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每周精选 榕树下每周精选
 
我曾是个兵

○john_yao


    说来惭愧,很长时间没写东西了,面对洁白的稿纸大脑一时间竟
空白了,这是我吗?一个自诩的文学爱好者,一个曾经受过高等教育
的大学生,我似乎已不再是一个才思云涌,奋笔疾书的我了。这不能
不说是一种悲哀吧。记得从我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文学,求学的时光
里我的语文成绩一直是全班最好的,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书成了我的第
二生命,我如饥似渴的通过一切可能的方法来获得书籍,我阅读的范
围很广从书中我得到了莫大的喜悦,所谓“书中自有黄屋,书中自有
颜如玉”吧。
    在我人生走过近三十年的光阴里书一直伴随着我,直到我98年到
重庆工作,由于工作繁忙根本无暇看书,每天下班回到家都恨不得倒
头便睡,更别说写点什么东西了,我想我的才思恐怕就是那时枯竭的
吧。
    如今,我有机会来到榕树下网站,面对迎面而来的浓厚文学氛围,
看到同事们朝气蓬勃辛勤工作,读到网页上作者大量的文学作品,我
被深深的触动了,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乐土吗!我觉得我终于找到
了我一直寻找的属自己的位置——“榕树下网站”我想这儿就是了。
    另外,我之所以喜欢榕树下网站,除了喜爱文学,还因为在我的
潜意识里榕树给我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在我的生命里有过那么一段
历史,一段当兵的历史。
    也许朋友们会问,你当兵的历史和榕树有什么必然联系?那是因
为我在福建福州当兵的,福州又名榕城,榕树之多,之大,之奇,著
称于世。记得初到福州见到榕树不知何物,因为北方是没有榕树的,
从我踏入福州的第一天,榕树便走进了我的生活,记不清榕树下我手
持钢枪站过多少次岗,多少次在榕树下躲避风雨,甚至在一棵榕树上
刻上过我的名字,那树上的名字一直伴随着我4 年风风雨雨的军旅生
涯,并将永远留在那棵榕树上和我的记忆深处。

