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诗人和一个电脑工程师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如果你认识汤二鸣和小强，你就会知道，一个诗人和一个电脑工程师的最大区别是：当一个人在白天是诗人时，她晚上多半是电脑工程师，而当一个人在白天是电脑工程师时，他晚上则往往是一个诗人。
这个白天，汤二鸣写下了这样的诗句：把肩周炎埋在海里/你一个人/在沙上游荡……
晚上，汤二鸣做梦。去小强七娘的家，坐5路车，下来左拐，直走3分钟，抵拢倒左拐，第三栋，四单元，五楼右手，推门。分毫不差。但白天她永远走错。
在一条巷子里帮小强的姐姐找工作，一家家找，很急，敲A门，XXX不愿帮忙；敲B门，YYY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敲C门，说你姐姐的文凭太低；敲D门，说你姐姐能力太差……
这种敲门办法，很像小强白天解决问题。一面墙，墙上是一排排抽屉，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有若干个小抽屉，再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又有若干更小的抽屉……一个跟目录下有若干个子目录，子目录下又有若干个孙目录，一旦发现了新的东西，就找个地方放起来，比如甩到D盘上。
也像小强做心理测试题，在沙漠里拣到水瓶，瓶里的水若少，就根据人体所能接受的最低极限，在瓶上刻上刻度，每天只喝一小格；瓶里的水若多，也不忙狂喝，先只喝一点点，待解出小便，证明自己的消化系统无问题了，再大喝一气。
非常地线性，非常地树形，非常地合理，非常地……电脑工程师。
晚上小强是不同的，晚上小强做梦。他所在的城市由七颗眼泪组成，他和汤二鸣就住在第七颗眼泪上；他到汤二鸣的老家过年，老家街上到处漫水，水里满是五颜六色的大金鱼，非常漂亮。水甚至漫到了汤二鸣家的堂屋，尺许深，人们穿着雨靴吃饭，并不以为意。偶尔撒下一点剩饭剩菜，金鱼便在桌下雀跃、争食……
总之，晚上小强是个诗人。
经常，我们听到没有中奖的人安慰自己：上帝给每个人的机会是均等的，幸好我没中奖，否则我这辈子就没有其他发财机会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说，人的想象力也是均等的，你白天用够了，梦里就会成为一个非常乏味的人？
你是愿意在现实中乏味还是在梦里乏味？
最后，我们想起谁谁的一句诗：每一个漫长的白日都结有一颗黑夜的核/每一个梦都分成两半，各自醒来。（说不定，这正是一个电脑工程师在梦里写成的诗。）
事实是，每一个大脑都分成两半，各自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