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物语之吧在北京广州

○潮州人(广东)

    四月来了，春天来了，四月也是我的生日，说说几句吧，就叫四
月物语，学学岩井俊二的那部片子。其实日本片就总喜欢搞这种名字
带点中国化却幽幽地带点情绪的噱头。
    想起去年4 月底，独自一个人坐在上海淮海路一家不知名的小酒
吧里，看着漂亮的上海女生坐在身旁的小桌子，有的在絮絮地与金发
碧眼的洋人说着话。女孩子总是把心事埋在心底，只有在阳光明媚的
时候，才静静把它们掏出来晒太阳。窗外的法国梧桐正沙沙地响，这
个崇尚外国的城市，连吧里的啤酒都以喜力的为荣，而不是北京的青
啤。
    在北京的吧里喝青啤，是在去年6 月中的时候，那时正开始在一
个网站打工，没日没夜地赶夜班。可忘不了如火如荼的欧洲杯。于是
经常工作到半夜去一家名字很恐怖的“七月七”酒吧，要上一罐青啤，
就赖在那里看球，只花这6 块钱。
    酒一罐一罐地倒在半夜空荡荡的肚子里，球也看了一场又一场。
那个六月留下的印记就是酒吧里黑色的幕布，还有笑容诡谲的Waiter.
这样的吧，在北京算是比较野的。好似一个看球的酒肆。
    北京的吧总喜欢和别人拉开档次。挂着一些小资的旗号。人大南
门外那一条当年无比繁盛的小街里，曾有一家木头架成的酒吧。而北
师大东门那个叫铁狮子坟的地方，有一家菜单用布编织起来的小吧。
小小的桌子，在小灯座里轻轻晃动的短短的小蜡烛，藏红色的棉布上
用赤线连着咖啡的名字，逼仄的小屋热烈地像要烧了起来，特别是喝
着杯里暧昧的法国牛奶咖啡时。
    有名的吧是北大东门外斜往北五百米的小巷里，“雕刻时光”的
那一溜。“雕刻时光”这个大名从我刚进校时，一位师姐的记录片作
品就熟稔了。还记得那片子里面说吧里还收留了一个精神病康复患者。
    或许精神病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来看这个世界，我们并不能评价孰
对孰错。就如小资的精神像病菌一样蔓延开来后，以前的另类也成了
主流。
    “雕刻时光”里有不少精美而先锋的图书，还有大本大本的画册
杂志。那次我一进去，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外国女人用她幽蓝的眼睛望
了我一下。我就发觉自己想逃离一种家庭式的融合，他们坐在圆桌子
旁，像家里人一样在同一个空间里品味着流淌的时光。
    我逃离去一间叫“那里”的小吧，和一个来过生日的女孩，还有
她请的两个朋友。四个人轻手轻脚地踏上厚玻璃做成的楼梯，到站不
直人的二楼去聊天。Cappucino 咖啡是轻舞飞扬喜欢的，我慕名喝过
两回，终于觉得它太女性化了，于是来了个浓烈的炭烧咖啡。同样是
需要25元大钞，同样是一小杯。
    壁上的书架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流年》和村上春树的《挪威
的森林》，这些所谓有档次的书是很多吧都有的。然而那个吧的主人
是个摄影爱好者，于是他添了摄影大师维吉的作品。门口还摆着一架
古老的手摇式照相机。墙壁上挂着他的作品，这是一个喜欢黑白光影
世界的摄影迷。他在冬天的作品，拿在雪地运煤的老伯进行黑与白的
强烈对比。看着那压得好象吱呀吱呀直叫的雪，看着淌下的煤灰，看
着老人在寒风起陡峭的胡须。那是一种生命原色彩对心灵的冲撞。
    来到广州之后，发现广州的吧是功能划分明确的。有书吧、陶吧、
酒吧、歌吧等等等等。当年南方第一摇滚唱将王磊建的那个“不插电
酒吧”，现在好象已经找不到了。那时，无数的青年曾在里面平等和
肆无忌惮地狂欢。唱着属于南方的摇滚，尽管他们对黑豹唐朝有点嗤
之以鼻。
    广州的酒吧大多真的就是为了喝酒的，各种各样的酒，一般最受
欢迎的是廉价的珠啤，但是比燕京啤酒还贵的。然后一个大场子，散
散落落坐了几十号人，分摊赌着骰子，赌注便是酒，甚至衣着入时的
少女加入战团，大家也司空见惯。骰子和罐子撞击的声音常常不绝于
耳。整个是个嘈杂的大场面，可是它却有着草根般低廉的平民性，不
像北京的吧带着你不融入就是老土的蔑视和自得。
    歌吧也是奇怪的，有时十个台子只有一个电视机可以唱歌，然后
大家写着歌单轮着来，一个人唱大家就听着，喝酒。曲终了大家会鼓
掌，胆子小的可能不敢去唱。可是在卡拉OK普及的广东，很多人的水
平都是很高的。
    广州高档的吧聚集在天河一带。可是，在文化上却融入不了南粤
当地的文化。广东人不够北京优越感，不够上海洋味儿，就那样喜欢
恣意地欢乐，不喜欢繁文缛节。
    不要泡吧，那不好，容易颓废，夜色会在吧里滋生灰暗的花朵，
尽管它们也有残酷和颓废的美。可是拥有了黑夜，你的白天也成了灰
色的了。夜里三四点冒着轻寒从暖死人的吧里出来，捡回一点清醒之
后，发觉自己刚才只是染上一种叫做时尚的病。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