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这里，握一支削得细致的2B铅笔，试图为时尚版编辑开一些精巧的玩笑。这些玩笑——按照精巧玩笑的游戏规则，我应该说Joke——这些Joke有着玻璃冷感的光泽和不动声色，刚好够你嘴角带一抹优雅的微笑，刚好挠到离你痒处最近的地方打住，分寸很难掌握，因为它必须刚好让你处于享受到痒的快感和解决掉痒的快感之间。
联想是非常奇怪的。“快感”这个说法让我突然想起一个人，这个人——按照精巧玩笑的游戏规则，我称他的英文名字Charlse wang。Charlse wang那时是惠普公司的高级职员，我已经很难想起他确切的样子，因为那类办公室里的人在那类办公室里长得都很象：深色西装，白或灰蓝衬衣，脸白皙狭长，眼镜。我记住他是他看见我走近时突然张惶地站起来——我发现他黑亮的皮鞋里半露出一双光脚。
我欢喜地说嘿你们的职员很时尚啊。陪我走的那人很尴尬。后来有人告诉我，那个衣着光鲜的Charlse wang有一个癖好：喜欢在办公室里脱掉鞋子撕脚上的皮。当然，偷偷地。他知道这样很不雅，但他无论如何控制不了，而且越是在应该紧张庄严的场合越是控制不了。
他会耐心地培养那些皮皮，让它们长大，蔓延。晚上洗脚的时候，他欣喜地发现又有一些可待培养的泡泡。他让脚在水里长长地浸泡，好让泡泡发涨，成为皮皮。他把皮皮留到办公室解决。
他很慢地撕，让撕下的皮皮尽量大，尽量完整——这是一种类似装裱的活儿。然后他把剥下的皮皮摊放在桌上，研究一下纹路，用裁纸刀顺着纹理切成细细的一条一条，然后再横着切成一块一块……
实在没有皮皮可撕了，Charlse wang就把胶水均匀地涂在手上，待干后，把它当皮皮撕下来——虽然不够快感，但聊胜于无吧。
我后来问过一个做心理医生的朋友，朋友说，这个人的心理肯定有什么问题，可能跟童年经历有关，然后这种童年的东西在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就通过这种方式表现出来了。
不管心理医生怎么说，我倒是宁愿把这理解为一个Joke，一个精巧的人为一群精巧的人开的一个不够精巧甚至是恶意的Joke。如果我们够精巧，我们甚至还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次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