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合同

○wyjie(四川)

　　　　　　 

    罗志文在公司整整忙了一天，到晚上十点多才匆匆忙忙赶回家。
走到楼下，他把车子放好，准备上楼，无意间顺着灯光朝楼上看去，
恰巧看见妻子米蓝正伫立在阳台上朝下张望。他朝米蓝微笑着招了招
手，但米蓝却没有理睬他，扭身朝屋里走去。他即刻予感到米蓝一定
是在生他的气了，一种莫名的忧伤、苦恼侵满了心头。
    “怎么，又生气啦？”推开家门，他就微笑着向米蓝解释，但米
蓝微闭着眼睛端坐在沙发上，仍然不理睬他，脸上挂着一脸的忧郁。
    饭菜盛在饭桌上，没有了热气，屋子里冰冷冷的。
    他没有胃口。
    “你说，是不是又跟那臭婊子约会去了？”米蓝终于对他开始说
话，但却是在质问他。
    “……”罗志文默不做声。他知道她指的是谁，但却不予理睬。
    “哑巴啦？罗志文，我现在在问你！”米蓝气愤地从沙发上站起
来，指着罗志文大声地吼叫着。
    “我讨厌你这种说话的口气。我拒绝回答你！”
    “你没有理由拒绝。你捂着你的良心说一说，咱们结婚五、六年
了，我那一点对不起你了？你整天忙在外面做生意，我既要上班又要
忙家里；白天给你做饭洗衣服，晚上还要陪你睡觉让你舒服，可你的
良心让狗吃了，背着我在外面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
以为我好欺侮，是不是？”
    “米蓝，你说话要有根据，不要捕风捉影！”
    “我一点也不捕风捉影！”
    米蓝胸有成竹地哼笑了一声，正要细数丈夫罗志文的“罪状”时，
罗志文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好了，我看你再不要这样纠缠不休，我
跟艾琳什么事情也没有！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调查。”
    艾琳是罗志文聘任的秘书小姐，米蓝一直怀疑他与艾琳有不正常
的男女关系。尽管他给她再三解释，但她依旧不相信。这使他非常苦
恼。
    “调查她？哼！我才不去呢。怕染一身骚气。”
    “只有你正经，你是人间圣母，世界上最伟大的女性！”
    “我没有说我伟大，但我也没有干出丢人现眼的事。”
    “那谁知道呢？前几天不是还有一个叫秦风的小子追求你么，你
们还没有发展到丢人现眼的时候？”
    罗志文在气愤之中故意地提起了这个酸臭味十足的男人。他是为
了寻求一种精神上的平衡，让妻子知道自己也对她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然后尽快结束这种无聊的争执。
    米蓝显然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列举出一大堆证据在极力为自己
申辨着。罗志文知道她中了计，便腾出精力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道
过了多长时间，米蓝的火气渐渐地消淡下来，罗志文笑嘻嘻地说：
“好了吧。今天的戏，我看还是算了。以你的胜利告终。”他抬头看
了看墙上挂钟，这时已是夜里十二点多。按照罗志文的作息习惯，现
在已到了他睡觉的时候。明天还要与一家客户洽谈生意，时间已跟对
方约定，绝对不能耽误。于是，他习惯性在空中挥一挥手，说：“不
管怎么样，咱们的小日子还得过下去。我看以后咱们不能再这样整天
吵吵嚷嚷，互相猜疑着过日子了。”
    “那你给我写保证，保证以后再不跟那臭婊子亲近。”米蓝觉得
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她的目光中包含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味道。
    “什么？保证？”罗志文刚要起身朝卧室走，听到妻子米蓝这句
话，他又坐下来，用惊疑的目光望着她。以前，他们每次闹矛盾时，
米蓝也是这样要求着他，但是保证写了，矛盾却没有消除。罗志文心
想：又来这一套了，有这个必要吗？但在嘴上却说：“好吧，我给你
写。”
    他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衣服，在口袋里掏寻着纸和笔，但是随手
掏出来的却是一叠名片和一份折叠起来的合同书。他把合同书在米蓝
跟前炫耀性地打开，脸上挂着几份得意的神情。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
和艾琳小姐拚力奔波的结果。华远公司的老板真他妈的难缠，如果不
是艾琳小姐的聪颖机灵劲在洽谈中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么，这桩生意
