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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切·格瓦拉》扬名天下的张广天,最近又以“民谣清唱史诗剧”《鲁迅先生》的演出再次成为焦点人物。我没有机会观看《鲁迅先生》,只好在网上看了文学剧本。坦率地说,剧本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在张广天的操持下,鲁迅真的像一则笑话里说的那样成了一道菜,并且整个一个乱七八糟的大拼盘。我努力想象加上了表演和音乐后的效果,这感觉也仍然没有多大改变,只是那拼盘多了点呛人的烟火味。我想,鲁迅的在天之灵如果有足够的幽默感,会被这般无厘头的拼凑乐得都忘了自己的肺病的。可更搞笑的是,我在网上看到,这东西在一个文学博士的眼里居然是极为先锋的艺术探索,而且具有非同一般的政治思想内涵。
不过无论怎样,张广天红了。在《南方周末》5月10日17版刊出的访谈中,张广天解释如此这般地纪念鲁迅是针对近年的“骂鲁”、“倒鲁”,是气王朔和钱理群们的。为了表明自己的浩然正义和昂然勇气,张广天声称自己是“不打死人打活人”。莫非他不以为“借死人打活人”也是件并不光彩的事情?事实正是如此,并且在这一点上他还很难得地谦虚了一回,说自己没有勇气去写平凡生活中的伟大人物,而写切·格瓦拉和鲁迅,不过是找到一个容易引起大家注意的视点中心。显然,在张广天这里,与基本的道义相比,更重要的是效益,这就是他的无耻的精明——“骂鲁”、“倒鲁”近年闹得沸沸扬扬、好不热闹,现在他反“骂鲁”、“倒鲁”就会志在必得,抢夺人们的注意力。至于切·格瓦拉和鲁迅本身究竟如何,其实他也不感兴趣,关键是有人注意了。你看,京城的多种报纸纷纷予以报道,《南方周末》的整个文化版都在说他。看来,张广天的大脑一点也不像《南方周末》的编者按语所说的那样“高烧和谵妄”。
《南方周末》作为一家有立场的报纸,在这个版面的处理上,其本身的倾向是一回事,而张广天的名字如此醒目地出现在如此具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则是另一回事;这另一回事对张广天来说恰恰是最重要的——加一把干柴,炒作的火更旺,而他并不担心被炒糊,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我们要狠狠作秀”;“炒作是文艺革命的暴力手段,作秀也是文艺革命的战略战术”。至于你要问这种炒作与其他的炒作有什么不同?张广天会用他的两张王牌——“人民”和“革命”来回应你,其他的炒作是为了商业利益,而他张广天的炒作是为了人民和革命的利益。“人民”和“革命”的含义在他这里与广大的市场和稀缺的资源有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按张广天的说法,他是他是以炒作对抗炒作。如此一来,张广天的“人民”的眼睛岂不是要在两极之间跳来跳去?这种方式真地能为“人民”代言、替“革命”开道,传递被这个社会压抑了的声音吗?恐怕张广天自己对此也没有什么多大的信心,因为在其极为引人注目的言辞和行为背后,我们除了看到一些原本陈旧而被他翻新的符号和概念外,看不到任何牢靠的信念和原则。可以说,张广天对信念之类的东西,对他作为符咒的某些概念的真实内涵,也同样并不真正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就是他作为一个演员、一个艺人的俗世的成功。当许多人在为他的两出戏剧争论不休的时候,当他从记者的采访中走出的时候,也许他正暗自乐不可支:这些人怎么就如此容易着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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