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死亡当作安睡

○轩灵(山东)

　　　　　　 

    在开始讲述这个故事之前我不得不先将那场大雪前的故事叙述一
下，那一年我上大二，正在与马晴谈恋爱。
    有人说爱情是小说永恒的主题，我承认。但我更要说爱情不仅是
小说永恒的主题而且还是年轻的我们生活永恒的主题，所以我这篇以
现实为基础的小说所涉及到的仍然是爱情。但爱情也有许多种比如说
女方爱男方男方不爱女方或男方爱女方女方不爱男方，而最好的一种
就是两个人互相倾心。我一直都以为我与马晴的感情只能属于第一种
情况，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确实有些天真。马晴的爱太过任性而我又
过于玩世不恭，按理说这两种极具个性的感情随时都会被对方的棱角
磨的皮开肉裂。但一直到那个故事发生之前我与马晴的感情还一直处
于比较稳定的状态，这里面固然有马晴比我更善于忍让的因素，但我
明白对我们的感情起了巨大作用的还是我高中时的老同学李田田。
    初恋情人这个称谓大概可以让李田田在我的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是个很女人很女人的女孩。我这里说的女人并不包含什么贬义的色
彩，因为李田田也许身上包含了太多现代女性所日益缺少的东西比如
安静，再比如体贴入微，所以我才愿意用很女人很女人这个词组来修
饰她。我想很少有女孩子会因为一部小说而爱上别人，但李田田会。
李田田是在高二时爱上我的，原因据说就是我的玩世不恭有点像一部
小说里的男主角。李田田在那时候对那部小说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所
以她才会也把自己亦真亦幻的初恋给了我。她希望在现实中会有一个
与小说一样完美的结局，为了这个结局李田田一直在苦苦的等待。但
她错了，因为现实就是现实，而我也就是我。我并没有很认真的将这
份纯真的感情保留下来，甚至在抛弃它时连一点遗憾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我总认为一个男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总该有不同种类的爱情来匹
配，而李田田这种纯的发涩的感觉只适合存在与我的高中时期，所以
高考也就成了我们这段感情的终点。我曾经一度认为我对李田田已经
是比较的“仁至义尽”了，因为为了不影响她高考，与她分手的决定
我是在高考后一星期才告诉她的。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李田田的表情，
因为我的身边已经有了第二任女朋友了，但我能想象出那时她的表情，
那应该也是一种很女人很女人的忧伤。
    那个暑假我被高考压的变形的性格终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我开始变的更加放纵不羁了，女朋友被我接连炒了三个。在那段黑夜
与白天颠倒的日子里，李田田始终躲在暗处用一种平静而忧郁眼神看
着我。我能够察觉出来，但我却假装什么也看不见。我知道李田田始
终在倔强的等待，等待哪一天，我会像小说中的男主角那样突然改变
了形象。但我始终没有，李田田徒劳的等待到成了我空虚生活里的唯
一真实的笑料。我说过纯洁只属于高中时的我，所以我现在才会在打
腻了牌逛腻了街后搂着我的第四任女朋友很轻蔑的指着李田田暗处的
背影说——看，这就是那个很傻逼的女孩。
    在我接到大学入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我的第四任女朋友向我敞开
了她纯洁的处女地。望着像雪一样洁白的少女的身体我呆了，我承认
在此之前对于女孩子的身体我太缺乏想象力。但在热血沸腾的那一刻
我却又退缩了。我不想因为开垦了这片土地便要终生扎根于此尽管我
现在还是十分爱着我的第四任女朋友，但我不能保证永远爱她。虽然
我在与女孩子敲定恋爱关系时显的十分随便，可一进入实质性的问题
我就不得去不考虑其他的许多事情。我有一颗可以保持终身的责任心
却没有一种可以保持终身的感情（也许现在尚未遇到）。所以当我不
再爱她的时候我就会遭到责任与感情的折磨，这是我无法承担的。那
天我忘了自己是怎样抚摸女孩光洁如玉的身体，忘了自己是怎样一寸
寸欣赏并赞扬造物主的伟大与神奇。但肯定的一点是我并没有开垦这
片处女地，我给这个女孩未来的丈夫留下了一个完整的妻子。女孩最
终抽泣着衣冠不整的走了，而我却独自躺在了床上，呆呆的注视着天
花板。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听筒里传来李田田的声音，李田田说：
