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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花开

○ 袁重波


    花开的时候未必有心情看花,好似童年的时候不知道童年的弥足
珍贵,好在花毕竟开过而童年还能凭记忆捡拾!

  一:很小的时候 
 
    很小的时候我来到河边,夹着一本看不太懂的书,牵着三只羊。
书,放在岸边一棵梧桐树的桠杈上;羊随随便便的扔在河底。躺在河
滩的梧桐树上看书,眇两眼水草窠里的羊,想着早上爸爸买的那只大
西瓜,自己都不能不相信自己很幸福!书的名字叫《呼杨合兵》,我
想那时侯男孩子有谁不知道呼延庆呢!羊的名字我用了很直白的称谓
:大羊、二羊、小羊。小羊时常抱在怀里,因为它总是不敢趟过河底
那些浅浅的水沟,而我也喜欢抚摩它它头顶上那两只嫩嫩的角。很多
年后我才知道,羊角代表着丰饶。
    我要到邻村去上三年级了,所以羊只好卖掉。那天,我不在家。
后来我每看到大中小三只羊在蓖麻窠里吃草就疑心是我曾经喂过的那
三只!竟而忘掉了它们同我一样也会长大。大的那只是老母羊长长的
胡子,毛片发青;二羊是一只半大公羊,头略方,因为脾气大撞折了
一只角,显得怪怪的;小羊是只很漂亮的女(我的一个小外甥用这个
字称呼他家的小猫)羊。有时想想是了那三只羊是主孙三代。爸爸那
时每次卖羊都会留下一只。上学路过北街的羊肉汤馆时,看着那些血
淋林的骨架,也曾流过淡淡的泪,想,自己喂过的那只小羊大概不会
是这样的命运吧?!

  二:不走大路 
 
    去上学的路有两条,一条要过桥,过了桥是大路、商店;一条要
过河,过了河是田野、树林。我常走的是过河的那条路,因为那条路
近,因为很多同学都走那条路,因为河对岸一片黑森森的林子里,坟
头一个摞一个,而且地上到处是蛇洞,还因为听人说在一个破砖帷了
有一具曝露多年残缺不全的骨架!
    后来在小朋友的鼓惑下,我也去看过那个异乡人(?!)。趴在
砖墙的豁口上望进去,那人的头早不见了,肋架也没有了,只剩下几
根臂骨腿骨,看的出他个很高。还有一只破破烂烂的皮包扔在一旁,
我想那肯定不是他的……看的时候是要防备别人在背后推你一把的!
虽然大家都不大,但这点戒心都还有,所以也没有人真的被推进去过!
总是例行的恶作剧般的推推搡搡后,有人鬼叫一声,大家撒腿就跑,
一直到出了林子才会有人渐渐停下来。那时侯我总恨自己的腿短,而
路又是那么的长,自己常被落在最后,而心里又真的有点害怕。
    蛇是的确有的,记得有一回曾见到一条四尺左右的蛇被人放在一
座坟头上,展览似的,死蛇。有见识的小伙伴说,是高庄的一个小老
头抓的,他抓住蛇尾巴,一抖就把蛇全身的骨节抖散了,蛇马上也就
死了,神乎其技!