   
  新兵 
 
    说起我当兵的那段历史是我有生以来最值得怀念的时光,91年底
我应征入伍,尽管我名字中有一个军字,可我从来没有想能去参军。
也许每个男孩在童年的梦想里都能当兵拿枪,冲锋陷阵,觉的那样很
威风,我也不例外,这可能是从小耳濡目染,接受革命英雄主义教育
的结果吧,我不知到现在的年轻一代中(我也不老)还会有此想法吗?
不得而知,但我和我的很多同龄人都是的。
    当我真正阴差阳错的参了军竟有些茫然了,当初心中充满了好奇,
想象着当兵后所有浪漫的事,可我梦想中的一切就在我一下火车到达
福州军营的第一天就开始破灭了。当我和我的战友们经过两天三夜的
长途奔波面无人色地从火车站被军车接到所在部队后,一下车即被眼
前的景象所震惊,在团部的大操场上密密麻麻但又整整齐齐地端坐着
足有一千之众的新兵,他们是比我们先到一个星期的其他省市的新兵
(我们北方兵来的最晚),看来是在搞队列训练,当我们从他们身后
走过时他们目不转睛,腰干笔直,双手放膝盖上,一脸的庄严,一脸
的正经,我忍不住都要笑出声了,但后来我才知这一笑是我新兵训练
3个月后的最后一次笑了。
    我们来到了一个连队的操场上,各连队开始挑兵,原来各连队挑
兵就象在菜市场上买菜一样,“好的”被一些荣誉连队先挑走了,剩
下的处理给其他连队。所谓“好的”不是指长的漂亮白白嫩嫩,而是
指农村户口,长的黑壮粗实的,据说这样的兵能够吃苦,以后训练考
核不会给连队拉后腿,不幸的是我属于那些“差”的,由于我是城市
兵,而且白白胖胖,给人的印象不能吃苦。当几乎所有的兵被挑走之
后,只剩下我和其他的几个城市兵了。最后我的新兵班长,一个湖南
的90年老兵把我们收留了。当时我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可
事到如今只有任人宰割了,但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为这次不幸而感
到庆幸了。
    新兵训练开始了,由于我们来得晚,所以别人休息的时候我们还
要继续训练,无休止的稍息、立正、向左向右看齐、蹲下、起立、敬
礼,而后是齐步、正步、跑步等训练科目,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体能训
练,每天晚上九点熄灯之后,每个新兵要在班长、副班长的监督下做
完300 个俯卧撑、500 个仰卧起坐,随着训练期的进度每天都会增加
数量,班长用手电筒往我们每个人身上照,从我们赤裸上身出汗的多
少来衡量我们是否完成指标,恐怖的是谁想偷懒都非常之难。每天早
上的五公里负重长跑是我最怕的。有一次因为和同班的另外一个战友
抄近路而被班长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命令我俩重跑,当时我气得要
命,但却跑得飞快。
    在新兵连的三个月中,伙食对我们这些北方兵来说是很难过的,
我们喜欢吃面食,但南方部队面粉供应极其有限,每天只有早晨能吃
到馒头,馒头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美食了,却总是狼多肉少。中午、
晚上是大米饭,菜倒是有四个,无非是萝卜、豆腐、青菜、芋头之类
的,肉有但很少,开始我们还报有希望,希望明天的菜里肉能多一些,
可后来我们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地狱般的新兵三个月训练就要结束了,我们都有一种将要被释放
的感觉。三个月下来我的体重下降了二十多斤,又黑又瘦,但身体素
质却明显增强了,当时感觉自己身体特棒,大冬天在井边只穿一条短
裤冲澡,感觉爽极了。
    当我新兵结束后的照片寄回家里时,我的女朋友来信问我那是谁?
是从越南回来的吧,天啊!家人已经不认识我了。
    新兵训练期间一般是不允许写信的,我不知道别的部队是什么样
的,但我们部队是。印象中我收到第一封信是春节的时候妈妈寄给我
的,当我收到这封信之后,别提心里多激动了。看到妈妈熟悉的笔迹,
读着那跃然纸上的亲切话语,思乡之情油然而生,禁不住悲从中来,
眼睛湿润了。忽然听到哭声一片,原来所有收到家信的新兵都忍不住
开始哭了,哭着哭着我又觉得好笑,原来有一个战友用一只臭袜子在
擦眼泪,却似乎没有感觉。我终于又笑了,上一次是在三个月以前。

