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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7日凌晨,有网友将李大卫批评韩少功的小说《马桥词典》的旧文《郢书燕说》(写于1997年)贴到《天涯纵横》论坛,但很快就被该论坛删除。有网友继续往《天涯纵横》发放该帖多次均被删除。《诗生活·非诗体论坛:潭》、《世纪中国·世纪沙龙》和《先锋网·新文化论坛》等论坛上的网友对此作出强烈反应,表示不满。3月28日下午,《天涯纵横》的版主公开表态,对“删贴事件”作出说明,认为这些帖子“名义上是批评,实际上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造谣、诬蔑、诽谤、人身攻击……这已经越出了正常批评的范围,涉及到法律问题了。” 但实际上正如网友realword所说的,《郢书燕说》是一篇“态度克制、持守底线的批评文字(况且还是公开发表过的旧文)”。也正因此,《天涯纵横》的表态引来了更激烈的言辞,这些言辞直指韩少功和《天涯》网站及论坛个别工作人员,于是相互攻击的言论也时有出现。
这件事不管其结果如何,已经提示我们关注如何看待网上言论自由与网上权力运作的关系。有网友认为删贴之举可以看作是传统媒体的权力意识对网络空间的污染和侵害。实际上,网络既然作为一种媒体就必然地拥有权力,并滋生着权力意识。问题在于网络的交互性和开放性在网络权力确立的同时,也天然地赋予网民制约权力的权利。网上言论空间如要健康地拓展和生长,就需要在网管与网民之间处理好权力与权利之间的平衡、协调,而天涯的行为则提供了网上权力滥用、侵害网民权利的个案。天涯显然拥有包括删贴在内的各种权力,但是使用是否适当,显然时刻接受着来自网民的考验,网民的批评(当然应该以持守道德底线和遵循法律规范为前提)作为一种动态的矫正,促进着网络言论空间的完善。
也许这道理《天涯纵横》不比谁懂的少,只是骨子里有股子惧怕批评的鬼气在作祟。《郢书燕说》事关对韩少功《马桥词典》的评价,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已经结束的现在,有人旧话重提,不管其动机如何,至少说明那场因批评而起的官司并没有平息所有的舆论。严重一点说,这个帖子的出现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官司胜方为法律上的获胜付出的代价。可惜,胜方好象付不起这个代价,于是删贴,于是又要为删贴付出代价。如此没完没了,真是太可怜了。俗话说“身子正不怕影子斜”,《天涯纵横》好象不认这个理,它不是对《郢书燕说》这篇并非无懈可击的批评文字展开反批评,拓宽言路,辩明是非,而是删除了事。它甚至不能够理直气壮地回应这个帖子说“法院都作了判决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似乎只能叫人想到,《天涯纵横》的删贴人也没能从法律的裁决获得足够的自信,其中的隐患似乎没有彻底解决。如果是这样,李大卫的帖子被贴出来,应该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就此可以将法律不能解决的批评问题,通过讨论或争鸣的方式解决。然而,《天涯纵横》错失良机,删过帖子立刻又为自己辩护,并且又引向“涉及到法律问题”,大有再起诉讼之势,真是愚钝得有点可爱了。也许,他们这样做的唯一理由就是建立于网上的权力(或许还有网下的权力支持),可是,现在我们发现,他们不配拥有这份权力。
但是,更严重的事情发生在删贴事件后不久。4月中旬,《天涯纵横》论坛的新任版主吴洪森被论坛上级主管机构《海南在线》辞退,直接原因是因为与一个叫南朵的网友的争论。据文化先锋网的有关消息说,吴任版主不到一个月,已经被警告过三次,理由是,吴上任后,论坛经常讨论一些“海南在线”所不愿意讨论的论题,即那些与社会现实关系密切的热门话题。我想,再糊涂的人也不至于以“报应”来解释这两件先后发生在同一网上空间的事件。两相比较,辞退事件更能促发我们对网上言论自由的反省,也让我们看到网上权力背后的权力,这正应了古人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不能原谅螳螂捕蝉,更不应容忍螳螂背后的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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