  三:蛇鼠一窝 
 
    我讨厌蛇,因为我害怕这东西。要谈蛇还是先谈谈老鼠吧!那时
候的确很穷,人还要跟老鼠抢粮食,它们把粮食拉进洞里,我们就得
挖开十多米的把粮食再抢回来。那时侯可不知道那粮食可能沾上了什
么可怕的病菌,我想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太在乎的吧!
    我见过十多只黑线姬鼠被人像英国人摆刀叉一样摆在土坑边,而
且没有留下一滴血。大的两只都有八九两重,小的都一般大小也有两
把重,伟大、美丽,它们只有死了才美丽。我想那一定是一场惊心动
魄的战役。因为我直到十九岁的时候才有幸用火钩打死一只老鼠!那
次我一下就打断了它的脊椎,看着它痛苦的抽搐、痉挛、它嘴里的血
沫,我甚至觉得我不该打它,而在那时哥哥们一开始挖洞我就会手里
举着砖头早早的站在一边,准备攻击,可是总也砸不到一只老鼠。对
我来说它们跑的太快了。于是哥哥们抱怨我太苯,我就怪哥哥为什么
不在老鼠刚刚露出一半身子的时候就把它给刨死。
    它们很聪明,为了生存鼠洞里总是有很多岔道。你挖洞时它们会
在里面用湿泥填洞,跟你打持久战。而且,它们总是在自己的宿舍顶
上留下一个天窗,一有危险就会顶破那薄薄的一层土逃命。它们出来
的时候小心翼翼逃跑的时候分期分批,而且决不会向同一个方向跑,
而且老鼠通常也是狡鼠三窟的呢!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是先找准天
窗望下挖,还是从洞口光明正大的往里挖合适,如同我现在也不明白
那个人怎么能让这些耗子一滴血不流就都死掉了一样!也许另有不传
之秘吧!
    记得那是一个阴凉天,有风,空气湿度挺大,要下雨的样子。大
家都在地里抢收花生,大人怕我把花生刨碎了,不让我干,我只好自
己找点事干了!于是我在地里挖起了老鼠洞。开始我像切香肠似的一
点点去挖,后来也许觉得累了,随手向一旁刨了一劂头,像削竹子似
的剖开了一段前后不搭的洞,我拉开劂头就看见一样茶杯粗细花花绿
绿的东西往一侧快速滑动,我当时并不直到那是什么东西,当我很快
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狂叫一声“蟒、蟒”,扔掉劂头跳出坑拔腿就跑,
却被花生秧绊了个狗啃泥想起小时候听到的那些可怕的传说,想起刚
才我甚至用手摸了它一把,再没力气爬起来了。那时侯爸爸不在地里,
跟爸爸同学的邻居二哥恰好也在地里收花生,听见我又哭又叫就跑了
过来,他拾起地上的劂头两头望了望老鼠洞,连说“没什么啊?没什
么啊?”妈妈早已把我揽在了怀里,哥哥们也哄我不让我哭。突然一
条大拇指粗细的蛇从地缝里挤了出来,身子快速弯曲着向前游窜。邻
居二哥手起劂落立刻把它断成了三截,替我出气。可惜我看着它那剧
烈扭动着的断开的肢体仿佛要重新接在一起时,更加害怕了,而且我
相信里面还有一条更大的。下雨了,传说中如果蛇吃了接骨草就能复
生,传说蛇是龙种它们有着天才般的报复能力,传说、传说、传说,
所有的传说都加深了我的恐惧,我抱着妈妈的腿直发抖。后来邻居二
哥用铁锨把那三段蛇尸呼的一声全抛到了麦秸垛顶上去了,让它再也
吃不到遍地都是的接骨草,而且二哥还冒着细雨挖完了那个鼠洞给我
看。
    从那以后我讨厌蛇,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挖什么老鼠洞了。后来上
了初中我才明白我那时有幸看到的是一条刚刚吞掉一条小鼠的蛇!
“蛇鼠一窝”?可是蛇是为了吃老鼠才进鼠窝的!没有人为这个成语
翻案!十七岁的那个寒假,一条蛇盘在了梁簌叔家堂屋的一角里,我
拽了一把剑就去砍它,不想被梁叔一把推了出来。爸爸说,龙盘华宅,
这是好预兆,应该把它好好的请出去。于是梁叔用烟头点了几个小鞭
炮,爸爸用铁锨整个的把它扔进了下水道里。
    我上小学时见过别人放在铅笔盒里养着玩的小黄蛇,像鳝鱼,一
点也不可怕。有一年割麦子的时候,见过那种剧毒会飞的芒蛇,我还
见过大爷把一条蛇贯脑钉在木板上,三个小时过去了它还没死!
    在河里网到过死蛇,也见过在水面上高高昂着头乱窜的活蛇,不
过我不怕水蛇。每见到蛇皮我都会拣来带回家,爸爸说那是中药,中
国人的药。夏天的时候天天去拣知了皮,秋天刨过满口袋的紫血地丁,
拣过苟且子,割过薄荷,摘过树上的大球球、小豆豆,还有成串的花
……
 
