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代,一位喜欢逗哏的同学曾经满含激情地大声呼唤:“祖
国啊,娘!”这种表达的不同凡响也许仅仅是语言习惯造成的。近年,
从一些历史影视剧中看到,最常被称为“达理”的应该是当年的蒋大
总统,尽管我们不知道蒋总统的英文水平如何,可人家毕竟有个美国
通的第一夫人。时至今日,耳闻目睹不少内地人,拿腔拿调学着被当
地人称为“洋腔”的声调,称自己的丈夫为老公,更有人绘声绘色地
喊起“达理”。在家里关起门来喊一声,肉麻一下子也许还有些情趣,
可能会令你的“达理”雄心勃勃,而在大厅广众之下如此称呼,就有
些不伦不类了。
尽管铁梅不是李玉和的亲生女儿,却亲切地呼之为爹爹,如同妈
妈一样,这是人世间最寻常的呼唤,寻常的一如天空下落的雨滴。然
而,时下却时常听到有不少人嗲声嗲气地喊起“爹地”、“妈咪”。
让人不禁想起几十年前那些十里洋场的年轻交际花们,坐在能当自己
爷爷的“名流”腿上嗲声嗲气喊干爹的味道,鬼知道那干爹是真是假。
我们这些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人,对自己的同年自然记忆犹
新,不但没见过太阳神、娃哈哈和果冻,连饼干也只是听说或偶尔为
之的行为。可如今,商家们早已看好了孩子的嘴巴,盯紧了家长的口
袋,真可谓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上好佳”、“高乐高”,再送一
个“搅拌高”,食品袋里放一个劣质的塑料玩具或者撑破肚皮也难以
凑齐的系列奖券。不宁唯是,命名时在果冻后面加上个布丁,将饼干
变成克力架、吐司,连面包也有了“热狗”这个时尚好名。此类名称
命名之奇巧,实在令我等孤陋寡闻者汗颜。
最令国人应接不暇的当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药名。除了医务
人员在感到有些绕口的情况下能准确道出之外,公众只能望药兴叹。
1929年,弗莱明偶然发现了青霉素,与其说是这位英国人的幸运,不
如说是人类医学的一大幸运。就是这个现在看来及其普通的药,除了
“大号”之外,也还有它的乳名“盘尼西林”,但至少其“大号”妇
孺皆知。而时下的众多药名,连久病成医者也难以记述。化学名、商
品名、音译名、别名不一而足。有人在几家医院开了几种名字相去甚
远的药,原来却是同一种药物。相反,有些药物的名字却又通俗的掉
渣,厂家充分运用药物的商品化特性,让人一听似乎百病皆除。“痔
根断”、“一贴灵”、“一次净”……现代医学研究告诉我们,自类
人猿从爬行过渡到直立行走这一人类诞生的标志开始,痔就从此与人
们结下了不解之缘,那么,要想彻底谢绝痔疮的侵扰,我们除了继续
爬行,别无良策。因此,让“痔根断”掉几乎是不可能的。“灵”字
更是奇妙无穷。“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心诚则灵”。历代皇帝
老儿无不遍寻灵丹妙药,希图长生不老,可我们连一个活着的皇帝老
儿也看不到。更为可悲的是,他们大多死于其笃信不已的炼丹妙术,
就连聪明一世的雍正也未能幸免。据考证,他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
热心炼丹的皇帝,正是在圆明园升火炼丹,用去大批炼丹黑铅之后12
天,雍正在园中暴亡。
时下,央央大国仍寸步不离一条基本国策,而正是五十年代的人
口专家马寅初没有用武之地,才使这条基本国策如今步履艰难,成为
各级政府部门工作好坏的一票否决权。尽管我们有数以万计的方框文
字,但能用于人名的汉字却十分有限,在人口越来越多的今天,不想
重名重姓早已成为一种奢望,着实危难了绞尽脑汁的年轻父母们。几
年前就有了忧天的杞人,建议取名时增加字数,至少应该避免单字名,
但时至今日仍无人理会。而到了农历龙虎之年,成千上万只“龙”、
“虎”拥进户口本,不仅给户籍管理部门带来极大不便,连老师上课
时点名、提问也面露难色。
国人对潮流的追赶似乎永远情有独钟。想当年,只因一个昏庸的
楚王喜欢细腰,就有众多宫女饿死。而今,“你有我有全都有”,那
些被冠之以“时尚”的东西,一旦诞生,未及方兴未艾,就已周遍天
下。眼见中央电视台推出一个“焦点访谈”,紧接着各省市电视台《
××焦点》一类节目相继冒了出来。《综艺大观》推出之后,很快又
看到了众多似曾相识的雷同面孔。时下,上星卫视越来越多,这种类
似“克隆”的风气也愈演愈烈。不但时事新闻类节目如此,各种娱乐
休闲节目亦如此。只要兄弟电视台有什么拳头节目,就一定要如法炮
制出一个,稍加改头换面,就粉墨登场。殊不知,台湾“中视”日前
已因此被日本东京电视台告上了法庭。大陆观众并不陌生台湾“中视”
的交友节目《非常男女》,这个由“中视”拍摄香港凤凰卫视转播,
已播出两年半100 余期的节目,被指责其基本内容及形式都完全抄袭
了日本电视台一档综艺节目,日方不但通过其美国子公司对“中视”
《非常男女》的仿冒行为提出控告,要求经济赔偿,而且“中视”原
本将发往北美、澳洲的节目录影带也同时被冻结。无独有偶,《非常
男女》在大陆也已有了《玫瑰之约》、《谁让你心动》等数个克隆版,
这些电视台是否也会成为日方的被告尚且不得而知,但进行深刻反
思,已经不是可有可无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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