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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3月26日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这一天奥斯卡颁奖,令全球影迷如痴如狂,而带着十项提名冲击奥斯卡的李安,更是全球华人注目的焦点。这一天,制造了108人死亡的石家庄爆炸案凶犯靳如超,被缉拿归案。在中国大陆,这一天如果哪家媒体没有刊登这两条新闻,那它就好像生存在另一个世界,甚至另一个星球。
但是,3月26日还是一个中国诗人的忌日,12年前,诗人海子在山海关的一处慢行车道上卧轨自杀身亡;而在我们的传统媒体上,看不到一点这方面的消息。在网上消息同样不多。我去多个与文学、诗歌相关的网站,只在先锋网看到海子纪念专集,里面基本上是过去的文章;先锋网还提供了一个消息,说3月26日这一天西安南门广场将举行海子诗歌朗诵会,这条消息3月21日就贴出,3月26日及以后就不再有任何后续报道,让人悬揣不已;在中华读书网“精彩回放”里有一篇冯军旗的文章《海子:诗与死》。当然,此前一端时间的天涯之声网站里,在进行着“海子诗歌‘病句’的讨论”,一个叫刘大生的对海子诗歌令人啼笑皆非的解读,我想不能算是在纪念诗人。
在传媒如此发达的时代,媒体的权力规划出了当今公众的关注区域的分布,3月26日这一天传媒的表现,也许可以说明诗歌、文学在当今的公共空间里的位置。但是,热爱诗歌和文学的人们是否就可以因此而奋起指责传媒?我想,这种指责除了情绪的宣泄,便没有什么道理,因为传媒的如此表现也只是一种结果,而不是原因。愤世疾俗的人们可能会感慨:这个时代已经不再需要诗人、诗歌,不再需要文学,已经抹杀掉我们关于诗歌诗人和文学的记忆。超凡脱俗的雅人们也许会轻轻一叹:这样正好,没有什么可以来打扰我们,诗歌、文学、艺术会因此更加纯粹而臻于至美至善的境界,舒适、安逸、没有焦虑,生存之壳有着美元或股票的点缀;或许也有骚动不安、朝某个方向一路狂奔的人在心生感谢:公众媒体所代表的“大多数”对海子的遗忘,使他们可以更无顾忌地现身说法为诗歌和诗人、为文学和艺术重新定义……
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对非常具体地生活着的人们来说,这一切可能毫无意义。重要的是,海子的诗与死不应该是一种象征,一种神话,不应该是苟活者为自己设立的一面精神和心灵之镜,一种表现自我的力量支撑;海子的诗与死在根本上应该是诗人作为一个个体面对生命和精神难题作出的回应。问题是,他的回应没有回应,他在偌大的人海中难以得到应答,尽管他一直在以诗歌呼唤。这样的问题现在我们已经不再、不愿或不敢去面对,海子被遗忘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但是海子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在这个意义上,我认可冯军旗那篇文章最后援引的弥翰顿的诗句:无论谁死了,/我都觉得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在死亡。/因为我包含在人类这个概念里。/因此我从不问丧钟为谁而鸣,/他为我,也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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