流点血正好可以放放身体里的毒素为理由安慰一番自己,而且我很快就适应了那种草纸。所有这些我都能忍受,为了我家老二的终身大事。但令人失望的是,不是我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我,见了不下二十个女孩后,我仍然一无所获。那些女孩的面孔一层一层的覆盖在一起,就像一种类似变脸的把戏,到最后我没记住一张面孔,而是一张布满不同形状眼睛鼻子嘴巴的怪脸。我的情绪很低落,做事情也颠三倒四的,有一次冲咖啡时居然冲了几杯胡椒面,先喝了一口的姜逢被呛得满地爬。情场高手季飞这时才如梦方醒地想起来,说我们都是通过网络找到女朋友的,东民你为什么不试试呢。大家恍然。
网恋对我来说并不新鲜。上网以来,我自认为成立的网恋已不下六次了,但没有一次成功。有的女孩认为我太直接,不是真的想和她谈恋爱,有的认为我是个坏蛋,色魔。弄到这些女孩的电话后,最多打个两次,彼此就不再联系了。尽管如此,我对网恋还是抱有一定希冀的----网络让我蠢蠢欲动。
朋友们忙不迭地帮我拨号上网,按照季飞的指引,进入了一个叫“屎橛子”的网站。季飞说来这个网站逛悠、发贴、聊天的女孩都比较开放,容易上手。我窃喜。南雄、姜逢拽着头发帮我起网名,说一定要起个性感的、煽情的名字,这样容易吸引对方,就像所有的动物都是公的更漂亮一样。这时马小梦在客厅里喊了一声说炒鸡蛋好了,你们快来吃吧。我不耐烦的说随便起个名字就行了,说着就在注册表里输入了炒鸡蛋三个字。季飞说这个名字不错,炒鸡蛋,操鸡蛋,操蛋,操×,挺好的。电脑上显示注册成功,我就用炒鸡蛋的网名进入了屎橛子的聊天室。聊天室里人不多,就二十来个,分不清男女,就是标明性别也未必真实。我将那些网名检阅了两遍,正要点中一个叫“脉脉一水间”的人说话,一个叫“香椿”的人却先给我打了个招呼。上钩了上钩了,姜逢兴奋地大喊,先问问他是男是女,男的叫他滚一边吃屎去。我扑吃笑了,说你他妈的这样搞我还找个鸡巴女朋友,还是礼貌一点吧。于是我客气地回敬了香椿,并问了一句你喜欢吃香椿炒鸡蛋吗。香椿说喜欢,我说我也喜欢。我又问香椿还喜欢什么,香椿说还喜欢读书、听歌、蹦迪和玩。我问香椿喜欢读什么书,香椿回答喜欢读三毛、亦舒、刘墉。我笑了,回头对旁边的朋友们说这不就可以看出来对方是个女的了吗,你们也真是。南雄说还是个很小的呢,十有八九是个学生,二十来岁。这时香椿忽然来了一句类似诗一样的话,香椿鸡蛋酒一杯什么的,姜逢重重地拍着我的肩膀说操还是个文学女青年呢,东民这下你可要好好发挥,机会来了。我憨憨地笑笑说我试试,试一试吧。
从此炒鸡蛋和香椿就联系在了一起。炒鸡蛋竭尽调侃、幽默的本事,把香椿逗得不住撒娇。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说的话越来越亲密、越来越靠近他们身上那些敏感的器官。面对一台方方的显示器,炒鸡蛋把键盘打得劈里啪啦响,用他的双手、眼睛和嘴巴,以香椿无法拒绝和阻拦的方式攻击着她的身体。香椿的嘴巴、香椿的耳根、香椿的胸脯和她那个湿淋淋的地方,都被炒鸡蛋摸遍了。他们利用OICQ的二人世界肆无忌惮地做爱,你一言我一语的,炒鸡蛋说我现在用力一顶,香椿就说哦我好舒服;炒鸡蛋说我老汉推车推死你推死你,香椿就说推死我吧推死我吧我还要泰山压顶----我这样说算什么,我说的其实太他妈含蓄了。炒鸡蛋和香椿的对聊其实就是不堪入目的下流字眼的堆砌,他们用文字把各自性器官的名称敲打出来,并不时通过OICQ传送各自从黄色网站下载的淫秽图片,借此度过了一段又一段激情的时光。
每当这种虚拟的性爱进行到一定阶段,我的小腹都要爆炸似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情欲享受使我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不真实感。这难道不是真实的吗。从网上下来,我总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身体里挤压的浊流喷射出来。我脑海里充满了对香椿美妙的想象,一个性感的尤物,一个完美的性交对象。我提出要和她见面,香椿说炒鸡蛋呀炒鸡蛋,现实中我们没有丝毫关系的呀。香椿从此就消失了。我用OICQ呼她,她从来不回,我给他发E-mail,长篇大论地和她干那种事情,企图唤起她的激情,找回我们那些激动的时光,可是她却彻底消失了。我好像只是在醒着的生活中做了一个长长的性梦,我分明醒着,可我千真万确地抓不着任何东西。
后来我搭上了厂里的一个女会计,拍拖的第二个月,我们就同居了。我不能确定自己到底喜欢对方不,因为做爱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过和香椿在网络里的那种激情。女会计有时柔情万种,有时热情似火,可是她所有的努力换来的都是一根软吧拉塌的东西,相反我独处的时候一想起香椿,想起和她水乳交融的时刻,反倒能变成一根坚硬的木头橛。恼羞成怒的女会计离我而去。
偏偏此时我的朋友们都很不顺。南雄和马小梦分手了,季飞约他心怡已久的一个叫森儿的网友见面,原来森儿是个男的。最惊恐不安的是一项自鸣得意的姜逢。一天晚上在我家喝酒的时,酒量很大的姜逢很快却醉了,大家嘲笑他,他自嘲地说他妈的中午才跑到阿芬那儿打了一炮,下午又跑了半个城市,实在太疲劳了。第二天一早,全城居民都在当天的晨报上看到一条新闻,说一个叫阿芬的女网民同时约了六个男性网友聚众淫乱,六男一女整整干了一夜,阿芬终于因为兴奋和疲劳过渡而死,六个男人都被抓了起来。除了南京大屠杀,这条新闻几乎成了这个城市有史以来第二大令人骚动的事件。我们赶快打电话问姜逢,这个阿芬是不是他的那个阿芬,姜逢在电话线那头显得有气无力,好像他一个男人约了六个女网友也干了一夜似的。没错,就是她,姜逢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听筒里穿出来,好像一个衰竭而死的鬼魂的声音,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声音。
我和南雄面面相觑,脸色苍白,手心里都冒出一层冷汗。
20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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