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白领文化”

○张秀英

    在中国，中产阶级一词还不常用、但白领阶层的兴起和扩大，却
是不争的事实。白领们的身后是悄悄艳羡的目光，但他们的生活方式
并不像他们的外表那样华彩照人。空虚、浮躁、匆忙、缺乏归属感，
心理上的不安全感是他们的特征。
    《时尚》是服务于白领们的杂志，它的英文名为Trends，译为潮
流。这意味着白领阶层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文化，社会结他们定义
的以及他们所接受的，只是变化不定，零零散散的潮流的碎片，这些
碎片多以图片的形式出现，达到迅速刺激感官尤其是视觉的效果。当
今的《时尚》杂志对一个白领而言，恐怕花的时间不会比对一本漫画
书更多。细细品味的感觉已经没有，因为根本没有什么经得住品味。
其他以白领阶层为消费对象的《世界服装之苑》、《风采》等杂志亦
是如此。
    这种时尚的白领文化是快餐式的，白领的生活节奏决定着快餐文
化的产生。快餐文化就是消灭文化和思想性，正像快餐食品就是消灭
营养—样。今天中国的白领虽大多拥有大学文凭，但他们身处文化尽
失的环境中，渐渐地也被吞噬和掩没掉了。他们在物质消费中迷惘了，
他们被非文化的“文化”征服了。
    在上海，走到像巴黎春天这样的地方，你可能会驻足不前，原因
不仅是它的过分豪华和商品的天价，还有一种明显存在的只属于那些
白领阶层的消费氛围，那种几乎是凭借仪表而享有相应待遇的氛围。
反过来，这些专属白领的消费场所又愈来愈使得这种消费氛围被强化
为白领阶层的特征。
    这是一种慨念化的类的生活。在这种类生活中、白领没有对自己
个人的准确定位，他们只是时刻趋从于同类。他们知道注重席间礼仪，
注重仪表，喜好消费，随身携带数张信用卡或者手提电脑。换言之，
他们去同样的影院、出入同样的俱乐部，进行同样的时尚运动，这些，
都成为他们自以为的“白领”一族的象征。他们想立刻从大众消费文
化中区别出来，然而他们却不过是在玩金钱换包装的游戏，他们的生
活并没有提升质量。在某种意义上说，这种生活已经成为了一种纯粹
的慨念，枯燥、干瘪、形式化而缺乏个性思维。在西方，他们被称为
“灰泥盒子”里的人群。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 ）
在Coming Up for Air （1939）一书中感叹，盒子里的人是可怜的，
他们除了酣睡之外没有自由。
    今天中国新兴的白领正在走上他们的西方前辈所走过的路。他们
除领到相对高的薪金和得以在整洁的环境中工作之外，很难说在精神
上比普通的工人赢得了更多。他们把个人发展的时间全部奉献给了公
司，多数人形成适应工作性质的生活方式，思想也被不知不觉地改造
和禁铜。他们证实了自己的有用性，但没有证实自己的生命价值。中
国发展市场经济和转变生产模式还需要积累白领阶层，然而如此的白
领文化、白领生活不仅在昨天的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已经被证明无益，
对今天的社会主义市场而言也是需要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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