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经说,写诗为什么不能像说话那样,说出来,就是那样。这意思是,不用做出一种“写的”和“诗的”状态,让语言最直接、最单纯、最准确、最有力的呈现。这是我的理想,也是我的实践。我又说,李白“他看见什么/就写什么/他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他送别一个朋友/就要写一首诗/他写诗/就像说话一样......”(《与石光华在成都谈论李白》)。但事实是,我每写一首新的诗,觉得并不是像“说话”那么容易,像“看见”那么容易。然后我又明白了,其实“说话”也不容易,“看见”更不容易。
以上感受可以换一种说法。是不是将镜头对着一个人、一个场景拍下来,就是摄影作品,就是纪录片呢?是不是我们所有的行为都可以被标榜为“行为艺术”呢?我觉得不是。一种新的发现,尤其是“形式主义”的发现,都可以带来一次解放,并释放出巨大的创造能量。但解放的同时,也伴随了放任的危险。我的意思是,放任,由解放带来的放任,实质上,是一种惰性。有一部记录片叫《北京的风很大》,这形式深得纪录片的精髓。对目前中国的纪录片观念是一次松绑(解放)。但作者(或别的人)是不是可以如此的复制一部《南京的夏天很热》,诸如此类呢?
写诗要像说话那样,说出来,就是那样。但写诗,不等于“说话”。看见什么,想的什么,怎么看,怎么想,再然后,怎么写?在所见和未见的语言世界里,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清除,又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无中生有。而作为写作者的诗人,的确是,时时刻刻都面临着遭遇“垃圾”或制造“垃圾”的危险。但置身与如此险情,作为一个写作的热爱者,无疑是值得的。
附录:《一手很差劲的诗--刚写的!》
水上漂
午夜2点
我被一种尖利的声音惊醒
那是汽车轮胎的绝望摩擦
我敢肯定
绝对有一个傻冒
荒乱中猛踩了一下刹车
他粗暴的举动
使公路突然发出了尖叫
我走到窗前
看见泥岗路灯火通明
有四两车停在马路中央
其中三辆是出租
顶灯的光芒特别刺眼
一辆私家车斜停着
它凹瘪的身前
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我听不清围观者说的话
但这个午夜的车祸
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它彻底惊醒了我
让我在黑暗里
突然触摸到血的温度
而我在20楼高的窗口
就只能看到这么多
后来来了辆警车
后来那个倒霉的人
连同那辆肇事的私家车
一起被拖走了
后来窗外安静下来了
再后来
我又重新回到了床上
早晨醒来后
我再次走到了窗口
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看
我发现阳光下的泥岗路
依然车水马龙
宽阔的沥青路面
非常干净,真的!
[10:49 22/04/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