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开始
○王小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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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知道齐琳给我打传呼,可当时我跑不掉,自从呼机响后,古代汉语韩就两眼瞪得圆鼓鼓地盯着门口,看到底谁要跑出去。
现在是星期五下午,系里知道,这个时间学生最容易逃课,在安排克表示将爱点名的老师都放在这时把关。我是说,我逃不掉了,虽然我就坐在门口,可古代汉语韩几乎放弃了讲课,两只耳朵直直地竖起,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守着门口。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我奔回寝室,操起话筒给齐琳回电话,她已经不再现场了。我很气恼古代汉语韩的不通情理,如果不点名,鬼知道会有几个学生上他的课。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我一屁股坐在寝室的床上,观看两只蟑螂在杂乱无章的桌子上为一粒大米打架。我的承认,两只蟑螂都很勇猛,互不礼让,为了早拉屎,早排卵,它们都企图咬掉对方的触须,致对方于死地。看到这里,我从头发上拔掉一根头发丝,象逗蟋蟀一样去触拨双方的触须,果然,他们以为对方发出挑战的信号,撕咬得更加猛烈了。电话铃就是这是响起的。
“那位?”我摘起话筒。
“魏峰。”我听出是齐琳的声音。
“齐琳呀,你跑哪里了,我给你回传呼,你不在。”
“还说呢,我等你老半天。”
“我不是说过是古代汉语韩的课嘛。”
“全是借口,我不照样逃课了,我就不怕点名了,亏了你还是男子汉。”
挺齐琳这么说,我虽有些委屈,但又自愧不如,便问:“啥事?”
“没啥,和以前一样。”
“改日行吗?”
“不行。”
和齐琳约好,我马上换衣服。衣服换好,我照了照镜子,带好钱,便匆匆地下楼了。
我到女生宿舍楼前,齐琳以在门口等我了。我们一起手挽收去堕落街的李记小吃吃晚饭。我的周末开始了。

二
吃过饭,我们去生物系的免费舞会跳舞。生物搂在菜园子后面,一到夜晚,就少有人走,路两旁立着高树,每个一段路,从树丫中伸出一盏晕黄的路灯,把树衬得黑乎乎的,投下魔鬼的阴影。
不过,今天是周末,而且天还为全黑,寒风袭袭而过,晚秋的落叶萧萧而下,道路右侧停着一排轿车,已经能听到舞场的音响,齐琳就依偎着我朝那灯红酒绿中走去。
我已经讨厌舞场的空气,特别讨厌体育系的一群恶棍拉齐琳去跳舞,从心理上我接受不了。但一如以往,齐琳在和我结束一曲之后,又被一个高我两头的恶棍请去跳舞,我一个人坐在舞场的一个角落生闷气。我觉得舞曲杂乱无序,我的心情也无绪,灯光闪烁不定,我的大脑也有些发疼。舞曲结束了,齐琳笑盈盈地向我走来,我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不接着跳下去?”
“你生气了,看你那气量。”齐琳知道我生气了,便过来坐在我的腿上,双手搂着我的脖子,轻柔地说,“我不和他们跳了,醋样。”
“我头疼,我想回去。”
“好不容易来的,还不尽兴。”
“你觉得不过瘾,就在这跳,我不反对。”
“你真的生气了,峰峰。”
“我没生气,我真的头疼。”
“你生气了,咱们一起走吧。”
齐琳从我的腿上跳下来,拉着我的手向舞厅的外面走去。我分明感觉那手的僵硬,便说:“小琳,如果你没玩的高兴,就去跳舞,我在外面等你,我真的头疼。”
“没有啊。”她回头冲我笑笑,还做个鬼脸。
现在我们正朝着电影院走去。

