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操外地口音的朋友又在鱼龙混杂的十字路口被外表公正严明
的警察拦住去路
他新买的山地车又成为遭人怀疑的理由
不知从何说起。树影打在他褪色的
脸庞。他的大脑里风起云涌
他开口吐出的每一句话 透明的气泡
扶摇直上或无声坠落
我那操外地口音的朋友从咬牙切齿的贩子手里接收斤两总不明确
的六月的杨梅
他蹲在商业银行宽阔的石阶前
他用外地口音高声出卖委靡不振的杨梅
他用外地口音冲那些随地唾弃杨梅核的背影妥协杨梅的身价
他用外地口音呼来尽心尽职的工商人员
打翻的杨梅蹦跳下石阶。一双双包装各异的脚将它们变形
我那操外地口音的朋友从工地的脚手架上一把掀翻肥硕不堪的包
工头
许多操外地口音的人拍手称快 只是不曾公开表明立场
我的朋友挺着一肚子白菜泡饭三个月没有填写汇款单
肉体像不小心碰落的袋装水泥
接近地面也会发出沉闷的回声
他看得出神 忘记跑动
我那操外地口音的朋友从电台的节目里分送平静的祝福
离开城市 他去开满鲜花的地方
他孩子般的笑了。难听的笑声里回荡磨砺砂石的声音
他为不少人点播歌曲其中有我的名字。我们在一家对折书店里有
过几次漫长的交流
最后一次获知他的消息是在我家对面小吃店旁张贴的白纸上。我
正无聊地咀嚼大饼油条
他的名字被粗犷的红沟一笔注销
他的名字竟有些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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