   
  抗洪 
 
    1992年的7 月7 日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子,7 月7 日可能对于很
多人都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比如历史上的“七七”事变,每年高考
也是从7 月7 日开始的,而1992年的7 月7 日对于我来说却是一次非
凡的经历,以至于每年的那一天都使我久久地陷入回忆之中……
    福建沿海地区属于典型的海洋性气候,尤其是夏天常台风夹杂着
暴雨,一下就是好几天。那年的雨尤其多且大,我们整个团队困在屋
里已经快5 天了,外出训练科目取消,各连天天组织学《毛著》、《
邓选》,写心得体会,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老兵都这样叫)其实都从
心里盼着少外出训练,虽然困在屋已经好几天了天了,心情还蛮不错
的,我听到几个老兵在议论:“这样的雨再下几天说不定把哪淹了,
我们恐怕要去抗洪救灾。”抗洪救灾!我的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兴奋
起来,抗洪救灾只在电影电视里见过,要是真能参加一次一定很刺激,
这时我竟然有些盼着哪儿真的淹了,虽然这种念头有些龌龊,但我当
时真这样想的。雨一直不停地下着,我们的被子潮湿的几乎可以拧出
水来,连队前面的大水渠了早就满了,菜地被冲的一马平川,猪圈里
被我们称为无声战友的猪也被转移了。一楼的班排兵舍也开使从门口
往里溢水,可仍然没有抗洪的消息,7 月7 日晚我们按时就寝,一切
和往常无异,大概在23:00左右突然从营部方向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风雨中尤其显得恐怖,我们条件反射般的从床上跳起来在黑暗中开始
手忙脚乱的打背包(晚上紧急集合是不许开灯的),战友们彼此看不
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人说话,气氛非常紧张,与此同时营部通讯
员通知各连队原地待命等候通知,各连连长、政指跑步到营部开会,
我们在黑暗中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小声地猜测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
都预感到十有八九和暴雨有关,十分钟后连长、政指浑身湿辘辘地跑
了回来,通知全连会议室集合,三分钟后连长宣布:“闽侯县突发有
史以来特大洪灾我团接到上级命令立即开赴灾区救灾,各班排作好出
发准备,连队只留病号看家,不带武器、携带救生衣铁锹、炊事班带
足五天的粮食,个人装具携带齐全,党员干部组成救援敢死队要水性
好的,新兵有水性好的也可报名,各班开始准备,汽车连的车一到马
上出发,解散!。”当连长一口气讲完后,我的心里兴奋极了,我偷
偷的向周围的战友瞥了一眼发现他们脸上竟也多是兴奋的表情,回到
班里我第一个找到班长要求参加救援敢死队,班长用怀疑的眼光看着
我:“你行吗”,“我行!”我不容置疑地回答“别看我是北方人,
可我从小就会游泳,水性不错。”班长说:“抗洪救灾不是去游泳池
游泳,很危险的,”“我知道,让我去吧。”经过我的再三请求,班
长同意了,但要我保证不能离开他三米以外。
    汽车连的车来了,每连三部大解放,我们紧张而有续地登上车,
车队直奔福州火车站,在车里依然没有人说话,后面的车灯照在我们
的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兴奋、紧张和激动。
    凌晨3 :40分我们抵达福州火车站,以为是乘客车,结果我们登
上的却是拉石灰的闷罐货车,真有点开赴战场的感觉。闷罐货车开动
了,每个车箱只留半人宽的缝隙用于通风和方便,这时开始有人吸烟,
有人低声说话,车外的雨小了但仍在下,在火车枯燥的叮叮咣咣声中
我打了个哈欠,兴奋稍过有些困了。
    凌晨5 点多火车开始减速最后咣当一声停了,哨声尖厉地响起,
闽侯县城到了,我们睡意全消,被好背包冲出车外,这时天已放亮我
们一下车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整个闽侯县城已成泽国,很多地段水
已没膝,然而更大的险情威胁着县城,因为整个闽侯县城的地势处于
闽江一条主要支流的下方,堤坝一但决堤后果不堪设想,这时堤坝上
已出现险情,我连奉命死守一段500 米的堤坝,全连指战员紧张地巡
视在大堤上,河里的浪头就着风势拍打着堤岸,也似乎拍打着我们的
心,突然一个老百姓在堤坝下向我们呼救说他家里有险情,连长派我
们三班、八班下去救助,老百姓的家就在堤下,他发现有水从家里地
板往上冒,而且越来越大,原来福建老鼠和蛇较多,很有可能是洪水
顺着鼠洞或蛇洞蔓沿上来,情况非常危急,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沙袋去
堵,沙袋距我们有50多米,每个沙袋有近百斤重,我们两个班的战士
不顾一切地每人背着一个沙袋往返着一百多米的路,雨还在没完没了
的下着,我们身上的雨衣已起不到应有做用,混身几乎湿透干脆雨衣
不穿了,一百斤沙袋压身上虽然只有50多米,可往返几次后却感觉路
途是那漫长,两腿重似千斤,渐渐的沙袋背不动了就拖在泥水里拉,
双手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又白又皱,终于老百姓家里的水堵死了,我
感觉混身象散了架,风吹在透湿的身上很不舒服,肩上磨破了皮,手
酸痛的有些麻木,肚子饿的直叫,快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晚饭是在大提上吃的,只有一个菜,大家没有抱怨,这时侯上哪
弄菜去?战友们都饿坏了,吃的很香,指导员传达上级命令今夜就露
营堤上,随时排除险情。说是露营其实就是各班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坐
着打个盹,雨是停了风却大了,我一夜未睡,这当中又排除了几次险
情天快亮时侯趴在泥水中睡着了……