“刘乐，我无法想象你竟然会堕落到这种地步，竟在家中将一个女孩”
我从李田田的声音中听到了一种隐藏着的抽泣，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
见那个从我家出去的女孩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认为我已经与那
个女孩上过床了。李田田接着又用一种极力平静下来的声音对我说：
“刘乐，我对你已经失去了一切信心，我们完了！请你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后电话那头就沉默了，好像在等待我的回音。我本想说你算我什
么人也有资格对我说丧失了信心。我本想说我早已将你抛弃，还用你
再来说我们完了！但面对听筒我竟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直到好久以
后，李田田将电话线挂断我才恶狠狠的冲着嘟嘟的听筒骂了一声——
傻逼！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天晚上之后我就病到了，烧的很厉害。家里
正好没人，我就自己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大约躺了一天。一个高中时
的老同学来找我玩，见我浑身无力，软软的。也便说了几句客套话便
怏怏的走了。到了第二天，我烧的更厉害了，脑子都有一些糊涂的感
觉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骂了一句没有理它。过了好久第二声
门铃又响了，我这才勉强支持着去打开门。迷迷糊糊的我只看见一个
女孩的身影就又回到了床上。女孩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便很女人的
用手温柔的抚摸了我的额头一下。然后便拿过一条湿毛巾，轻轻放在
了我的头上。我没有睁开眼睛，尽管我心里十分纳闷为何我的第四任
女友会变的如此体贴入微。女孩转过身打开抽屉。从她翻东西的声音
我听出了她是想找点药，但抽屉里除了一些书与牌以外其他的什么也
没有。接着我便听到了一种很女人式的焦急的叹息，那种真诚突然让
我想到了李田田。我将眼睛稍稍的睁开一点，便看到了桌子前面那个
熟悉的背影，毫无疑问她就是李田田。这时李田田却转身出了门。但
门并没有带死，过了好一会她才又回来，手里还拿了许多药。接着我
便听到了倒水的声音。李田田扶起我，喂我吃了药，而在这个全过程
中我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正如日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样，我想
除了自己无法面对她外没有什么别的理由让我紧闭双目。吃过药以后
我就在这个被我抛弃的女孩轻柔的抚摸下睡去了。我承认自己从李田
田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母亲似的慈爱与温柔。而这对于父母长年出发不
在家的我来说是弥足珍贵的。那天我真的睡的很香，直到傍晚才醒来。
但李田田已经走了，桌上还放着水与药。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努力想
象在这两个多小时中李田田所有的动作与神态，在我的想象中我得到
了一个结论——生病时有李田田在身旁的男孩是最幸福的。
    又过了几天，我的病就完全好了，而我的第四任女朋友也向我提
出分手。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我被女友炒了。但我并没发火，我只
是淡淡的一笑，同意了，并祝福她找一个比我更有感觉的男朋友。那
女孩一笑，说她已经找到了，说完后便转身走了。媚态十足的背影让
我怀疑她已将我努力保留下的东西送给了别的男孩。这个世界就是如
此可笑，你努力保留下来的东西也许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我不由想
起里李田田眼中的我。那一刻我想象着李田田期待的眼神突然有了一
种可以被称为感动的感觉。于是在当天晚上我就给李田田打了个电话，
但听筒里的李田田十分冷淡，她说完全是因为遇见了从我家出来的那
个老同学才会去我家的，至于其他的什么意思也没有。我想当时的我
也一定是被她那种冷漠的高傲所激怒了，所以才会用那种玩世不恭的
的语气夹枪带棒的挖苦了她一顿。那种无耻的语气甚至让我都觉得自
己像一只受了别人恩惠却又去撕扯别人的赖皮狗了。总之如果不是马
晴的出现我与李田田的故事也许就要告一段落。那是上了大学后，我