注定又是要泡汤了。
    米蓝接过这份合同，走马观花地看一遍。罗志文此时此刻期望着
从妻子的脸上读到一种激动的神情；期望着妻子能够对丈夫的才华大
加赞赏几句，但他却听到了米蓝高兴的喊叫声：“嗨，罗志文，我找
到了，找到了一种好办法。”
    罗志文在失望中惊诧地问：“找到了什么办法？看你高兴的样子，
就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
    米蓝说：“现在，你不用给我写保证了。”
    “是吗？谢天谢地。我也觉得写这个东西一钱不值。你拉开你的
抽屉看一看，保证也不下五、六份了吧，可是，你我现在的生活还不
是照样我行我素吗？谁对谁起到保证作用了？”
    “我的意思是说，咱们不如把保证变成合同。合同是受国家法律
保护的，谁要是违犯，就可以拿着它去找法院。”
    罗志文没有想到米蓝看了他的合同会产生出这样的想法，显然他
是从中受到了启示。他暗暗地佩服妻子米蓝在控制他的生活方面的良
苦用心。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女人们都是这样呢？那个聪明的艾琳小
姐也会是这样么？他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想把夫妻关系方面的事情写
进合同。
    “我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他敷衍地说：“夫妻生活主要是靠
爱情维系的，我爱你，你爱我，这就够了，写那东西干什么！你能保
证爱我一辈子？如果以后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能保证不会变心？”
    “不会变。”米蓝目光深邃，斩钉截铁地说：“我爱你，爱一个
人就应当爱他一辈子，不能有‘花花心’。”
    罗志文对妻子又说出这话感到生厌。他知道她这不仅仅是表态他
的感情，更重要的是在警告他。他似乎被妻子的话激怒了，生气地说
：“好吧，那咱们就签一个合同，也算给你戴一个‘金箍咒’，你以
后可不能后悔。”
    “不后悔！”米蓝说。
    “婚姻合同，甲方：罗志文，乙方：米蓝。”
    罗志文开始爬在茶几上写起来。说实话，在公司里平时这些材料
都是由秘书艾琳代写，由于经常不动笔，他感到笔下生疏，但对合同
的写法，却是很熟悉的。
    “为了维护家庭的团结和睦，加深夫妻之间的感情，经甲乙双方
协商，达成以下几项内容：一、夫妻双方在家庭生活之外不能有”第
三者“，更不得发生婚外性爱行为……”
    米蓝在罗志文写合同时，她又变得亲呢地坐在他身旁抚摸着他。
他感到又恢复到了往日那温馨的家庭生活之中。当他写到这里时，她
问：“这里太含糊。你指的性爱行为是什么？”
    罗志文略做思虑，说：“性爱行为应该理解为是爱上”第三者
“并与对方发生性关系。”
    “爱上‘第三者’？怎么就证明爱上了对方呢？”
    “怎么说呢，我以为频繁地与‘第三者’通信、打电话、约会等
等，这都属于爱上对方的信号。就象我们做生意，瞅准了那家客户，
就有意识地跟对方套近乎，平时就加强一些公关联络，融通感情。还
有，誓如……就象最近一段时间，那臭小子三番五次给你打电话，给
你写信，还跑来找你。你如果对此没有拒绝的表示，就是一种默认的
爱。”
    “也许秦风，不，嘻嘻，是那……臭小子可能对我有意，但我绝
对对他没有反应。他给我写信，让我跟你离，我把信撕了；他给我打
电话，我听出是他，就把电话压了；他是伤了自尊心才来找我的。我
已奉劝他别再来找我了。至于他能不能自觉，我拿他也没有办法。”
    “看来，签订这个合同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呀，把‘爱’消灭在
萌芽中了……哈哈哈。”罗志文不无嘲讽地笑着，一对锐利的目光似
乎要把米蓝截穿似的。米蓝不由得心中一阵震颤。
    罗志文继续写下去：“……指爱上‘第三者’并与对方发生性关
系，包括与‘第三者’频繁来往、通信、打电话、约会以及被迫性的
性关系……”
    米蓝扑哧一声笑：“被迫？这是不是指被强奸？”
    “对女人是强奸，对男人就是……”罗志文想寻找一个恰当的词
句表示男人的被迫性性关系，但想了半天却想不出来。
    “不行，这一条不能算。”米蓝说：“这不是人的意愿么。现在
这个花花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男人也学坏了，谁知道那个女人那
天就要遭殃，如果偏巧碰到我身上，你也要跟我离婚？”
    “当然……”
    “放屁！”米蓝气恼地站起来，指着罗志文：“你说你有没有一
点人性？你知道不知道做女人的艰难？”