    我们连在500 米的大堤上坚守了整整两天两夜,雨停了,洪水退
了,这是怎样的两天两夜啊!所有指战员身上的衣服几乎没有干过,
没睡过一个塌实觉,没吃过一顿舒心饭,好多战友带病带伤坚持战斗
在大堤上,老乡多次给我们送水,送鸡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我们
的心里热忽忽的。
    洪水退后,我们又帮助老乡清除了几条主要街道的淤泥,天已大
晴,久违了的太阳很快晒干了身上的衣服真是太舒服了,我们接到上
级命令在县礼堂广场集合开誓师大会,会上团首长、县领导高度赞扬
子弟兵英勇顽强、不畏艰难的作风,为保护人民的财产生命作出了巨
大的贡献,县政府、灾区人民感谢人民子弟兵。
    会后,各连队排着整齐的队伍高唱军歌、学习雷峰好榜样、说句
心里话、团结就是力量等革命歌曲开赴车站班师回营,歌声洪亮气势
磅礴,虽然我们的身上脸上沾满泥巴,但个个精神抖擞,去车站的大
路两边站满成千上万的老乡,他们拿着各种各样的食品、水果使劲往
我们怀里塞  ,有的老乡高喊:“解放军万岁”!这种情景以前只在
电影里见过———当解放军解放了一个地方,胜利奔赴前线,时常会
有这样的情景。没想在和平时期我也经历了,我的心里激动不已,感
到无比自豪,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
 
  海训 
 
    每年的7 月中旬我们都要去海边进行海训,为期半个月,能去海
里游泳是我这个北方兵的梦想,我们抗洪回来休整了几天就准备出发
了,班长看到我们新兵高兴的样子就对我们说:“别美,有你们哭的
时侯”,我们有些不以为然,但又不敢说什么,只盼着快出发。
    7 月15日我们乘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汽车来到了海训驻地,扑面而
来阵阵带有鱼腥气的海风,这里的一切对我都是那么的新奇,可还没
有看见大海,只看见一些渔民和一群着迷彩服面色黝黑得精壮士兵,
原来他们是特务连的,比我们早来了一个星期,我努力想从他们脸上
看出些什么,可一无所获。
    当夜我们借宿在渔民家里,我们是打地铺,虽然是盛夏,但很凉
爽,不知是不是兴奋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站完二岗后一直睡不着,
老琢磨着明天会不会下海呢?
    早晨被哨声惊醒,出操了,接着整理内务、洗刷、吃饭,连长宣
布今天练习岸上蛙泳动作,我终于来到海边了,看到广阔无垠的大海
我和战友们都议论纷纷,只有山东蓬莱籍的新兵丁军(我们都叫他三
毛,因为他长的很象三毛流浪记里的三毛)一脸的不屑:“那有啥稀
罕的,不就是海吗,俺家就在海边住”。我们都没理他。
    我们列队在沙滩上脱的只剩下一条军用大马裤(短裤),开始打
军体拳热身,然后每人在身前堆一个一尺高的沙堆趴在上面练习岸上
蛙泳动作,刚开始还不觉得如何,我本来就会游泳,可快到中午时太
阳很毒沙滩根本没有可以遮阳的地方,沙滩也变的烫起来,周而复始
的在骄阳下重复一个动作,我觉的是一重折磨,看着特务连在海里畅
快地游来游去,并且对我们指指点点,真恨不得马上跳到海里游个痛
快,班长大声对我们叫:“别东张西望的,好好练习,练不好就多在
沙滩上晒几天王八”。“晒王八”我的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比喻
还他妈挺形象的”,我在心里暗骂一句。
    这样枯燥的训练竟然持续了四天,我们已经面目全非了,个个都
成了南非土著,大海近在咫尺,就是下不去。终于连长发话了:“同
志们,我们明天就可以下海训练了,(我们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鼓
起掌来)每人携带一支枪”,(哇!还可以带枪,渔民看见了我们该
有多神气,我们又热烈鼓起掌来,苦日子终于熬到头啦!)连长顿了
一下,接着说“是水泥的”,他说完之后和几个连干老兵一起大笑起
来,我们新兵都没笑,原来海水对枪支腐蚀很厉害,平常训练都用水
泥制成的和真枪相同重量的水泥枪,只有真正考核时才用真枪。这时
我想起了一个当时流传很广的笑话,我们连长的幽默肯定是抄袭过来
的,(传说在土改时期一个说话有大喘气毛病的干部下乡给民兵开会
:“同志们,我是中央首长……(大家热烈鼓掌)派来的,(大家兴
奋一下,有点失望)我宣布每人发一支手枪……(大家热烈鼓掌,兴
奋不已)是没有条件的,(大家失望)每人发一支步枪……(大家又
热烈鼓掌)是木头的,(大家彻底失望)我在农村搞了多年的妇女…
…(众人惊诧)工作,你们妇女主任的儿子是我的……(众人更惊诧)
得力助手。(众人恍然)。想到这里我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终于下海了,海水可真咸啊!我们在海里尽情地畅游,不想上岸,
因为太晒,没想到这几天天气好的不行,在海里比在沙滩上舒服,总
不能不上岸吧,就这样一个小时在海里一个小时在岸上,不到一天下
来我们的脸上背上就发生变化,先从鼻梁开始脱皮,一揭下来一片,
接着是额头、肩膀、脊背,褪皮的地方比原来颜色浅,这样看上去我
们一个个象得了白癫风,这种“病”我每年得一次。(参加了四次海
训)
    考核开始了,每人身上带有各种装备,冲锋枪一支,手榴弹四枚,
弹夹两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一个还要拖带装在竹筏上的82迫击炮4 
门,82无后坐力炮两门,67-2重机枪4 挺,泅渡1500米的海峡,我属
于水性好的,所以在竹筏前身上挂着背包带拖拉重武器,水性差一点
后面推,当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快到岸时我的小腿突然抽
筋心里一慌,喝了好几口海水,游泳的姿势也变了当时我害怕了,脚
还踩不到底,我想完了,这下我要牺牲了,正在我危难之机,我的班
长游了过来一把托住我奋力向岸边游去,在他的帮助下我恢复了理智,
终于游到了岸上。由于我们出色的完成了海训任务,受到了上级的嘉
奖,我和班长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千里拉练 
 
