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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火车回来的?这是我在她弯腰往旅行包里取洗涤用品和换洗衣服时,问她的第一句话。恩。她只用一个语气词对我的问话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她是坐火车回来的,但从哪里里坐火车回来?我还是没问。我很疲倦,我说。这是她洗完澡披散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对她说的一句话。那你再去睡吧,她说。接着她又说,有吹风吗?我说有,我去给你拿。我去卧室拿了吹风出来。我在吹风递她手上的时候,又问了一句话,我睡哪里?随便,她说。于是我便去了书房。对我来说,只有书房是最随便的。有晾衣架吗?她从浴室出来,手里捏着刚洗过的水淋淋的乳罩和内裤,问我要衣架。我说,我帮你晾吧。我帮她把乳罩和内裤拿去晾在了阳台上。想去哪里吃饭?我问。还是买菜回来自己做吧,她说。你的盐搁在哪里?她在厨房喊。灶台底下,盐、花椒、酱油、味精什么的都在那里,我在客厅伴着王菲的歌声回答。呀!她在厨房大叫一声。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起身冲向了厨房。没大蒜了,她说。要在过去,我会大骂她大惊小怪。但我此时只是说了一句,那就不用大蒜。但是拌菜必须要大蒜的,她说。我说这世界上没什么是必须的。好吃吗?她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来,看着已经动了筷子的我,充满期待的问道。还行,我说。你好象更瘦了,她说。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肚子,说,脸瘦了,但肚子比以前胖了。她端着碗看我的肚子,然后将脸埋在碗上,吃吃的笑了。这是我看见她回成都后的第一次笑。我说,你还是不胖不瘦。哪里,她说,肉都长身上了,强盗肉,你看不见。说完这话,她自己觉得有什么不妥,转身进厨房去了。你有事就去办你的事,我不会干扰你的。她看我成天心神不宁,打电话和接电话总是吞吞吐吐的,便很关照的这样对我说。她这样说一次我没搭理,说两次三次,我就对她说,我能有什么事,你回来就是我的事。她很惊讶我这样说话,憋红了脸,想发作,但还是没有发作。她说,你脾气越来越坏了。我问,好脾气又怎么样?她说,不怎么样。我又问,好脾气坏脾气不都一样吗?她说,我不和你说这些了。我就说,你以为我想和你说什么?
我很久都不怎么做梦了。在崔玉回来的期间,我睡在书房做过一个梦。很意外的是,这竟然不是那种期待已久的性梦。梦中的那个女人是我们公司里的会计,有点姿色,但我平常绝对没有过邪念,可以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但偏偏就是她,进入到我难得一次的梦中。尤其费解的是,一点性的顺理成章的成分都没有。我们走过顺城街的人行天桥,一阵风吹起她的长发。仅仅是长发,衣服、裙子什么的都很整齐,一点没有宽衣解带的迹象。我们俯在天桥的栏杆上往下看,车流人流均很缓慢。旁边,是西南影都,广告牌上写着,正在上演美国电影《天使在人间》。我还对她说,这电影我看过5遍。她说了什么有点模糊,没记住。然后我搂住她,但这已经不是在天桥上,而是在一个菜市场的出口。是现在我家附近的菜市场吗?不太像,倒是有点盐道街花市的模样。我楼着她,对她说,楼着你像楼着一棵水淋淋的白菜。梦就到我说“我楼着你就像楼着一棵水淋淋的白菜”这个地方咔然中断。躺在书房的钢丝床上,我老在想,这梦是怎么回事?我努力的回忆,梦中这个女会计的眼神是很妩媚的,常常以那种特写镜头出现。还有她的手。她总是把她的手藏起来,让我看不见,也抓不住。我是想过要去握一下她的手,但没有握住,她藏起来了。我想,如果我握住了她的手,这个梦也许会往性的方面转化和发展。这样想,我就发觉自己此时硬得特别厉害。我特别困惑,这个女会计,平常有什么地方特别吸引我?把她的整个行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没有,真的没有。那是不是她和崔玉有什么相似之处,才会在这个不恰当(崔玉回来又不同居)的时候,进入到我的梦中来?重新把她的形象过了一遍,又把崔玉的形象插入进来,发现她们相似的地方很少,无非都是,乳房大一点,模样却是很不一样的。我真是困惑极了。然后,我就听见崔玉开门的声响,她显然是从卧室出来了。片刻,卫生间响起冲水的声音。
我曾经为对崔玉的记忆有所衰减而感到恐慌,四处找人谈论她,想把她更深的留在记忆中。但崔玉回来了,看见活生生的她晃动在我的面前,我是更熟悉还是更陌生了?我不敢确定。后来我把这感觉讲给一位朋友听,他却十分直截了当的问我,你们那次有没有做爱?我只好如实的回答,没有。那就对了,他说,这就是根本的原因,也是问题所在。
为什么?我问。
这话应该问你啊,他说。你们为什么不做爱?
怎么做?从她回来那天开始,到她又离开,都是她睡卧室,我睡书房。
为什么要这样睡?为什么?
一下子就弄成了这样的局面。我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这局面就那样在一瞬间形成了。
就几秒钟的时间,对不对?也就是说,在这几秒钟之内,完全可以是另一种局面?
可以这样说吧。但我还是不清楚,这几秒钟内,是她在犹豫,还是我在犹豫?
别管是谁犹豫了,反正事实就是,你们没有做爱。
这又怎样?
这就是说,你们放弃了最自然而然的沟通方式。
就这么简单?
难道还有更复杂的原因?
肯定还要复杂得多。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就是这样说的,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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