  四:兔子、刺猬和它们的皮 
 
    四五岁的时候是一个不要家的年代,我跑遍了家乡田野的角角落
落,见到了很多新奇鲜活的东西。记得那年在东岗子上见到过两个外
乡来的猎人,他们扛着乌黑油亮的大托枪,腰里揣着小刀子,满地里
找猎物。有一次我见到其中的一个人生了火,把一只刚打死的兔子串
了耳朵系在地里没砍到的棉材上,而后用刀子在四条兔腿的根部划开
了四道圈,再把兔脖子上的皮切开,把切口处的皮翻开来,用手指轻
轻的按了几按,而后双手慢慢往下扯,很快就把整张皮剥了下来,我
自己觉得挺有意思。他们都不喜欢说话。每天打到的东西很没准头气,
有时打的多了他们就剥一两只自己吃,少了就喝水吃自己带的干粮。
他们不光打兔子,还打过野猫,黄鼠狼,大的不知名的野鸟。他们从
不让小孩子摸他们的枪,装黑火药、铁砂的黑皮袋,总是拴在腰里从
来没有解下来过。
    在一个丰收的黄昏,他们还分给我们兔肉吃,其中一个讲了一件
往事,他说,他们的一个朋友一天晚上在辣椒地里追兔子时,误把一
个蹲在里面小解的女人当成狼打了一枪,屁股都给炸烂了,后来陪了
人家不少钱。另一个说,幸亏他害怕,枪口掉了准头,要不打在头脸
上,他这辈子算完了!讲完,他们带上头灯准备下夜了,而我们也就
各自回各自的家了。据说,夜里打开头灯,兔子就会顺着光柱往前跑,
那样一打一个准。后来我跟妈妈讲猎人的故事,妈妈说他们说的不假,
小孩子被打死的都有。于是我晚上就不敢到处乱跑了。
    那天妈妈给我讲了一个逮活狼的故事。一个人趁着月色独自赶山
路回家,忽然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直往脖子里吹气,这人胆子挺大却
很迷信,以为自己遇到了活鬼。他猛然停下来却又不敢回头,其时那
苍狼就要窜上来咬脖子,偏巧那人看到了地上的影子,猛然清醒过来,
狼也倒霉,两条前爪刚搭上肩膀就被他双手交叉猛的拽到了胸前,下
巴也被他极侥幸的用头死死顶住。那狼脖子因为和人脖子绞在了一起
就调不开势来咬他的脖子了,狼急了就用后腿狠命蹬他的小腿。裤子
撕烂了,腿上的肉也被抓的稀烂,耳朵也被狼咬去了半个,满身都是
血。他狠命往后顶着头顾不得看路,就往山窝里一户人家跑去。等进
了篱笆墙,他早就吓的神智不清了,人家看是一头狼,就围了上来,
用刀叉把那狼搠死在他背上了!可他还是死死抓住狼的两条前腿不放。
后来这个人死了。有人说是吓死的,有人说是狼牙有毒被毒死的。其
实我听的时候并不觉得可怕,只是想我怎么没见过狼呢!
    虽然没见过狼,却见过狼也没法对付的刺猬。刺猬这东西胆子忒
小,就仗着自己一身硬刺过日子。对我爸爸来说刺猬就等于刺猬皮,
小时候河底下、麦秸垛里抓过几窝刺猬不知道,就知道爸爸从来不让
我养这东西,而且总是把它们扔到大街上让过路的卡车轧死,让我拣
回来交给妈妈,妈妈会用剪刀把刺猬皮整个的铰下来。一斤重的刺猬
皮有四两重!
    我没养过刺猬但是我养过兔子。我没剥过刺猬,我嫌它扎手,但
是我剥过兔子,尽管那是死兔子。我小的时候大姨家养了很多兔子,