    三年一次的千里大拉练我们又赶上了,那是在93  年11月,提前
一个多星期我们就开始准备了大量的木柴,干菜、粮食,等必需物品。
当兵快两年,拉练参加过好几次,都是短距离的,听连长说这一次是
千里拉练,要途经7 县1 市,大家要做好思想准备,不过又听说是摩
托化行军,行军就当是坐车旅游,在军营里憋的太久了,出去散散心,
我们着实高兴了一段日子。
    终于要出发了,每连四辆崭新的大解放,可是所谓的摩托化行军
只持续了3 个小时我们就被放在了一座大山脚下,接下来是徒步行军,
我们每人身上的装备有60多斤,走的全是山路,开始还不觉得怎样,
后来路越来越难走,福建的山又高又陡而且丛林密布,不熟悉的一但
走进去东南西北分不清,好在我们有地图和指南针,大方向是不会错
的,渐渐的身上全是汗,上气不接下气,最要命的是随着汗越出越多,
军用内裤也湿了(这种军用内裤是平脚的),大腿内侧磨的火辣辣的
疼,腿越来越迈不开,可又不敢停下来,你一停部队就走出好远了,
这时我急中生智一边走一边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裁纸刀解开腰带伸了进
去,观察班班长王飞看见大叫:“姚军你自残啊!”我瞪了他一眼:
“你才自残!”三下两下把该死的大马裤分成两半,随手扔了,当然
这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真的“自残”了。这一下可不要紧好几个
战友都效仿我,看来受折磨的不只我一个。
    这一走就是十几天,不知翻过了几座大山,淌过了几条河,风餐
露宿,胶鞋磨平了底子,脚上的泡打了一个又一个,最惨的是一个班
只剩下一根烟,大伙你吸一口我吸一口,一圈儿下来就没了,因为是
在深山区,想买都找不着店铺,好不容易发现有一个小店冲过去一看,
早就空了,原来先头部队已扫荡过了,最气人的是碰到炮兵,他们都
坐在炮车上冲你直叫:“弟兄们,下辈子当炮兵吧”,能把你鼻子气
歪,有时文艺连也跟着起哄,他们坐在车上一边敲锣打鼓一边高声呐
喊:“前面山路不好走啊,同志们精神要抖擞啊!”我们都忍不住低
声骂了起来:“你大爷的,你们下来走走试试!”
    在为期15天的大拉练中,我们参加了师团,营连,班排的各种实
弹演习,过足了枪炮瘾,通过拉练不仅考验了我们的作战能力,磨练
了我们的意志,强健了我们的体魄,更使我们的战友在同甘共苦中建
立了深厚的情谊。
 