认识了另一个系的马晴，并与她成为了一对恋人。
    马晴是一个很开放新潮的女孩，我曾经很玩世不恭的却又很认真
的告诉她她是我的第五任女朋友。但是马晴却甩了甩辫子说她不在乎。
在刚与马晴交往的一段日子里我与她确实有了一点“臭味相投”的感
觉。在大一的那一段轻松的日子里，我们去蹦迪，上网聊通宵，互相
讲一些在大学中很流行的“荤笑话”。总之最初的的马晴给了我一种
错觉，让我觉得这个以我女朋友存在于我身边的女孩似乎只是我的一
个“酒肉哥们”。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爱的感觉。所以在大一下学期我
便开始约别的女孩外出来吃饭了。这是一个前奏也是我惯用的一种手
法。我很注重与女孩子第一次吃饭的感觉，因为这也许便决定了一段
爱情的结束与另一段爱情的的开始。毫无疑问，如果不是马晴的突然
到来那顿饭将是我有史以来感觉最好的一顿饭，我甚至在还没有走出
饭店门口时便已经决定今晚要给马晴打电话，要求与她分手。但马晴
来了，马晴寒澈如水的眼睛让我有些无法面对。我正想走过去跟她说
一些连我自己都还没有想好的话时马晴便已经一言不发的扑在了我的
怀里。这是我们一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在这个时刻马晴
哭了，温柔的泪水让我在刹那间有了被闪电击穿的感觉。我们身上的
铅皮脱落了。我明白，爱情真的来了。那一瞬间的感觉是我一直都无
法回忆起来的，我只记得在当时我甚至感动的有了一个对于我来说相
当可笑的念头我要与马晴白头到老。
    当然，我更换第六任女朋友的计划也便在那种“惊天地，泣鬼神”
的感觉中泡汤了。我很有礼貌的告别了那个本应成为我第六任女朋友
的女孩，搂着马晴回了学校。此后我与马晴便会极甜蜜极如胶似漆的
度过些日子。然后我们又再去蹦迪，再去上网聊通宵，再互相讲一些
很“荤”的笑话。理所当然的我再次产生错觉，再次约别的女孩出去
吃饭。可另人费解的是每次都又与马晴撞个正着，再次被她感化。我
们就这么反复玩着这个似乎有些可笑有些假的感情游戏，尽管我们两
个谁也没有假的感觉。就这样一直到了大二时我才突然发现原来这场
游戏的最终组织者竟是李田田，因为每一次我约别的女孩的时间都是
她以匿名电话的形式告诉马晴的，这似乎看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当
我略施小计从马晴的听筒里听到那个忧郁而平静的声音后我却又不得
不相信了这一切。我不明白这个被我抛弃或者说抛弃了我的女孩为何
还会对我的私生活如此感兴趣。我怀着气愤与好奇兼有之的心态打通
了李田田的电话，用很地痞很难听的话嘲骂了这个曾经在病中给过我
无尽温柔的女孩一顿。直到我在电话中听到那一声很女人很女人的抽
泣时我才满意的放下了电话。而也就在那一晚，我开垦了马晴的处女
地，把我们的第一次都给了对方。听着马晴因为痛苦而发出的抽泣我
突然感到十分的快意，仿佛听到了李田田因为痛苦而发出的抽泣一样。
我现在才突然意识到这一次违心的开垦完全是为了那个始终注视着我
的女孩。在明确了这一点后我便毫兴大发的光着身子下了床，打通了
李田田家的电话，在电话中我得意洋洋的告诉她马晴已经是我的女人
了，并且我还特意告诉她这都是我们的第一次。电话那头的李田田什
么也没有说便挂上了电话，我更加得意的回到了床上，躺在了马晴的
身边。但当夜深后，望着马晴那种甜蜜的眼神我心中却又感到一阵无
由的悲哀。
    值得说明的是如果不是李田田那几次“告密”那么在那场由冰引
起的故事中的第二位女主角也就不会是马晴了，但不管是谁都好，总
之那天我身边的那个女孩绝对不会是李田田。因为就在我开垦完马晴
的第二天李田田就搂着一个男生走进了我们的学校。接下来的情节就
比较戏剧话了，我搂着马晴而那个个叫王钱的男孩却搂着李田田。我
们在学校的门口相遇了。我有些震惊的看着李田田但她却毫无表情，
在我看来冷得甚至像一座冰雕。王钱到是很有礼貌的主动与马晴打了
招呼，因为他们以前认识。我以一种敌视的态度注视着眼前的这个搂
过李田田温柔身体的男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无法透过李
田田冷若冰霜的面孔洞察到这个曾经对我一往情深的女孩到底在想些
什么，难道这种匆匆而至的感情就是她守侯这几年来一直所要追求的
吗？王钱一脸的过分热情让我有了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我明白，在
那一刻这个号称在所有女生面前都充满自信的叫刘乐的男孩产生了一
种极其绝望而悲哀的感觉。这个情节之所以充满了戏剧性就在于两个
局内人分别成了两个局外人的情侣。尽管我觉得将李田田称为局内人
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但在实际上我就是自作多情了。在与王钱和李田