大姨每天都用磨豆腐剩下的汤喂它们。我小时候常常半夜起来等着喝
豆腐脑,吃豆腐花,吃完了,表哥们去卖豆腐,我就爬到大姨床上睡
回龙觉。大姨特疼我,到现在寒暑假的时候还老叫小孙子领着步行来
看我,我老觉得我就是大姨养的一只小兔子!
    七岁那年我去大姨家玩,见新下的一窝小兔子都有二哥的拳头那
么大了,就开口向大姨要了两只。大姨给我抓了一只红眼睛的白兔子,
一只灰眼睛的黑兔子。我用小篮子提着,篮子底铺了厚厚的青草,上
面幔了大姨的一块大手绢,就高高兴兴的自己跑回家了。路上兔子常
常会伸出头来四处张望,求知欲很强的样子!我就用一只手顺着兔耳
朵把它们按下去,往往刚按下去这个那个又从另一边伸了头出来,眼
睛一眨一眨的仿佛是说:就看一会儿就看一会儿!
    爸爸用砖头围了一个三四平方米的小圈,我就把小兔子放在里面
喂,圈里又放了两个木盒子当它们的家。放学的时候我就在河里蚝些
草尖回来喂它们。后来妈妈告诉我红眼睛是公的,灰眼睛是母的。它
们长大的时候爸爸又把小圈加了两层砖。它们不喜欢木盒子了,开始
在圈里打洞,而爸爸也就开始不喜欢他们了。我回家的时候见不到它
们,就会用小棍去捣兔子洞,它们就会跑出来吃草。冬天我跟妈妈去
舅舅家,住了两天才回来。(其实那兔子养了已有一年半,已经很大
了,也不那么好玩了,不知为什么也没有下小兔子,因为家里实在没
有什么活物所以还养着!)我扔了很大一堆干草在里面,晚上从外面
回来时才发现两只兔子都躺在那里吐白沫呢,我叫了起来。妈妈问爸
爸怎么回事,爸爸摸摸头皮说:唉!我这记性,三天没喂它,看来是
吃多了撑的。妈妈说,给它们吃泻药。爸爸笑了,算了吧,两只兔子
还吃泻药,。开什么玩笑。说完就走了。后来妈妈还是给兔子喂了泻
药。然而灰眼睛还是死了。大家都不高兴,死兔子扔在那里两天没人
问。星期天,爸爸出去了,我忽然想这么冷的天,不如把兔子皮弄下
来做个护臂。于是从妈妈的针线筐里挑了把最快的剪子,用铁丝把兔
耳朵绞在门框上,就坐在柜台里面剥这“饱死鬼”了。我剥的很仔细,
先是在兔子的膝部划了四个圈,而后在腿的内侧开了四条直到腿跟的
线,然后按着它三瓣嘴的方向开了三条缝,可是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头
部。刀口从脖子开始望下冲,冲开脖子后,把四条腿上的皮剥开,再
把尾巴剪掉,我就憋一口气把它从上往下反褪了下来。我把兔皮套在
自己胳膊上觉得出奇的暖和。妈妈做完家务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那块
挂在门框上的死肉先是吓了一跳,定了定神说:“你真把它给剥了!”
我把皮从胳膊上褪下来递给妈妈:“你见过这样的套袖吗?有六个洞。”
妈妈笑着说:“行了。我都没剥过兔子呢!晚上吃兔肉。”“才没有
呢,我不过是剥了皮,你还得开膛呢!”后来还是爸爸收拾了那兔子。
因为湿皮很容易烂掉,妈妈终于还是把那六个洞的套袖冲开了,钉在
朝西的一面墙上晒。后来时间久远了,我也不知道那皮到底干什么用
了!
 