    她见罗志文低沉着头，默默坐在那里，就重新坐下来列举生活中
的种种事例驳斥罗志文。
    “你还记得我们厂的小娟吧，她当姑娘时就长得象一朵花儿似的，
周围有很多男人追求，她也不理睬。但是结果呢，有天晚上她看完电
影顺着小路回家时，玉米地里冲出一个蒙面男人，硬是把她拉到地里
干了那事。后来，找对象也难，年龄大了，才嫁给一个丑八怪男人，
谁知这个男人也是个老色鬼，经常在外面寻花问柳，带着姑娘回家过
夜。小娟忍无可忍就跟他离了婚，现在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过着
独身生活……”
    “还有，以前我跟你恋爱时给你说过的。有天傍晚，我到郊区的
小路上散步，正低头走着，前面过来一个男人，快到我跟前时，那家
伙忽然从裤挡里掏出那玩艺儿，站在小路中间，一边嘻笑，一边用手
不停地摇晃着那东西，吓得我扭头就跑。你说，象这种情况，万一我
也象小娟那样倒了霉，你也跟我离？”
    “当然……这是特殊情况。”罗志文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
在外跟别的男人有了那种事，但却偏要说是被男人强奸，谁能证明呢？
反正已经结婚了，没有明显的标志。”
    “算了。不要这一条，以后要靠自觉。”罗志文用笔勾掉那句话，
接着又朝下写：“……如经发现，并有确凿事实证据，甲乙双方可以
不再以此合同之外的任何方式另行协议，按协议离婚手续解除婚约
（此合同可做为离婚协议并用）。”
    写完这一段话之后，他向米蓝解释：“这一段是说，不管是谁发
现对方有了‘第三者’，并与对方有了爱和性关系，必须要有事实证
据，不能道听途说，捕风捉影。要使有了对方的证据，就可以向对方
提出离婚，离婚时不需要再进行其它协议。这个合同就可以做离婚时
的协议书。”
    米蓝说：“那就等于是提前写了离婚协议书。好象我们以后会要
离婚似的，你不怕离婚？”
    罗志文说：“如果你有了‘第三者’，到了那种地步，我还有什
么可留恋的？当然……真正要使走到那一步，对你对我，都是一次人
生的悲剧，也是一种失败。我不想成为婚姻上的失败者，我也确实害
怕离婚。”
    他说到这里，凝望着妻子米蓝那张美丽的脸庞，恍惚之中，好象
真的快要失去她似的，一把将她搂到怀里，吻着她的面颊、脖子和嘴
唇。米蓝温柔地接受着他的亲昵，微闭着眼睛陶醉在短暂的梦幻里。
    “你也是这样亲吻过艾琳吗？你对她有没有爱？”米蓝躺在罗志
文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温存，但内心里却仍然忘不了对丈夫的种种疑
惑。
    “那能咧！她只是我的秘书而已。我尊重她的聪颖才干，但也与
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你知道，她那种女孩子太精明了，既使假惺惺
地爱你，还不是思谋着你的钱？一旦你变成了穷光蛋，她就会远离你。
但是，我的老婆，她不会这样做！”罗志文轻轻地在米蓝光洁的额头
上点了一下，无尽的含意不明白了。
    “你明白就行。”米蓝指着合同，说：“不过，从今往后我也不
怕了，有这个东西把你束缚住了，你要是有一点点邪念，想起它你就
不敢了。下面，你要把财产和子女的分配写上。这是要害。”
    “好吧。你也不笨呢！”罗志文又接着写：“二、在以上情况下，
双方离婚时协议的条款为：1 、家庭婚后共有财产部分归无婚外性爱
行为的一方，另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
    2 、子女归有婚外恋方抚养，另一方不付抚养费。“
    米蓝问：“你指的婚后共有财产是什么？”
    罗志文说：“就是咱们结婚以后所买的一切的东西，包括彩电、
冰箱、音响、空调、房子等等。谁要是有了‘第三者’，就让他一无
所有地接受惩罚，还要带着孩子，空手走出家门，以后让他尝尝‘一
无所有’的痛苦。”
    米蓝乐得笑起来，说：“对，就要采取这种办法。以前咱们每次
闹离婚，最终都是因为财产和子女问题达不成协议，现在好了，你要
是在外搞‘第三者’，家里所有东西就归我，如果你不心痛，你就在
外面大胆地搞吧……嘻嘻……嘻嘻……。”
    “看看看，刚才还甜甜蜜蜜的，现在又……不过，你也别把话说
绝。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现在这个花花社会，到
处都是陷阱，谁知道谁哪天会掉进这个陷阱里？”
    罗志文说话时又动笔写第三条：“三、此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
双方表示在性爱生活方面严肃认真，不再与以前的婚外”第三者“有
任何言行来往，不做有损于夫妻感情的事情，不故意制造家庭矛盾。