田相遇后我便打消了陪马晴上街的念头，转身回了家。我需要寻找到
李田田残留在我家的气息以便在这一天剩余的时间中消除掉我心中那
种极少出现的绝望的感觉。但当夜色降临的时候，我又接到了李田田
的电话。李田田用稍带喘息的语气告诉我她已经是王钱的女人了。我
什么也没有说便挂上了电话，因为我什么也无法说出口。我明白为何
李田田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三天前曾经有一个叫刘乐的男孩光着
身子用这部电话向另一个叫李田田的纯洁女孩炫耀过他的第一次。重
复也许在美学定律中可以产生美，然而现在它只能带来痛苦。挂上李
田田的电话后我突然像疯了一样抓起了电话筒拨通了马晴宿舍的电话，
在电话中我冲马晴恶狠狠的说：“快过来，今天晚上我要你！”
    那天晚上胡天黑地的开垦是我再次病倒的主要原因。当那天黎明
到来的时候马晴已经被我折腾的像一块面团一样软软的瘫在我身边了，
而我却还想继续。我希望就在这一夜将我身上所有的激情所有的热量
耗尽，仿佛过了今夜我就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一样。可是我依然活
着，痛苦的活着，因为我病了，病的很厉害。尽管马晴那天晚上被我
开垦的几乎没了骨头。但一天过后这个女孩便又活蹦乱跳的站在我的
身旁了。而我却垮了，只能躺在床上，软软的发呆。马晴守护在我的
身边，但她一刻也无法安静下来。她也会喂我吃药，用手抚摩我的额
头。但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显得如此的造作，如此的生疏。所以在马
晴那种蜻蜓点水式的照料中我又不禁想起了那句著名的刘乐论断——
男孩生病时只有李田田在身边才是最幸福的。
    决定拨打李田田的电话是在一个无助的夜晚。马晴的同学来约她
去上网。尽管她一再表示要留下来照顾我，但在她的脸上却流露出了
一种想去的渴望。我明白为我了这个新潮的女孩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去
上网了。对于马晴来说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所以我便开口劝她去
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果然我才劝了她两遍，她就像一只飞离了笼
子的小鸟一样欢叫着飞走了。屋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在这个无助的
时刻，我明白能让我怀念的人就只有李田田了，那个已经成为别人女
人的女孩。桌上依然有水杯和药，它们的位置让开始强烈的怀念起李
田田抚摸我时的温柔。所以我拿起了电话，我甚至在想哪怕是听听她
的声音也好呀。我知道这个想法对于这个叫刘乐的玩世不恭的男孩来
说是十分可笑的。但是我却真得有了这中想法。电话是好长时间才被
接起的。我听到了李田田稍带喘息的声音，竟与那天成为王钱女人时
的声调一样。在这一瞬间，我所有的渴望都变成了愤怒。我不顾一切
的冲着听筒大喊了一句：“李田田，你这个贱货！”便挂上了电话。
我想象出了李田田在被开垦时像水蛇一样扭动的身子。我不能接受自
己心中的那种温柔端庄的形象就这么被打破。操！我尖声叫喊着将盖
在身上的被子尽数掀起，然后就像一条死鱼一样将自己赤裸的身子僵
挺在了寒冷的屋中。我想在这个夜晚将自己的所有耗尽包括那两行滚
滚而下的泪水的温度。
    然而我最终也没有如愿以偿，马晴的提前归来使我免与一死。要
不是马晴对我放心不下而提前回来的话也许我现在就真的已经在与天
国的那些天使谈情说爱了。这件事造成的直接后果有两个，一是我又
在病床上多躺了两个月二是马晴几乎再也不敢离开我让我单独留在一
个地方了。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守在我的身旁，那样子就像一个小心看
守自己糖果的孩子。我时常宽厚的看着马晴对她说我不会再那样了，
你出去散散心吧。可马晴的表情却又总是让我想起“一朝被蛇咬，十
年怕井绳”这句话。每当这个时候我便会很父亲的抚摸着马晴，安慰
她直到她犹豫不决的从屋里出去。在整个病房安静下来的时候我面对
马晴时的那种很父亲的感觉便会在一瞬间变成一种很孩子般的渴望。
但我明白那个可以很母亲样抚摸我的女孩已经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
    一个月后，我才又从病床上爬了起来，重新进入了自己的生活，
没有丝毫的新鲜感，我的生活中除了那种对李田田因脏着的绝望外就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无聊。对马晴时有时无的感觉让我再次邀请其他看