  五:树皮、头皮、门牙、紫血地丁 
 
    人要脸树要皮,可是人的头破了的时候可能就得剥点树皮了。家
槐树的皮不知是能生血,还是能散淤血,我没问过父亲,反正有一回,
当我被人用小石头打破了头时,妈妈就从一个外姓老奶奶家里剥了点
家槐树新枝的绿皮给我煮鸡蛋吃,其实就跟后来因为全民预防肝炎,
我在学校里喝茵陈汤一样,似乎不过是为了安安心,大概没多大的用。
其实那次并非真的打架,只是玩的时候对方的准头好些。而我的头皮
又太软。
    其实我上二年级的时候,有一位上了四次二年级的外村的家伙跟
我们一起上课,下课的时候大家一准是打着玩,而且是说好了他一个
人对付我们五个人,谁受了伤不负责任的。很有些生死勿论的味道。
那家伙比我大四岁,他老子又是开羊肉堂馆的,所以我不记得我们五
个人什么时候把他按到地上过。没办法这个学校穷的只有一个乒乓球
台,两个篮球架有时从家里带了条长麻绳挂在歪脖槐树上当秋千玩,
绳开了节就会摔一个老沉的屁股蹲。后来那树还被砍掉了,大家只好
打架玩了,而且校门外面是麦地,有时候趴在地里玩捉迷藏把麦子压
出一道道的小巷子,惹人家骂。后来虽有人说那是狗打架闹的,学校
还是决定课间不让我们到学校外面的地里玩了。
    有一回例行打架我站的太靠前了点,被他一个飞脚踹掉了两颗牙,
好在那之前我还没有掉过牙。当时并不觉得痛,只是觉得嘴里有些硌
的慌,心说什么玩意,跳出战圈吐出来一看是两颗大牙,自认倒霉,
也就没说出来。等又上课了我才觉得舌头凉凉的而且觉得牙根生痛了。
晚上回家,妈妈自然看出来了,就去他家理论,人家给了两斤鸡蛋。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那位同学,他问我“你昨天怎么不说
出来呢?痛吗?!”我说:“讲好的吗!”后来那二斤鸡蛋是我跟他
在上学校的路上分吃掉了。也许大人们有他们自己的道理,可我们还
是照样打着玩。
    三年级我去了中心校。有一回数学课上讲评试卷,发卷子时看到
临桌的男孩考了98分,便说,考的不错吗。(那次我考了满分,小时
侯偏科,语文不及格,数学拿满分常有的事)没想到下课的时候,几
个外村的孩子把我叫到楼后,硬说我讽刺他要打我,好象打架合理,
讽刺就该死一样!魏村的李恩辉跑来打圆场说,他是无心的,下次不
这样了,他们很给他面子,大家也就这样散了。后来我常去李家玩,
他也曾帮我在河沟里挖过紫血地丁,叫我带回家好不让爸爸说我光贪
玩。不知怎么回事,几个女生也知道了那次打架的事,就劝我和临桌,
说,大家都是好朋友吗?!后来在楼梯上玩木头人,临桌坐在了楼梯
口上,我跑的时候没能跨过他的腿,从楼梯上栽了下去,额头正撞在
台阶上,没破起了很大一个包,手却被他及时抓住了所以没有滚下去。
李恩辉要打他,我没让。回到家妈妈说:这个包消不了,年轻的时候
是个疙瘩,等老了是个坑。妈妈的上半句话应验了,现在每每照镜子
时都看的出来很明显的一个大疙瘩,只是不知道等我老了会不会是一
个坑!四、五年级的时候每当我有麻烦,就会去找李恩辉帮我,劝过
架,也打过架,即便很多时候他跟我并不在一个班级。
    后来家中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我一心求学,毕业后竟都断了往
来,有时候很想他(她)们,可是十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变了,徒然
添了许多感叹,心中残留的也只有那紫血地丁了!!!
    紫血地丁,不开花的时候,整株很像一根铁钉,而且也像钉子一
样深深的扎在土里,细碎的草叶紧贴着地面。花是兰紫色的,米粒般
大小,一开一圈,花心有些泛白不是血的颜色,却不知为什么叫紫血!
    它深爱着自己扎根的土地,犹如我深爱着我早已逝去的童年岁月
和业已迷失了的质朴本性。
    那时花开,遍地的地丁花中,没有一株杂草,我坐在上面抛掷着
自己的幸福生活。很多年以后常常问自己:你、还是原来的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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