如有违犯，另一方可对其进行严厉批评和警告；情节严重时，以有婚
外性爱论处，并按此合同第二条内容办理离婚手续。”
    写完后，罗志文又要开口解释，米蓝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说：
“好了好了，这一条就不要再解释，我懂。以后，谁也别再为以前的
事斤斤计较。”
    罗志文说：“关键是在于要有家庭观念，不能把离婚当儿戏，一
有矛盾就喊离婚；这样长期下去，不离也会影响夫妻感情。过去或有
或无的‘第三者’，再也不要跟他们来往，如果屡教不改，就痛痛快
快地按上面的办法办离婚手续。”
    米蓝略做思虑，说：“这一条关键在于你，以前我没有‘第三者
’，也没有过跟‘第三者’的过密来往，以后，天地良心，既就是把
我杀了，我也不会做出那种有损人格的事情。”
    “那么，万一有了呢？”
    “有了，就离。”米蓝口气十分坚决。
    “好吧，这份合同就这些内容了……”罗志文搁住笔，打了一个
呵欠，准备收拾纸张。
    米蓝立即又制止住他：“不行，还要加上工作时间和经济权。以
后，上够八小时班就回家，不能在单位加班。我发现了，有很多家庭
出现‘第三者’都是妻子对丈夫在时间上管的不严，给一方造成了搞
婚外恋的机会。”
    罗志文解释：“这只是形式上的问题，合同前面已从本质上约束
死了，还怕什么？”
    “那也不行。我以后要把你管紧点，不能让你‘野’在外面有搞
女人的机会。家里所有的经济收入也要由我管，不能让你身上有钱。
男人有了钱，就等于酿下了祸根。”
    罗志文无可奈何又拿起笔补充了一条：“四、此合同签字生效后，
双方八小时正常工作时间之外的特殊情况需要延长时间时，需提前向
另一方如实说明。双方经济收入归乙方经管，乙方在保证维持好正常
家庭生活开支情况下，较大的经济支出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但双方
都不得私自隐瞒个人的收入和支出，不能有‘小金库’。”
    “现在该满足了吧。”写完后，罗志文抬起头，带着几分揶揄的
神情望着米蓝。
    米蓝看着罗志文，心满意足地笑了。为了感谢他，她搂住他的脖
子，在他的脸上亲吻着：“还是我老公好。”她说。
    “无所谓，这是老公应该做的。”他也开玩笑地说。
    于是，俩人就相视而笑。笑罢，又分别再看了一遍已写好的合同。
米蓝把它重新再抄写了一份，双方在两份合同上签了各自的名字。接
着，米蓝又从梳妆台上取来她用的胭脂，拉住罗志文的手按了手印，
然后把这份合同非常珍惜地夹进了自己的那份结婚证中间。
    “哦，现在总算取了我一块心病。”米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是呀，真想不到，你能想出这种办法，解决了咱们之间的矛盾，
以后，你就应该对我有所信任了吧？”
    “你对我呢？”米蓝截住罗志文的话反问。
    “但愿如此吧。”
    罗志文应诺着，顺便看了看表。这时已是凌晨五点多，窗外的天
空出现了一片亮色，屋子里透散进来一缕缕的晨曦。然而米蓝却躺在
沙发上毫无倦意，她向他娓娓地叙说起了他们过去恋爱时的美好情景
；那一幅幅充满了诗意的画面仿佛穿过历史尘埃，在她的心中悠悠地
变得明朗起来……
    在米蓝情绪昂扬的谈话声中，罗志文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不
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一阵电话铃声把他从沉睡中搅醒。他睁开眼，
发现屋子里已没了米蓝的踪影，身上却压着一床桔黄色的毛毯。他起
身抓过电话，话筒中立即就传来了艾琳那甜美的，带有几份淡淡的忧
伤的声音。他无法抑制自己，心中悠地涌来一阵激动。
    “什么，华远公司不执行合同？一份无效合同……艾琳，你听着，
他们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我要到法院告他们。”
    罗志文愤愤地骂着，摔下电话走出了家门……

    补记：五年后，离婚后的罗志文在搬离家之前，从箱子底无意间
翻出了这份《婚姻合同》，他才想起与前妻米蓝曾经签定过这样一份
合同，在过去的婚姻生活中曾有过这样的一幕场景。因为艾琳的介入，
米蓝远离他而去。离婚的过程是顺利的，他们谁也没有提起这份合同。
也许真正的爱情是无法用合同维系的，所以在他们的记忆中也就没有
留下太沉重的份量。但他们都无法否认，因为有了那份合同，他们的
婚姻有过长长的一段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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