三
有的读者可能是从这里开始阅读的,我叙述的是一个大学生的周末生活,但是我已厌倦这种忠诚的叙述,现在我说的也是我的一种生活,但远不如前两部分那样真切。
电影院包房里耦合色的灯光映着齐琳兴奋的脸,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还不是咯咯地笑几声。正在上演《甲方乙方》但我厌倦地躺在床上并将头埋在两臂之间。齐琳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了是不高兴还是不舒服要不就讨厌这个片子我们再换一个?我摇摇头说我没怎么只是头还疼又跳舞累的慌。她说你没事吧还生气呢就爬过来贴着我的脸,然后她细声问你想要吗我们来一次或许你会开心。我说我不生气我真的头疼今晚恐怕我不行了我累我更想睡觉。但齐琳趴在我的身上抱住我的腰过来吻我的唇,我闻到她嘴里的呼出的气有些恶心厌恶地将嘴移开。她说别这样好不好我已经来了是我需要你没有你你让我怎么活下去。于是她又狂乱地吻我。我说真的不行我太乏了我的东西也不好使了。她说我让你振奋就解开我的腰带,把手伸进我的裤子里抚摸突然“啊”地一声将手抽出上面流着粘乎乎的液体。我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很尴尬地看着她。她说你怎么了你这么不争气,说着将我的裤子连同短裤一起撸下,呆呆地看着我那东西在萎缩,耦合色的灯光将她的脸照的异常的凄白。
关于这件事的叙述我想就此结束,因为我的周末还很长。

四
我和齐琳分手了,事情如我所意料的发生在星期六早晨我们一觉醒来后。我的承认,在我们之间有过无数次高潮,到现在我的头脑里还保留着我第一次攻关胜利后的喜悦。我们都预感到幸福会因此结束了,彼此都不说话地走着,一直回到学校,把她送到寝室,她忽然回过头,说:“咱们分手吧。”我点点头。
回来后,我觉得挺烦躁,晚秋的太阳意外的明亮,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时间漫长的仿佛要徒步走到月球。我反复安慰自己,生活就是这样,离离合合,没有不经历挫折的,再说,幸福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已经体验过了,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这样想来,我竟有了些睡意。。
傍晚,肖林从外面闯进来问:“魏峰在吗?魏峰在吗?”
“死不了。”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气愤地看他,“你怎么了?死人了?”
“没有,我失恋了,想找你喝酒。”他的脸涨的发紫。
“好,咱们是一条绳上的两条蚂蚱,同命相连,快买酒去。”
肖林又跑出去买酒。没多久,就将一大包酒和花生米气喘吁吁地方在我的面前。我们在四楼的阳台上一边喝酒,一边弹吉他唱歌。我越唱越觉得心情不好受,反反复复地唱《痛苦的人》。夜色已经降临,晚秋的冷风嗖嗖而来,加之啤酒很凉,让我不住地颤抖。肖林不住地问:“你怎么了?你也失恋了?哈哈哈……”听他肆无忌惮地笑,我似乎嗅到了耦合色灯光散发的精子味,一股耻辱感从头而起,酒瓶子脱手而出,将阳台上的玻璃门击歌粉碎。玻璃碎后,门卫老太太怒气冲冲地窜到四楼,指着我和肖林说:“已经将事报告给了校保安。”
我们知道老太太盯我们很久了,看他怒气冲冲又仿佛幸灾乐祸地下楼,我们才感到危机在我们身边将爆发,面对一个老太太,我们又是何等的渺小,一泄气,吉他从我的手中落在地上,又“砰”地一声。我和肖林的酒也醒了不少,马上收拾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寝室,等待保安来料理我们。

五
我们提着嗓子眼等待受难日的到来。奇怪的是,直到第二天早晨也就是星期日早晨我们一觉醒来,保安还没有骚扰我们。可他们来的越迟,越证明问题的严重性。我和肖林都成了惊弓之鸟,下楼吃早饭经过门卫时,不经意目光与老太太相撞,哪里的凶险狡诈让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已经猜到了几分,轻则罚钱在档案上挂彩,重则要留校察看或开除。
“去他妈的吧!老子豁出去了!过了受难节就是复活节,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在寝室里大嚷,肖林不停地把握摁倒在床上,不让我发作。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合不和逻辑,它照样发生,而且合情合理。我没有气馁,虽然我败于一个老太太身上。事情要等到星期一处理,我感觉要下雪了,也该下雪了。
下午我照旧去做家教,心情不好,也影响了我的讲课,家长说我今天没尽心,我说:“怎样才算尽心?”一生气,家教不做了,早早地回来了。
在公共汽车上,我盯着外面的高楼大厦,雪花簌簌地落在车玻璃上,我竟然心静如水。这时,前座一个小女孩背起了儿歌,声音幼嫩悦耳:“天空是星宝宝的摇篮,月亮妈妈摇啊摇,星宝宝睡着了;妈妈的怀抱是小宝宝的摇篮,妈妈摇啊摇,小宝宝睡着了……”我竟感到汽车是我的摇篮,渐渐地生起睡意,一直坐过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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