上去很可爱的女孩出来吃饭，自然每顿饭都吃的极有感觉。少了李田
田的组织我与马晴已经根本不可能再次开始玩那种感情的游戏。所以
我在不与马晴提出分手的基础上又同时与两个女孩保持了相当亲密的
关系。这种生活给我的感觉还算不错，因为我一旦对马晴没有了丝毫
感觉就可以去找其他的两个女孩，在她们那里得到一些感情上我想得
到的东西。我是一个很注重感觉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李田田给我
的感觉我无法说清外其他女孩对我来说都透明的像一块水晶，我可以
自豪的而骄傲的说面对任何女孩我都不会因为摸不透对方而变得手无
足措。因此除了马晴与另外两个女孩外我还在不断的接触其他女孩，
感觉那种新鲜感与她们给我带了的瞬间感觉。但是在我这所有的交往
中依然奉行那个原则，那就是除了马晴外我不再开垦别其他的任何女
孩！
    对于我这种“沾花惹草”的习性我想马晴应该是早有所觉的，只
是她一直在忍受。只因为她仍然在爱着我。同样我之所以还没有离开
这个已经了解我习性的女孩也是因为好像我对她的感觉还没有燃烧殆
尽，在每相隔一段时间我就会从心底迸发出一种很想与她在一起的感
觉，而且这种渴望变为现实时心中的那种幸福的感觉是任何女孩所不
能给我的。对于这种现象我将它归为习惯。因为早在李田田组织那种
感情游戏的时候，它也许就已经被做为一种习惯被培养下来了。我就
因为这种感觉而一直呆在马晴身边，或说一直没有抛弃这个曾经被我
开垦过的女孩。
    我明白如果了解我的话，那我的行为将另任何一个以女友身份存
在与我身边的女孩无法忍受。这个城市太小了。其直接原因就是会让
熟人在街上经常相遇。而马晴也就是不止一次的在街上看到了我与其
他女孩的身影。我想也许在马晴那天向我敞开她纯洁的处女地时便决
定要跟随我终生，不然像她如此一个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女孩是不
会一直在我身边默默的忍受的。那天晚上，当我们再次躺在同一张床
上时，当我想再次解开马晴文胸上的挂钩的时候，这个已经在我身边
郁郁寡欢了好多天的女孩就开始拒绝我了。她的身体像一块冰一样没
有丝毫激情的热度。竟一度使我感到无从下手。看着我黑暗中狼狈的
样子马晴稍带讽刺的说原来我们这位“调情圣手”在脱下了他华丽的
外衣后还另有一番风采呀！我无言以对，因为我明白马晴这句话的真
正含义。马晴拉过被我掀掉的被子盖在身上转过头来对我说：“刘乐，
我希望你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为什么我们的第一次是如此的仓促，
还有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像疯了的一样要我？”马晴的问题又牵动出我
内心深处那种绝望的感觉。在这一刻，我又十分悲哀的想到了李田田。
其实对于那晚对马晴第一次开垦我始终有些后悔，本来那天因为李田
田而奇怪的生出了占有马晴的念头时我确实保留了一定的幻想，我曾
经认为像马晴这种比较开放的女孩也许已经不在拥有一片处女地了。
我想在那上面总该有一个勇敢的先人已经犁下了行行的痕迹。但一直
到我进入马晴的身体时才明白那个幻想对于马晴来说太过天真。这个
女孩的身体确实像一块光洁平滑的玉石一样没有丝毫的瑕疵。所以我
才会在懊悔与紧张中匆匆结束了我的第一次。我清楚的记得那晚马晴
一夜没睡。她呆呆的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我。我想这个女孩当时一定
很想知道他身边这个夺去自己宝贵第一次的男孩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十分遗憾的是，那一夜我都在想李田田。所以今天在床上我无法回
答她这些问题，我无法面对这个黑暗中女孩的身体。所以我回过头去，
装出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将身体的温度在瞬间降至冰点。马晴伸过
手来，但当她一接触到我冰冷的身体时便全身上下发出了一种无助的
颤抖。就这样，在黑暗中我又一次听到了另一个女孩轻细的哭泣。马
晴为我哭了。毫无疑问在少了李田田后我与马晴的感情便开始出现了
危机，但我却明白当李田田在时这种危机其实是隐藏在我们感情的更
深处。
    讲述到这儿我想我终于可以开始讲述那个关于冰的故事了。需要
表明的一点是尽管那天晚上马晴第一次为我流下了失望的泪水，但我
们仍然还没有分手，所以马晴成为这则故事的中的第二任女主角是命
中注定的。我，马晴与李田田的故事在这个关于冰的情节中达到了高
潮。我在寒澈透骨的冰水中被这两个女人彻底改变了一生。
