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念可依靠我们的直接生活感受和间接的生活经验,用我们的想象去获得。所谓"想象",就是根据自己对生活的熟悉、理解、感受去进行虚构的能力。排练中,我们可以利用一些
藤椅构成我们所能想象出的一切:房屋、街道、轮船、碉堡、炼钢炉、崖石等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并不相信这些藤椅真的:就是崖石或炼钢炉,可是我们相信我们自己对这些代用品的:态度是真实的,就把它们当做崖石或炼钢炉了。"这种把藤椅当做另一种东西的做法,叫做"假使","它说的并不是实际的
事实和存在的事物,而只是可能存在的事物,"它具有这样的魔力,可以使演员在想象的帮助下建立舞台的信念和真实感。我们随时可做出各种"假使",假使现在是暴风雨的夜晚、假使这是炮火连天的战场、假使面前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这些"假使"就能激起我们产生对虚构事实的积极反应和行
动。对周围的环境、事物、发生的事情可做出各种"假使",对演 员自身也可进行"假使",假使我是战地卫生员、假使我是遭受"四人帮"残酷迫害的地质科学家、假使我是参加石油会战的钻井工作……等等。在"假使"和想象的推动下,知道我是谁,从什么地方来,在什么时候,到了什么地方,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我要做什么等等,就能在想象的激发下,按照自己的"假使"真实、恰当地去行动。斯氏说:"'我就是',在我们的行话里
就意味着:我把自己放在虚构情境的中心,我觉得自己是置身 于这情景之中,我是处在想象生活的深处,处在想象事物的世界里,开始以自己的名义,诚心诚意、勤勤恳恳地动作起来。
表演实践的经验告诉我们,表演中最难捕捉、最难掌握 的是内心情感。当你对剧中环境、剧中发生的事情没有真实的信念,没有感受到任何程度的实在刺激的时候,要唤起真实体验的感情是不可能的。而形体任务和动作是捉摸不到的,是由意志支配、控制的。从具体的细小的动作开始,能帮助演员获得信念和真实感,并在行动中唤起相应的感情体验。
让我们回到卫生员抢救负伤战士这个练习。如果你不能立即相信这一切,难以进入规定情境,怎么办呢?"假使"和想象会给你带来帮助,但是不能静止地去想象,要在想象的推动下去动作。"假使"、想象、动作三者是联系在一起的,相辅相
成,相互作用。你从认真的动作开始,背着伤员跑下来,这离前 沿阵地很近,还在敌人的射程以内,要尽量压低身体,避免伤员再受伤害;要把伤员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这时迅速而又仔细
地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那边有个土坎,还有棵树,既能掩蔽伤员,又有荫凉,赶紧背过去,小心翼翼地轻轻放下伤员,生怕他受到震动,脱下自己的锦衣,垫在伤员头下,让他躺得舒服些。解开伤员衣服,慢慢扒开,子弹打中胸部,血流的很多,赶快打开急救箱,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伤口四周进行消毒,擦得特别小心,尽量减少伤员的痛苦……,当你认真、细致、注意力
集中地去完成这一系列行为和动作的时候,你逐渐被眼前的对象吸引住了。真实的动作带来真实的感受,你越是认真地像对待伤员那样地去动作,这种真实感受就越强,使你相信这儿
就是战场,躺在面前的是急待抢救的伤员。也许就在你用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血迹的瞬间,这个动作激起你内心对伤员深切关心的感情。对虚构事物的真实信念,产生了相应的真实
情感,这会推动你更积极地去行动,迅速而仔细地包扎好伤 口,耳朵紧贴着伤员的胸膛,听着他心脏跳动的情况,在想象的帮助下,你感到伤员的呼吸是那么微弱,你用湿毛巾敷在伤员额头,急切盼望他从昏迷中苏醒。突然发现他额角有道伤疤,这伤疤是那么熟悉,再看看伤员,越端详越眼熟,他是谁?在那见过?你回忆着、思索着……,想起来了,是他,村东头的小顺子,伤疤是一次下雨放牛的时候从山上滑下来摔的。你扑向前,扶着他的肩膀,激动地、轻走地呼唤:"小顺子!小顺子!睁开眼看看,还认得我吗?……。"练习结束了,泪花还在眼角闪烁着。
由细小的动作开始,运用"假使"和想象,导致对复杂情境的信念和真实感;由外部动作的真实产生内在情感的真实,这是达到正确表演的有效方法。一位演员说过:"表演艺术就是舞台虚构条件下再现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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