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来,微笑着向人们挥手,那条红围巾长长地,长长地在
她身后伸展,飘动;红围巾长长的触手卷进了车轮,她毫无预知的向
后倒去,立刻被拧断了脖子;长长的红围巾在悠长的街道上拖动,就
像滴沥着一路鲜红的血。
这就是伟大女性邓肯,这个美国现代舞开创者,这位与天才诗人
叶赛宁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女性的毫无预知的死。
于是我们说青春永驻了,于是我们说艺术永恒了,我们说美丽的
女性邓肯,她的青春无匹的舞姿和青春热火的爱情在人们心中永远定
格了。她永远是年轻美丽的。
我们这么说着,这么说着,却无由不感到一阵淡淡的哀伤,淡淡
的落寞,淡淡的惋惜。
甚至直到今天,一个异乡异国度的少年,还在为她暗暗地伤怀。
毕竟,那是一份如此璀璨地美丽,一束如此明亮而又温暖人心的光芒。
她的美丽如此短暂,短暂到昙花也未来得及合上她的花瓣,她的
红围巾就像泣血的花瓣,在车轮下盛开。为什么世间的美丽总是这么
短暂而让人伤怀?!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死潜伏在我们的生之中”。村上春树如是
说。
这么说并不表示消极的宿命,也并非危言耸听,这是智者的彻悟,
在经历了劫后余生的彻悟。毕竟,人类太脆弱了,脆弱到在你毫无防
备,毫无预知时,你已经在也来不及向生命讨要什么。
这个过程,或者说突变,不需要一场战争,一场瘟疫,甚至不需
要一场致命的疾病。
普希金,三十多岁的时候,为了一场意气之争,在剑下永诀了他
才华横溢的诗歌。拜伦写下《唐璜》,雪莱写下《德国,一个冬天的
童话》,他们都太早到躲进了冬天的童话。顾城,又是一个诗人,还
没来得及闪烁多少光芒,就如一颗流星陨落于南太平洋。天才的音乐
家聂耳,正当他将要大展拳脚,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
却意外地沉入了日本的一泓小水,再也没有活着浮上来。
“死是生机勃勃的事物。”
若不是我亲自鉴定了那一刻,我至今不会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那一天,我差点邂逅了邓肯的红围巾。当我穿过马路的时候,那
辆车,那辆不知何时出现的车,差点成为我生与死的分水岭与见证人。
就差那么0.01秒,就差那么十公分。也许,我就彻底诀别了这个世界。
理想,抱负,亲人,爱情,一切的一切,在我还未来得及出发之前就
已经作了最后的总结。存留下来的,也许,仅仅是路人不期而遇的,
我永诀时刻惊慌失措的眼神。有时候,生命的界定仅仅是0.01秒和十
公分。
我气喘吁吁好久无法平静,内心的恐慌过后是无法抑制的庆幸,
而庆幸过后内心又掠过一阵恐慌。这次劫难我侥幸逃脱,而下一次我
将能一定安保无恙?!
每一个至今存活的人都是幸运的。我想起,其实我的童年也是多
灾多难的,曾经有至少三次落水经历。第一次,我穿的大棉袄,让尚
在襁褓中的我浮在了水面上;第二次,奶奶及时地发现了水面上漂浮
地我的几丝头发;第三次,我一脚踏空地落水声,引起了父母的注意。
回首往昔让我猛然醒悟,在暗自庆幸的同时,又对造化心存感激,
毕竟,有多少次,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置我于死地,而我却磕磕绊绊
存活至今。同时,再一次对生命地如此脆弱嗟叹不已。
生命诚可贵。对于生命,我们没有理由不好好珍惜。并且,请系
紧你脖子上的红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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