    那天天很好，由于刚下过一场大雪，所以外面的空气格外新鲜。
马晴要我陪她一起去江上走走，我知道这个时候是冰上漫步的最佳时
间，所以我便取消了与另一个女孩的约会随马晴到了江上。这个中国
极北的城市向来都是以它的冰雪著称，每到冬季的这个时候都会举行
冰雕节，所以在松花江的江心采冰也就成了这个城市的一大特景观。
我与马晴走过一个个采冰场。看着一块块巨大的冰从江心被人抬起。
那纯洁剔透的晶莹又让我不禁想到了高中时自己与李田田那段纯的发
涩的感情。在我刚想到李田田的时候她就与王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见李田田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根据我这一年的经验女人只有在操
劳过度或纵欲过度时才会表现出这种样子，我很虔诚的向神祈佑李田
田应该属于第一种原因。但当看到王钱那张红光满面的脸时我又很悲
哀的觉得李田田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王钱的过度需要。我一
边很有礼貌的跟王钱握手一边在心里大骂他王八蛋不懂的怜惜女孩。
李田田仍然不冷不热的面对我的目光，表情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李
田田这种苍白憔悴而平静的表情又让我心中那种悲哀的绝望涌上了心
头。如果现在有一把枪我真想先毙了王钱再在自己的脑袋上补上一枪。
马晴敏感的察觉到了我对王钱的厌恶甚至是憎恨。她是一个很会为我
着想的女孩。所以在我先以去那边转转为借口离开后她便只对王钱说
了几句话便走开了。我确实被这次与李田田的相遇弄的心乱如麻了，
这个被我抛弃后苦苦等待了我一年多的女孩曾经是我清纯的一段感情
回忆。但现在我脑中对她除了那种绝望与悲哀外就再也找不到一丝其
他的感觉了。现在的李田田已经不适合让我在病中怀念，因为一想到
他我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出她在被开垦时像水蛇样扭动的身子。我就这
么胡思乱想着不择道路的向江心走去，直到我突然听到马晴与李田田
的惊呼。这两个女孩一远一近的两声惊呼几乎在同时响起。在我还没
明白过是怎么回事时便觉得脚下一空，我整个人都浸泡在冰冷的江水
中了。我确实忘了江心是采冰场，那儿有许多冰已经被采走，所以剩
下的冰都已经很脆弱，它们无法承担我的重量。所以我落水了。在刚
感到刺骨的寒冷时我的意识突然清晰了许多但很快的随着身体上逐渐
流逝的热量我的头脑开始变的模糊了。我看见马晴已经跑到了我的身
边用力向上拉我。还有远处的李田田也向我跑过来，她跑的那么快，
那么急，在模糊的意识里我甚至认为她要像高中时一样扑入我的怀抱。
我闭上了眼睛用僵硬的面颊微笑了一下。我只觉得又有什么东西落到
了水中，从后面推着我，一下两下，上上下下，好像那个夜晚我第一
次在马晴身上跳出的桑巴舞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医院的病
床上了。马晴仍然不安的守在我的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我的身子已
经恢复了知觉。只有脚还不大能动。马晴告诉我那是轻度冻伤所造成
的。在马晴用那双不安的眼睛注视着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她的眼睛
里隐藏了其他的事情。我突然想起了从远处跑来的李田田，于是我便
马上拉住马晴的手问她李田田呢？马晴稍稍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说：
“她也没事，等你的脚好了就可以上楼看她了，她就住在楼上。”我
不明白李田田为何会受伤。马晴告诉我那天也正是李田田一见到只靠
拉是无法把你拉上来，于是她便跳下了冰水中，从后面推你，这样我
们才把你救上来的。我听完后便要马上去看李田田，但我的脚却太不
争气，刚一下地便一软，我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了。马晴急忙跑过来
扶起我眼圈红红的对我说先别慌，再等两天脚好一点再去吧，还还是
有时间的。我以为马晴只是因为我摔的这一交而心痛的流泪，于是便
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过了三天我终于可以在马晴的搀扶下下床了，所以我便要马晴扶
我上楼。马晴看了看我答应了，当我借助马晴与拐杖艰难的爬上三楼
时却惊奇的发现这儿是重病区。李田田的病房就在左边，半掩着门。
我推开了门，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惊呆了。在此之后我曾经不止一次
