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夕阳西侧,圆形膨胀的车站
沿黄海流入,自渤海湾拐向。吹起泡泡糖,脱掉旧皮鞋
光脚走路,踢开碎石子
径直进入经济时代二十一世纪的小酒馆
干一瓶二锅头
许多南来北往的人从这里中转
他们络腮胡子,大块吃肉,大声吆喝,病在心里
恨在嘴上。他们不哭不笑不囔不闹不快活
他们拿银子付账,诅咒婚姻,拒绝神
像民工那样固定安置在候车厅。然后抽出书包里的纸
写一首诗,把人生钉上白发
他们越来越老,没有人觉察到变化
他们从没走出人群自食其力,跟影子散步
这如同渐渐雪意的冬天
即将开放成的另一朵美丽的月季花。其他一些人对于季节的理解
无关乎车站。更无关乎任何一个终点
这里只是起点。许多人从这里中转
进入,然后经历很长很长的时间,大肆宣扬
极力反对踪迹和过程
其实他们都注重生活迈动的这一步和下一步
所以,当黎明的飞鸟解开翅膀,鹌鹑端上餐桌
他们留下的并非昨天
他们的行李,不上密码。他们的感情
只是一滴被穿透而又无法缝补的
唯一的一颗绝望的泪
他们并不全都绝望
月圆之夜,亲人一般都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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