   军营琐事三两件 
 
    养猪种菜是每个连队自给自足,增加收入的主要途径,我一城市
兵在家哪干过这个,“没干过不要紧,多干就会了”,老班长如是说。
每个班排都是有任务的,要完成亩产蔬菜多少多少斤,上交多少斤,
所以我们除了训练、学习、之外就是搞生产。有一次上级要来我们连
检查菜地,我们班有一块茄子地不知是何原因就是不好好长,一棵棵
象近亲结合的产物,副连长很着急,责令我们班想想办法,不能因为
我们班影响全连的荣誉,我们都很着急,副班长却心有成竹。天黑以
后,副班长带领我们每人拿一个脸盆、一把战备小铁锹,把那块茄子
地里的菜苗都挖出来,跑到老百姓的茄子地里挖了一些长的好的菜苗,
把我们的栽下去……
    第二天早晨,副连长到菜地一看,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一
夜之间的变化让他目瞪口呆。
    家属来队探亲是连队大喜的日子,尤其是谁的女朋友来了更是能
使连队士气大振,记的我的老班长块退伍时他的女朋友来队,我们都
非常高兴,喊口号的声音比平常都大了一倍,连队除了好吃好喝的款
待之外,还安排了一个单间,从老班长女朋友来队那天起,他就不回
班舍睡觉了,新兵们每天早晨都希望从老班长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老
班长后来被看的忍无可忍:“看什么看!你们也有这一天!”
 
  退伍 
 
    转眼4 年军旅生涯就要结束了,说实话我很想回家,4 年来我的
家信叠起来有两尺高,里面记载着亲人对我的思念和嘱托。可一旦真
的要离开部队了,心里倒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几年我从一个新兵
成长为一个老兵,入了党,成为一个班长,送走了一批批老兵又迎来
了一批批新兵,这几年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风风雨雨,俗话说的
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该走总要走的。
    临近退伍返乡的前一天我们这些要走的老兵一起约定,分手时谁
也不许哭,谁哭谁是王八旦。
    接老兵到车站的车来了,先是附近省份的老兵先走,如广东、江
西、浙江、安徽等,接着是河南、山东、最后才是我们河北,也不知
是谁这么安排的,要让我们多经受几次战友离别的痛苦,山东的退伍
老兵人数最多也是和我们河北兵关系最好的,送他们走的时侯,新兵
把锣敲的山响嘴里喊着:“12345 ,老兵快退伍,1234567 ,我们等
好着急”。团操场上的大喇叭一个劲儿地放着《送战友》那首老歌,
我们使劲压抑着悲伤,依次和他们握手道别,当我和丁军(三毛)握
手时,彼此都说不出话来,半天我才蹦出两个字:“珍重”,丁军再
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顿时大家哭声一片,哭吧,痛快的哭吧!
亲爱的战友兄弟!为了几年在同甘共苦中结下的真正友谊,此去一别
不知何日再相见。
    当火车汽笛在耳边响起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真的要离开这块洒
下我无数汗水,泪水、甚至是血水的土地了,望着渐渐远去的榕城,
我默默无语——别了榕城、别了榕树。
    如今又过去五年了,我已身在榕树下网站,每当我看榕树,就时
常想起榕城,想起部队,看来今生与榕树有缘,我愿再次以我和所有
事业伙伴的汗水使我们的榕树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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