的想要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感觉，可除了震惊或难过的发呆外也许当时
的的我已经无法露出任何表情。李田田的一双腿已经没了，我知道那
是极度冻伤所造成的，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而眼眶也更加乌黑了。马晴
在我还没有流泪时已经忍不住开始哭泣，她告诉我李田田的日子不多
了，因为救出我来以后没有人愿意下水去推她，而王钱又害怕站在李
田田身边也会掉到冰水里去所以去找竹竿，可等他找到竹竿与马晴一
起将李田田救起后才发现她已经冻的全身僵直，送到医院后就先截掉
了双腿，但最后发现她身体多处重要部位已经被冻的肌肉坏死，无法
治疗了。在听完马晴的话后我便一声不响的走到李田田身边，可她已
经不能动弹了。李田田的双眼直直的望着我，过了好久才有两行泪从
眼中流下。我用手温柔的握住她苍白而冰冷的手，这就是那个在病中
给过我温柔抚摸的女孩，可是现在看着她的生命随着指针一点点的飞
逝我却无能为力，什么也不能做。这时李田田开口了，微弱的声音让
我伏下身子才能听清楚。李田田说：“刘乐，还记得高中时的那篇小
说么？”我点了点头，李田田吃力的笑了笑说：“我曾经想努力改变
一个男人的一生，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李田田在吃力的说完
这几个字后便再也无力开口。我用力握住她的手，泪涌如注。这是我
生命中地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痛哭，为了一个真正爱我的女孩，没有造
作，没有矫情，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我为李田田做了一次真诚的哭
泣。这时的我也才真正品尝到了失去的痛苦。
    我在护士给李田田打针时出门问马晴王钱呢，他怎么没来？马晴
说自从李田田住院以来他一共来过两次，包括出事的那一天。不过昨
天我上街打饭时发现他正与另一个女孩一起在街上走畜生我气的吼叫
着用拐杖打碎了一块玻璃，然后又向另一块走去，每打碎一块玻璃我
都用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所有的人也许都认为我是在骂王钱，但其实
其中有一半是在骂我自己。几个护士要上前阻止我，马晴拦住了她们
说让他砸吧这层的玻璃我包了。我疯狂的砸碎了大约二十多块玻璃，
然后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无力的滑到在了地上。望着地上那些玻璃的
碎片我突然发觉我也该重新考虑自己的生活了。
    以后的故事就很简单了，我不想细致的描述出李田田的生命是怎
样一点点逝去的，但有一点很清楚——她是幸福的，因为她最终是安
睡在了我的怀抱中。也就是在那个时刻我才平静的将死亡当做安睡，
没有人会比李田田更加安心的睡去，她所有的一切牵挂都在这一刻了
结。我在李田田最后的日子里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我与李田田都明白
我们将永远的属于对方。在那段日子里马晴也终于知道了我与李田田
的关系，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并且还很为我着想的让我单独陪李田田
走到死亡的路口，看着她安静的死去。世界上就这么又少了一个美丽
而善良的女孩，我在李田田离开的那一刻看了一眼窗外将要吐芽的树
与将要开放的花，它们都在显示着自己未来的美丽，但谁又能想到就
在我身边这么一个女孩已经死去？在李田田离去的同时这个世界上也
同时少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男孩，那就是我。我不再去邀请别的看上去
可爱的女孩，也不再为了那种瞬间降临的感觉去频繁的更换女友，我
的生活就因为李田田的死而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毕业后我就与马晴结了婚，因为我明白找一个真正爱你的女孩不
容易，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我不想再失去另外一个。大约在我与马晴
结婚三个月后，王钱死于一场车祸，尽管我很想对所有的人说那是我
找人干的，但这件事确实上与我毫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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